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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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期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抬頭望望天空,繁星佈滿整個天幕,她問阿心:“他們走了?”
阿心剝瓜子點點頭:“對啊,去楓源了嘛,估計這會兒已經出了京城了。”
“別吃了,收拾東西,咱們也出發。”唐軟語嘟囔著拉起阿心往外走。
【作者有話說】
池淵:呵…心寒而已(捶樹中)
唐軟語:[求你了]
47章
第47章 和好
◎一物降一物◎
月夜繁星滿天,此時正是戌時,飯點的時候,一條平坦大道上由南至北過來一輛藍色篷子的馬車。
唐軟語和阿心正披星戴月的坐馬車趕路,阿心膽子小,不停地往外張望嘴裡低聲嘀咕著:“小姐,這個車伕看著凶神惡煞的,咱們又已經出了京城,不知身在何處…”她越想越怕,腦子裡的那點想法全都浮現在臉上,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說道:“他…不會把咱們賣給哪個山大王吧…”
此時的唐軟語不知道池淵走到哪了,是否停下入住客棧,住的又是哪家客棧,心頭正好一陣煩悶。阿心在旁邊哭唧唧,她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閉嘴,再叨叨不休,我會比車伕更凶神惡煞!”
“嗚…”阿心指著她控訴道:“心狠的女人,把我騙出來還嚇唬我…嗚嗚”
唐軟語心煩:“不許嗚!”
阿心眨巴眼睛望著她道:“嗚…小姐,我餓了…”
唐軟語心說,一出來就豬上身,不過自己也有點餓了,掀開藍色的車簾望了望外面,心中一片踏實。
不遠處就是一條小街,張燈結綵人來人往的,哪裡像阿心說的這麼恐怖,她對車伕說道:“大爺,就在前面停著吧。”
車伕說了聲好,將她們拉到街頭停下,唐軟語給了銀子,兩人拎起包袱,下了車整理衣冠,唐軟語扶了扶頭上戴著的圓頂小帽,阿心摸了摸嘴上貼著的毛毛蟲鬍鬚,她們對視一眼,看見對方的樣子後,在人群中笑的前仰後合。
那會兒在家天色已經擦黑,唐軟語要僱馬車出門去找池淵,唐江連忙阻攔,就是怕兩姑娘孤身在外發生危險,最終在唐軟語的軟磨硬泡之下,才終於同意,這才找來自己的兩套衣服給她們換上,讓她們女扮男裝,好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好滑稽啊我們倆…”唐軟語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阿心,越看越想樂。
她們拎著包袱往人群中走去,左右觀瞧,環顧四周,才在離人群不遠的地方發現一個客棧,她們倆撥開人群,來到客棧門前。
“卿萊客棧…”唐軟語低聲喃喃自語:“也不知道王爺在沒在這裡住宿…”她聲音低的很,街頭人潮湧動,聲音雜亂,阿心以為她在跟自己說話,沒聽清,大聲問道:“小姐你說什麼?”
“沒什麼…”唐軟語搖搖頭:“我們進去歇歇,順便吃個飯。”
一說吃飯,阿心來勁了,連忙快步走進去,店小二笑眯眯的迎接她們:“二位公子,吃飯住宿還是打尖兒啊?”
“住宿,先給我們開兩間客房。”唐軟語說道,阿心問:“兩間?我不要,我要跟你住一間,我害怕…”
阿心忘了自己現在身著男裝,所以她的話一說出口,一旁正在算帳的帳房先生不由得側目看了看她倆。
也許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唐軟語瞪了阿心一眼,故意壓低嗓子說道:“怕個屁,誰跟你小子住一間!”說完又抬手摸了摸人中想要提醒阿心。
阿心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個俊秀公子,連忙清了清嗓子學著她的樣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粗聲大氣道:“開個玩笑!唐兄…莫要見怪。”
“行,那就兩間房,兩位請隨我來。”店小二說著接過包袱,頭前帶路。
上了二樓,她們住在最左邊相鄰的兩間客房,店小二幫她們把東西放下以後,關門出去了。
沒多大會兒,唐軟語換回女裝,從屋子裡出來敲了敲阿心的門說道:“你不是餓了嗎?下樓吃飯啊…”
正說著,阿心在裡面應了聲來了來了,唐軟語聽見腳步聲,緊接著聞到一陣雪松的味道,味道很淡,但是極其熟悉,她轉過頭,果然不出她所料,身後上樓的就是池淵。
“王爺…”唐軟語眼中有驚訝有興奮,她沒想到居然一點曲折都沒有就能找到池淵。
池淵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也有些許驚訝,但很快就被波瀾不驚所代替,身後的阿樂開口說話了:“三小姐腿腳真麻利,得虧我讓王爺在這家客棧住著,不然哪兒找王爺去,三小姐你說是不是?”
