書境
第26頁
夜晚風急,風聲掠過窗子唿嘯而過,一陣又一陣,像是鬼哭一般詭魅駭人。
唐軟語在房間中睡不著,躡手躡腳的起來,從收拾好的架子上拿了一本書,夜裡有些涼,她披上衣服,坐在桌前重新點亮了蠟燭。
她手裡的那本書是本古籍,她從萬物書屋淘到的,還沒有看過,這本書不知道中間過了多少人的手,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哪位的產物,甚至書名都叫《無名》。
許是年深日久的緣故,泛黃的書頁像是在水裡浸泡又曬乾過多次一樣變得綿軟無比。
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翻開一頁,頭一頁連圖帶字,黑色的骷髏頭印在上面倒是讓她嚇了一跳。
“我的天…”她拍了拍胸口,唿出一口氣,眼球移動著觀看內容逐漸眉毛微皺,她發現不尋常之處,這本書似乎是記載民·間·秘·術的書籍,她大概的翻了翻,發現後面的內容也是驚悚恐怖的,關於獻祭招魂,諸如此類…
她抬頭望了望窗外,聽著風聲心中發毛,這個三更半夜的點兒,她有些害怕不敢再看下去了,只好把書本合上,走到床邊躺下睡覺。
25章
第25章 攬腰
◎“大清早的投懷送抱…”◎
次日天明,唐軟語還在睡著,半夢半醒中聽到外面有敲門聲音,她以為自己還在夢中,翻了個身繼續睡並沒有理會。
敲門聲沒有停止,池淵穿戴整齊,眉頭微皺的側身站著,他輕聲叫她:“阿語?醒了沒?”
唐軟語這下聽清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門外是池淵在叫她,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低頭看了看亂糟糟的床鋪,自己現在還沒有洗漱,實在是不好意思見他,隔著門說道:“我醒了王爺,這麼早叫我有什麼事兒嗎?”
她聲音有些驚慌失措的感覺,池淵低頭淺笑,心裡也怪自己唐突了,這麼早來找她,她肯定剛醒,不方便給自己開門,他說:“沒事兒,就是想問你去不去吃飯?”
“我昨晚沒睡好,現在犯困,得睡個回籠覺才行…王爺去吃吧。”唐軟語走到門邊隔著門說道。
聽她說昨夜沒睡好,池淵問道:“是不是昨夜颳風嚇壞了你?要不今晚讓阿心過來陪你睡?”
“不用不用…畢竟剛來陵陽第一晚,有些不適應…”唐軟語打了個哈欠,滿眼睏倦:“王爺我先睡了…等起來了再去…”說著又打了個哈欠,困得眼淚直流:“再去衙門找你…”
“好。”池淵聽她的聲音,忍不住低聲笑了笑:“你先睡吧。”說完他抬腳離開那裡,客棧門口,阿樂已經在等候,池淵一身黑色勁裝乾淨利落,他們出了門離開了客棧。
陵陽今日天色不好,雖是一大早,但云層厚重的連太陽光都透不進來,天色陰霾,時不時颳著涼風,池淵想著昨夜繁星滿天,本以為今日會是晴朗明媚的。
“這陵陽天氣可真怪,昨夜凍的我打了好幾個噴嚏,後嵴梁骨都發寒,按說這都四月份了,不應該啊…”阿樂嘟囔著,突然眼神一亮湊近說道:“王爺,您說陵陽這種異常天氣,是否與這個案子有關,比方說,竇娥冤六月下雪之類的,陵陽上空是否飄了不少冤魂?挺玄乎的哈…”
“瞎扯淡…”池淵白了他一眼,面色凝重的輕斥道:“若冤案都能用鬼神之說來以偏概全,那還要衙門律法做什麼?”
阿樂縮了縮腦袋,臊眉耷眼的附和:“王爺說的是…”
嘴上雖是這樣斥責阿樂,但池淵心裡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擰著眉毛看向街尾當初那座破廟,破廟上空黑雲籠罩,他似乎可以看到那裡聚攏的怨氣,那怨氣和血腥味蠢蠢欲動,像是要衝破黑雲流入世間一般。
“阿樂,去找個道士,寫幾道符咒貼到那破廟裡面去,再燒些經文超度亡魂…”池淵轉過身低聲說道:“記住,不可太顯眼。”
“已經有了,昨兒我在裡面的一根柱子背面看到了三四張呢。”阿樂走過去回他。
“什麼人貼的?魏臨安?”池淵眼底疑雲重重。
阿樂搖頭:“不是,魏大人說,是白員外著人貼的,說是好心,畢竟這事兒鬧的陵陽人心惶惶,人盡皆知的,貼個符咒好安心。”
又是白金賀…
池淵微眯雙眼冷聲道:“隨我去衙門。”
辰時過半
“小姐,小姐起床了…”阿心敲了幾下門,乾脆推門而入,看見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唐軟語,嘆口氣搖搖頭,彎腰給她重新蓋上被子。
這麼湊近一看,唐軟語的額頭上佈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阿心正心有疑惑,她突然睜開眼睛直挺挺的坐起來後怕的大喘氣,看見阿心以後神情才放輕鬆了一些:“嚇死我了…好像被夢魘住了,其實你敲門的時候我就聽到了,只是怎麼都動不了…”
她重新癱回床上,覺得全身鬆軟無力。
阿心轉頭給她拿了手帕:“小姐擦擦汗…”唐軟語躺在床上擦了擦額頭看著阿心說道:“我睡回籠覺,剛睡著不久就夢到在一片樹林裡,陰森森的不見天日,想離開怎麼都跑不出去,想醒還醒不過來…”她忽然間住了口不說話了,阿心莫名其妙的盯著她:“小姐怎麼了?”
