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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爹有什麼關係?我爹對待案件也從不馬虎,哪像你們倆似的…”唐軟語嫌棄地看了看他倆,對於池淵的話沒有深想細琢磨。

“你現在越來越兇了阿語…”池淵託著腮看她的側臉,眼裡溫和帶笑,一絲怒氣都沒有。

“不行嗎?”唐軟語抿了抿嘴,嘴硬道:“我是奉太后之命來陵陽的,你…你和魏臨安我都有權利管一管,不服你找太后評理去~”說著轉過身衝他露出嘚瑟的笑。

池淵沒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寵溺道:“呦呦呦,可把你能耐壞了。”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捏了她的臉,唐軟語也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垂眸看向地磚,有些不好意思:“天兒不早了,王爺快睡吧。”說完起身輕巧的上樓,關上了房門。

她靠在房門上,摸了摸臉上剛才被池淵捏過的地方,小心臟咚咚直跳,她並沒覺得池淵動作輕浮,不顧男女有別,反而在他手指觸控自己臉頰那一秒,心裡倒有些高興…這正常嗎?

她懷揣著心事回到床上裹緊被子躺下,閉上眼睛逐漸入睡,第二天一早,雞叫天明,她賴了一會兒床,直至太陽高照她才慢騰騰起來,剛坐起來沒一會兒,阿心推門而入,火急火燎道:“小姐,你怎麼還沒起,今日公審,你不去看看?”

“我?我又不是知縣也不是王爺,跟我有什麼關係?”唐軟語淡定的洗漱換衣服,她坐在梳妝鏡前,淡掃蛾眉,淺淺塗了層與膚色接近的粉,抿了抿肉粉色口脂,阿心站在她身後幫她把步搖戴上,又幫她戴上耳墜,嘟囔道:“小姐你真不去啊?我們在客棧待著好無聊的…”

“你想去嗎?”唐軟語轉過身問道。

“想啊,想看看怎麼審理的…”阿心笑了笑,眼眸發亮的挽著她的胳膊左右搖晃撒嬌:“走吧走吧…不然豈不是白梳洗打扮了?”說著喜笑顏開的拉著唐軟語出門。

約摸一刻鐘的時間,阿心和唐軟語來到了衙門,她分開圍觀人流,找了個絕佳位置,兩人跟老百姓們一起站在那裡觀看。

堂下跪著被告,白金賀父子和管家還有靈空等人,旁邊跪著部分死者家屬,他們衣著樸素,有的是黑髮婦人,有的是白髮老人,有男有女跪在地上哭成一片,光看背影都能感受到心如死灰。

唐軟語的心跟一把大手揪起來似的,即使是作為旁觀者,讓她直面這種陰陽相隔的悲傷,她的心頭依然壓抑的喘不過來氣。

她們來遲了些,再加上此案鐵證如山,人證物證俱在,被告也認罪伏法,雖然難破,但是容易審理。

而今日公審的意義在於向陵陽百姓昭告這樁案件的結果,其次也為警告世人,以儆效尤。

池淵伏案書寫,末了將筆放好宣讀判決結果,唐軟語在人群中與他對視一眼,兩人遙遙相望,會心一笑。

池淵收回笑意,看向手中凜聲宣讀道:“經審查,荒廟七屍一案,白秋年毀屍滅跡未直接參與殺人原判五年,因其自首,主動交代犯罪經過,本縣從寬處理,改判四年零七個月。靈空對七名女子先奸後殺罪大惡極,判以秋後處決。白金賀縱人行兇事後藏匿屍體,拋人頭入江,犯包庇窩藏罪,誘拐少女至其死亡視為靈空共犯,同判秋後處決!”

他合上書冊,嚴肅看向百姓:“此案經辦人,監國令池淵,大理寺卿之女唐軟語,陵陽知縣魏臨安。”

唐軟語聽見自己的名字,不敢相信的看向池淵,池淵對她笑了笑,眾人隨著池淵目光望去,紛紛回頭對唐軟語鼓掌喝彩,池淵和魏臨安也站起來為她鼓掌。

此情此景讓唐軟語鼻子一酸,她想到那日冒雨入江,回想當時的心境,對七位苦命姑娘的深深共情,為她們鳴冤哀悼,她眼淚差點落下,她被眾人推至堂前,受害者家屬紛紛向她叩頭道謝,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惶恐地將他們一一扶起。

幾個被告被押回大牢,衙門退堂,眾人散去。

家屬們也擦著眼淚面如死灰的往回走,唐軟語眼圈兒都紅了,硬生生的忍著眼淚,他們走了以後,池淵抬手讓阿心迴避,那裡只剩他和唐軟語二人。

“沒有別人了,想哭就哭吧。”池淵輕聲說道。

唐軟語與他目光交接,眼裡水汪汪的抽泣,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如同江水決堤一般,一行接一行,止都止不住。

池淵拿過她手裡的帕子,細細給她擦眼淚輕聲安慰:“都過去了阿語,她們在天之靈會感激你的,回頭我讓人找個手藝好的縫皮師父,把她們頭顱縫合起來,儘可能讓她們恢復容貌,入土為安。”

“我跟你一起去。”唐軟語哭的梨花帶雨,眼淚汪汪的望著他,池淵剋制住了想抱抱她的衝動,點點頭說道:“好,我們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池淵:這才叫並肩前行,阿語應該有姓名。[狗頭叼玫瑰]

唐軟語:嗚嗚嗚嗚嗚嗚嗚[爆哭][爆哭]

35章

第35章 情動

◎他的手掌覆蓋在唐軟語的掌心。◎

池淵帶著唐軟語回了客棧,換了一身常服,兩人直奔西菜市口,唐軟語疑惑:“王爺怎知這裡有縫皮匠?”

