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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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什麼吩咐請說。”楚雲詭見他發呆,欲言又止,重新開啟扇子,微弓著腰,畢恭畢敬的。
“我和阿語之間,想必你也能看出來,我們二人兩情相悅,但我不想再慢慢來…”池淵到底在感情方面沒有楚雲詭經歷的多,能直白的說出這些話,已經是思量了很久。
楚雲詭眼神一亮,眯眼壞笑:“你想霸王硬上弓?巧取豪奪是不是?”他摸著下巴喃喃道:“其實我覺得唐唐應該也會吃這套…你倆就差臨門一腳。”
“什麼霸王硬上弓…”池淵打斷他,氣的閉眼:“我喜歡她歸喜歡,但不想逼迫她委身於我…”
“是是是,王爺正人君子,不會用那種下三濫的招數…”楚雲詭隨聲附和:“那,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呢?”
“正事未了,這個等會兒再說。”池淵說完走進花廳。
楚雲詭擰著眉毛,看著他的背影發出評價:“不乾脆…兩個人都不乾脆,能抱得美人歸才怪呢。”
花廳內,茶茶正蹲在地上跟小白貓玩兒,手裡還拿著一塊糕點,嘴裡鼓鼓囊囊的,唐軟語跟看自己孩子似的看著她,臉上掛著溫和地笑容。
看她笑,池淵也忍不住笑,還在心中盤算著,以後要跟她一起生個女兒。
“茶茶過來,等一會兒再玩兒。”唐軟語輕聲叫她,茶茶聽聞抱著白貓小跑到她身邊,把貓咪送回雲安懷裡,跟她道謝:“謝謝雲安姐姐讓貓咪陪我玩兒~”說完安靜坐在唐軟語身邊,乖乖的模樣讓兩人心都化了。
“跟池淵哥哥說說,今夜那男人是誰,咱們好去抓他報仇。”唐軟語摸摸她的頭,替她將袖子挽起來一節。
茶茶畢竟是小孩子,經歷了這種事,大腦還需要反應片刻。
她想了一會兒跟他們說起了自己這幾天的所見所聞。
三日前,茶茶在家中趁著夜色偷偷熘出來,她揹著小包袱,裡面裝了些吃的和一些零錢準備去鄰莊去找外婆。
她一個小姑娘,一點點大,揹著的小包袱都快趕上她整個人這麼大,孤零零的在路上走著,這時候就有個對向而來趕著馬車的人偷偷摸摸看著她,見她身後無人,悄然調轉車頭,一路跟著她。
夜晚她分不清方向,越走越偏遠,逐漸遠離了大路,迷路之際她又走了許久,心裡越來越慌,卻不知已經走錯了方向。
“那個壞蛋就趕著馬車過來了,假惺惺的問我吃不吃東西,我帶的零嘴都讓我一路上吃完了,那時候又走了好久好遠的路,餓的很,他給我食物的時候,我心裡有些防備的,但還是好餓…”茶茶說著還嘆了口氣,似乎很懊悔自己當日沒有多留個心眼兒,跟個小大人似的。
她吃了刀疤臉給的食物,沒多久就暈了過去,刀疤臉將她抱上馬車,掀開馬車的布簾子,那裡竟然躺著七八個跟茶茶年齡相仿的小孩,男孩女孩都有,個個都是白白淨淨的,看著不像窮苦人家的孩子。
刀疤臉眼裡露出獰笑,在夜色中嘀咕:“嘿,這一趟夠本兒了,財運不錯…”
他眼見四下無人,趕緊上了馬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把車子趕到陵陽一條窄巷裡。
那裡是陵陽的破落之地,一條窄巷分割出天差地別的環境,窄巷後頭是一片荒蕪,只有幾戶人家,而且住的還都是老人家,拄著柺棍缺了牙齒的望著巷子頭那邊企及不到的繁華,睜開眼睛就是等死。
刀疤臉不是沒錢住更好的地方,只是住在這裡為了掩人耳目,就算是東窗事發,丟了這裡也不心疼,他和另一個同夥左大壯乃是同鄉,兩人就在這破落之地幹著這種拐賣的缺德買賣。
“你是說,除了你,還有不少小孩在那裡?”池淵皺著眉頭,臉上浮現出凝重神色。
“嗯,還有…”茶茶想了想掰掰手指算著:“大約還有八九個,加上我差不多十個小孩子,就住在一個大通鋪上面,那裡鋪的草蓆子可扎人了,還有好多蟲子爬到我們身上,還有老鼠蟑螂,連門口小狗吃的都比我們好…”她說著又鑽到唐軟語懷裡,抱著她的腰看著委屈的很。
這種環境,別說孩子了,就連唐軟語聽著都覺得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他們動不動就打罵我們,逼著我們學雜耍,有個小男孩兒頭都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看著就疼…”她往上捲了卷自己的袖子:“我這麼乖,他們還打我呢…”說著把胳膊給唐軟語瞧:“唐姐姐你瞧瞧,都青了,可疼了…”
那短短一截小手臂上居然有三五處青紫,眾人看在眼裡,心裡不免也覺得揪心,畢竟是這麼小的孩子。
唐軟語怒不可遏,暴跳如雷罵道:“這兩個雜種!抓了他們得抽筋扒皮才行!”說著不解恨,又跳起來補上一句:“還得五馬分屍!讓他們死後不得全屍以儆效尤!”