唐軟語不難聽出阿樂語氣裡的不滿,抿了抿嘴,欲語還休,阿心在屋子裡聽到了,護主心切,擰著眉頭從屋裡走出,無視池淵的存在,直接走到阿樂身邊,伸手給了他一拳怒道:“關你什麼事兒?那是我家小姐和王爺之間的事兒,要你多嘴?!”
“阿心住手…”唐軟語走過去把她拉回來。
“阿樂閉嘴!”池淵也回頭訓斥阿樂。
兩人對視一眼,池淵別過頭去,雖然沒開口說話,但也沒抬腳離開,似乎在等唐軟語開口似的。
唐軟語試探性地問道:“王爺,我可以單獨跟你說會兒話嗎?”
“走。”池淵言簡意賅,抬腳下樓,唐軟語緊隨其後,剩下樓道里的阿樂阿心兩人小學雞一般拌嘴吵架。
卿萊客棧後院有一大片樹林,許是為了好看,還在那添了燈,池子裡有不少錦鯉,此處僻靜悠閒,人又少,倒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四方桌前,池淵搖著扇子喝了口茶,臉上風雲不驚,他一杯接一杯,小紫砂茶壺裡的水很快就見了底,他也不說話,也不看唐軟語。
唐軟語坐在他對面,託著腮望著他:“王爺,你怎麼不喝了?這是茶水又不是酒,一杯接一杯的,你很渴嗎?”
“有話就說,別讓我這個外人耽誤唐小姐的休息時間。”池淵收了摺扇,賭氣似的一仰脖子又喝了一杯茶水,挑釁似的看著她。
“說說說,找王爺出來就是說話的…”唐軟語想了想,認真地看著他,誠懇地說道:“王爺,今天是我不好,說話太重了,我跟你道歉。”
池淵冷哼一聲,眼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三小姐說的話本王可不敢當,明明是本王管的太寬,三小姐跟我劃清界限也是應該的,何錯之有…總之,順你心意,以後關於你的任何事,本王都不過問了。”
瞧他一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唐軟語低頭抿嘴笑了笑,心中知道他故意這樣說,於是伸手抓住他袖子一角輕輕晃悠,拉著長音:“王爺得管~”
“不管。”池淵冷冷說道,他看著她瑩白修長的手,那雙手確實好看,但他現在生著悶氣,沒心思欣賞,抽回袖子,並且斜楞她一眼,好似嫌棄的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不行,王爺得管,誰讓你一開始就管了?”唐軟語軟磨硬泡的走到他面前蠻橫不講理道:“你若一開始不管我,不為我出頭,不護著我對我好,那我肯定不敢跟你這般…”
“這般如何?”池淵咬著後槽牙,抬眼瞪她問道。
“這般…沒有良心,傷了王爺的心…”唐軟語垂眸深刻自我反省。
“哼…你還知道傷了別人的心…”池淵也站起來,抓著她的手腕狠狠說道:“唐軟語你給我記著,我池淵長這麼大以來,雖然出身不凡,但從未以勢壓人,在朝堂之上獲得的尊重皆是憑藉自身努力。你,是我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讓我這般保護的人,而這個人,卻說我是外人,斥責我管她的家事…換做你是我,你當如何?”他眉頭微皺,一張俊臉在燭燈下忽明忽暗,亦正亦邪,眼神裡帶著幾分怒氣和幽怨,倒是有些攝人心魄,唐軟語看著他的臉,唿吸略微凝滯。
“我知道王爺,是我反應過度,對不起嘛…”唐軟語重新抓著他的袖子低聲說道。
軟乎乎的聲音讓池淵心裡的氣消失了一大半。
池淵早就料到了唐軟語知道之後的反應,所以聽到她的道歉以後,心裡沒這麼生氣了,伸手唿嚕她的頭髮,低聲訓斥道:“你就愛多想…有些話說出來也不知道過過腦子…”
池淵也想咬緊牙關多堅持一會兒讓唐軟語心急如焚,給她長個記性,但自從在客棧見到她,心裡就歡喜了幾分,因為完全沒有想到她會追過來。
他在心裡想,唐軟語確實是第一個敢這麼對他的人,換做別人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自己對她沒有抵抗力,這也許就是一物降一物,這就是命吧。
“跟誰學的毛病…恃寵而驕!”池淵嘴上還是兇了她一句,看著她扯自己袖子搖來晃去,心中才慢慢舒服一些。
“王爺慣的。”唐軟語莞爾一笑,跟他走在一起前往客棧大堂。
他們找了個桌子坐下,唐軟語抬頭看著二樓走廊裡依然在爭吵的阿心阿樂,無可奈何的掩唇笑了笑,衝著他們大聲道:“你們歇一歇吧,下來吃個飯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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