他笑著說道:“一般犯人行刑可不就是在菜市口嗎?所以這附近一定會有棺材鋪縫皮匠這類的生意。”

正說著唐軟語一抬眼,旁邊就有一家:“王爺,那家是不是?”她指著旁邊的門頭,黑底門頭上面寫著四個龍飛鳳舞的鑲著金邊的紅字:千載難縫。

“掌櫃的…也是個文化人…”唐軟語看向門頭乾笑兩聲,池淵看她笑了,心頭輕快不少。

兩人走進鋪子,鋪子里正好出來一個年輕人,約摸十八九歲的樣子,他眉毛極淡若有似無,兩片薄唇抿成一條線,眼型雖是丹鳳眼,上挑著眼尾但毫無生氣,白生生的樣貌,男生女相雌雄難辨,他面色冷若冰霜,身著一身黑衣,大概是為方便做事,袖口處用紅色緞帶紮起來,那一抹紅在他身上倒是一點都不娘氣。

此人名叫蘇金頤,是這家百年老店的第三代傳人,脾氣古怪,外號蘇加錢。

蘇金頤正看著兩人冷聲問:“幾位?”

唐軟語沒聽懂,呆呆看著他,他不耐煩地問:“縫幾位,屍體在哪兒?先說好,上門得加錢。再有…我的規矩,縫官不縫私。”

蘇金頤口中的所謂縫官不縫私,就是隻接官家砍頭的活,若死者是個江湖人士,因為江湖恩怨所導致的缺胳膊斷腿甚至缺腦袋的,他一概不理,也為避免惹禍上身。

“七,七位…屍體還在衙門停著呢。”唐軟語躲在池淵背後弱弱地說道。

“衙門?怎麼,死鬼不是被砍頭而是被人害死的嗎?”蘇金頤停下擦桌子的動作,眼神動了動又問:“早聽說陵陽發生一樁慘案,莫非那七位便是苦主?”

“是,多少錢都可以,請店主跟我們走吧。”池淵看了看唐軟語,她怯生生地看向自己,池淵微微側身擋在她面前跟蘇金頤說道。

“即是這樣,我拿上傢伙,咱們走吧。”蘇金頤鑽進裡屋拿了箱子,店門一關,池淵問:“還沒談價錢呢?多少銀兩先說好。”

“我知道那樁案子,慘的不能再慘了,幾個姑娘也是可憐人,所以我日行一善,此行不收錢,走吧。”蘇金頤說完走在他們前頭。

池淵和唐軟語面面相覷,唐軟語用手掩唇小聲嘀咕道:“這小夥子還挺奇怪的…”

“還挺傲氣的…”池淵點頭附和。

“陵陽這地兒感覺比京城還熱鬧,好多能人異士…”唐軟語環顧四周,在後面悄咪咪的和池淵交談,池淵笑了笑說道:“正好,你的任務完成了,經辦人上加了你的名字,你大功一件,任何人都沒話可說,太后說要賞你宅子,不如定在這兒?”

“好啊好啊…”唐軟語瞬間開心起來,然後又正兒八經說道:“那王爺可要給我準備喬遷之禮,先說好,便宜了我不高興,可是要趕人的。”

“好~”池淵笑笑答應著。

他們在後面交談,蘇金頤聽在耳中,停住腳步看著唐軟語問道:“你就是今早衙門那個唐軟語?入江撈人頭那個?”

唐軟語被他突然停住腳步嚇了一跳,點了點頭:“昂…我是…怎麼了?”

蘇金頤揚起眉毛上下打量她,口中稱奇:“真是人不可貌相,姑娘生的傾城之色也就罷了,居然還這般有勇有謀…”他眼神中的傲氣全然不見,替代的正是欽佩之情,他抱拳施禮:“蘇金頤見過姑娘,今日有緣相識,實乃有幸。”

唐軟語驚訝地看著他又看看旁邊的池淵,不知作何反應,池淵正眼中飽含欣慰的看著唐軟語,笑眯眯的對她說道:“阿語現在也算是名聲在外了,以後我來陵陽怕是要請阿語多多關照了。”

“王爺又說笑…”唐軟語低頭輕笑,對蘇金頤同樣抱拳道:“我叫唐軟語,呃…幸會幸會…”

三人交談著來到了衙門,為免唐軟語害怕,池淵在外面陪著她,裡面蘇金頤飛針走線,將近一個時辰,縫好最後一具屍體,他面色嚴肅地仔細檢查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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