茶茶眨巴眨巴眼睛:“唐姐姐,你也好恐怖呦…”
“這事兒如果是按照律法,怕是隻能殺頭,不夠痛快,不如…”楚雲詭主動請纓:“池淵你這次就歇歇,把這事兒交給墜花山莊來辦如何?”
楚雲詭出馬就屬於江湖之事,墜花山莊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順理成章為民除害。
若是交給魏臨安,那屬於民間拐賣案件,一切動作都得按照章程制度來,拖來拖去,反倒是夜長夢多。
他思考片刻,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著楚雲詭去做,他點點頭:“行,那就交給墜花山莊。”
時間太晚了,眾人回房睡覺,唐軟語帶著茶茶回了自己房間,小女孩依賴唐軟語,一步都不肯離開,池淵本來還想跟她說說話,這下也不行了,正一個人形單影隻的坐在樓下喝悶酒。
楚雲詭知道他沒睡,從房間出來,下了樓梯,坐在他對面,賊熘熘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池淵,你之前不是有事要跟我說?想讓我怎麼幫你?”
他反問:“你怎麼追姑娘,說兩招出來供我選擇選擇:”
楚雲詭犯了難,喝了一口酒笑眯眯道:“追姑娘這方面我還真沒有經驗,一般都是姑娘衝著我來的,我躲都躲不掉…沒辦法,哥們兒就是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池淵上下打量他質疑:“真沒有?我這可是以雲安七哥的身份跟你對話,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清楚,若是我查出來,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沒有。”楚雲詭搖頭,眼底閃著幾分猶豫:“不過我倒真有事跟你說說。”他認真看著池淵說道:“其實唐唐跟我以前一位救命恩人長得極為相似,所以在遇到雲安之前,我一直都把她看做是我那位救命恩人。”
這話讓池淵聽著卻不順耳,他重重放下杯子護著唐軟語:“阿語是阿語,你救命恩人是救命恩人,把阿語錯認為別人,你有眼疾嗎?”說完他回想起之前楚雲詭對唐軟語的不同,微微眯著雙眼,很是看不慣,厲聲逼問:“聽你這意思,是曾經對阿語也有肖想了?你豬八戒附身啊?見姑娘就愛?”
“什麼豬八戒…有長成我這樣的豬八戒嗎?”楚雲詭不依,說他風流浪蕩他認了,說他豬八戒,打死也不認!
他拍桌子跟池淵瞪眼,池淵任他跟自己大唿小叫,他雲淡風輕的慢悠悠舉杯喝酒,斜睨他一眼並不做動作,沒多久的功夫,楚雲詭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重新坐下:“睜眼說瞎話…”
楚雲詭氣急敗壞的也仰脖子喝了口酒,粗聲粗氣說道:“快說快說,想讓我怎麼幫你,我要回去睡覺,困瘋了快…誰有閒工夫跟你坐在這兒喝酒解悶兒…”
“幫我激一激阿語…”池淵捏著杯子,心頭已經有了主意。
自己和唐軟語並非單相思,只是因為唐軟語沒有安全感,不敢真正去爭取自己喜歡的東西和人,這跟她小時候受到的待遇有脫不開的關係。
在唐府她像是孤立無援的小兔子,給什麼吃什麼,胡蘿蔔也好,肉也好,都照單全收,但卻不敢言語一句自己想要的是胡蘿蔔還是肉,因為就算說了,身邊也沒人幫她爭取。
這個性格跟著她長大,對她影響甚深。
池淵理解她的性格,所以才放慢步調,跟著唐軟語的步伐,不疾不徐一直到如今。
原本以為還得一年半載才能對她袒露心意,但上次楓源茶室之行,讓唐軟語如同今晚一般暴跳如雷,池淵並沒有忘記看到她當眾踹到司懷乞的畫面時心裡的震撼。
她是非常在乎他的,池淵那時心想。
所以他準備故技重施,正所謂,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你對陵陽熟悉,過幾日等雲安回宮,我會…”他低聲道:“找個藉口跟阿語吵一架,到時候會去找你,你再…”
夜色中,兩人的嘀咕聲音輕不可聞。
樓上門開了,唐軟語關上門,看見樓下坐著的楚雲詭和池淵,他二人做賊心虛,聽見動靜看見唐軟語下來之後都嚇了一跳,楚雲詭打著哈欠逃之夭夭,池淵臉上掛著抽搐僵硬的笑:“阿語,你還沒…沒睡啊?”
“你笑什麼…你跟楚雲詭兩個人合計什麼呢?”唐軟語坐在他對面凝視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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