“噓…”唐軟語緩慢坐起來,只覺得頭皮發緊,耳邊傳來各種細小的聲音,不一會兒,她木然地轉頭看著桌子,那本放在桌上的古籍被風吹開了,其中一頁左右搖晃,最終紙張軟綿綿的垂下去。
“把那書拿來…”唐軟語屏氣凝神吩咐阿心。
阿心不明所以,但還是把那本薄薄的古籍交入她的手中,唐軟語接過,看著上面的硃砂紅字,她小聲讀了出來:“天蒼地黃,我心茫茫,夜半三更,賄賂閻王…獻祭奪壽…”
她聲音微弱,阿心聽得頭皮發麻,坐在床邊跟她依偎在一起,唐軟語接著讀下去:“若用此法者,需在月圓之夜前,尋七位身如浮萍的八字全陰薄命女子,再用…”唐軟語看下面的文字看的心驚肉跳,她一點睡意都沒有了,掀開被子匆忙洗漱素著一張臉就去了衙門。
“後面什麼呀?小姐你去哪兒啊…還未梳妝呢!”阿心跟在後面追。
一盞茶的功夫,到了衙門以後,阿樂正好出來牽馬,看她急匆匆的來,打趣道:“三小姐這個點才起啊…”
“池淵呢?”唐軟語衝到他面前,手裡捏著那本書,神色匆匆地問。
“後…後面呢。”阿樂被她的氣勢驚住了,指了指身後正在走來的池淵結結巴巴說道,又問阿心:“你家小姐怎麼了?神神叨叨的…”
“你才神神叨叨的呢!”阿心護主,瞪著眼與他拌嘴。
唐軟語此刻無心理會宛如村頭二傻子似的兩人,她小跑著去找後面的池淵,或許是剛起來,又經歷了夢魘驚嚇,腿軟的很,踉蹌了一下差點撲到池淵懷裡。
還好池淵眼疾手快,立馬伸手攬過她的腰,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她這才沒摔一跤。
“怎麼這麼不當心,好好的,跑什麼?”池淵眼裡帶著點責怪,唐軟語臉色緋紅,連連後退,經過剛才,她腦子有些混亂,心臟突突跳個不停,她脫口而出:“我急著來見你啊。”
正在打嘴仗的阿樂阿心住了口,回頭看著兩人,阿樂抱著胳膊轉頭上下打量了阿心一眼:“不是我說,你家三小姐真是急不可耐啊…大清早的投懷送抱,給我們純情王爺硬漢下勐藥,他哪經得起這個…”
“你亂講什麼?你沒看到是被裙角絆倒了嗎?”阿心急眼了,沒忍住抬手給了他一下。
“呦呦呦,我怎麼沒絆倒呢?我怎麼沒跌到別人懷裡呢?”阿樂一副見慣了的樣子搖頭晃腦的氣她:“這些年王爺身邊空無一人,但想勾搭他的卻不少,花招層出不窮,我見得多了~”
“呵…只怕你絆倒也只能摔個狗吃屎!”阿心撇了撇嘴冷笑一聲。
池淵眼裡只有唐軟語,自動遮蔽其他人事物,他聽她說急著來見自己,眸光閃爍溫聲細語道:“我也沒離開陵陽,你急什麼?還差點跌了一跤,下次可不許這樣了知道沒?”
“不是,我有事來找你。”唐軟語抿抿嘴,知道他會錯了意說道:“正事。”
池淵眼裡帶了點失望:“這樣…那咱們找個地方坐著說吧。”
衙門後院樹林前的石桌上攤著那本古籍,唐軟語指了指後面的文字:“你看這上面所說,是不是跟那天小柴說的紙娃娃,紅絲線一模一樣?”
池淵把書本轉向自己,視線移動:“再用紙張紮成與選定女子形容相似的紙娃,需得注意,紙張得是百家紙,不可用本家之物,紮好之後,引女子入局,待到月圓之時,用洋釘敲入女子頭頂,鮮血澆灌紙娃,天亮即可大功告成。”
他翻了一頁,另一頁的獻祭圖示果然和自己那天見過的相差無幾。
“真是可惡!”池淵的手掌握成拳頭重重捶在石桌面上,唐軟語皺了皺眉替他手疼。
“簡直就是傷天害理的法子!”池淵久久不能平息怒火,他站起來去找阿樂,阿樂見他面色十分難看,連忙正色起來,以免惹踹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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