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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燈鳴面罩下的臉沒有絲毫表情,她一拳重重砸在了敵人的太陽穴上,有效提升了後者意志渙散的速度。無法使用能力的匠師戰士就像被折斷翅膀的老鷹,很難保持住自身的防禦狀態,緒燈鳴沒給對方用利爪反擊的機會,一把扯掉對方眼部的防護,對準脆弱的眼眶開了一槍。

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血液跟腦漿噴湧而出。

……

失去了能力者的三位援護人員被緒燈鳴依次解決,她站在安靜下來的走廊上,深唿吸,感受著自己技能的狀態。

裝載命運的匣子並非一片空白,在幹掉匠師戰士前,緒燈鳴特地將對方的部分命運給擷取了下來,以備使用。

密集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敵人就像蟑螂一樣,打死一波還會引來一波,緒燈鳴向後看了一眼,提槍轉身。

方才的戰鬥給走廊造成了巨大的破壞,花瓶跟浮雕的殘骸雜亂無章地鋪在地面上,中間夾雜著星星點點的血漬。

數道屬於巡邏人員的幽影出現在了走廊另一端,他們望著只剩屍體的戰鬥遺蹟,神情呆板而冷漠:

“你藏在了哪裡?”

不同人的嘴裡發出了相同的聲音。

巡邏人員皮膚表面長有毛囊的地方出現了變化,屬於人類的毛髮開始脫落,留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點。那些黑點逐漸擴張,最終變成了米粒大的小洞,邊緣隆起並開始收縮蠕動,似乎在向外界噴吐些什麼。

隱秘的角落裡,數只飛蟲的屍體飄落下來,它們的腹部脹裂,散發著腐爛氣味的汁水從中流出,無色的毒素在空氣中蔓延。

視力有極限,監控有死角,毒素卻可以無處不在,從第八層開始,不斷向四周蔓延。

越靠近十層,大樓內的防守就越嚴密。

作為一個已經暴露了目的地的調查員,緒燈鳴幾乎沒可能突破重重防守靠近[抑制器]的所在,更嚴重的問題是,她現在也沒法從紅鉈鉛樓中離開。

上不去也下不來,緒燈鳴被完全卡在了大樓中間,深刻理解了什麼叫做進退維谷。

……

人難免遇見倒黴的情況。

潛入三角榕市後,兆居白熟練且順利地做完了各種佈置,唯一讓他覺得危險的,就是前些日子差一點撞上師薰。不過走運的是,對方臨時改變了計劃,最終沒有進入“家園”廠區。

可惜師薰雖然沒來,“家園”廠區的異樣還是引起了特事局的注意,兆居白決定聲東擊西,利用古聞靜死亡造成的混亂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在他的預計中,特事局想要發現不對勁,起碼得到年後。結果今天下午,對方毫無徵兆地派人過來調查。

這件事發生得極其突兀。

接到訊息後,兆居白意識到自己即將暴露。

太可惜了,現在距離徹底成功只差一步,對他而言,在當前時間點被發現,當真是再糟糕不過。

他沒法給所有事情一個完美的收尾。

要不是世界上並不存在厄運方面的能力,兆居白都要懷疑自己其實是遭遇了詛咒。

稍微值得慶幸的是,特事局的態度很謹慎,並未立刻撕破臉,而是先派人試探,兆居白也就順水推舟,假裝一無所知。

兆居白原本打算將被派來的調查員引誘到紅鉈鉛大樓中幹掉,他的計劃完成了一半,對方確實來到了紅鉈鉛大樓,卻直到現在都還活蹦亂跳著,甚至反殺了不少兆居白的手下。

難道特事局派來的是一位組長嗎,那些組長裡最擅長戰鬥的是誰來著?

兆居白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透過落地窗往外看,他在隔壁樓的七層跟八層分別安排了一位名列特事局通緝榜的能力者看守,卻沒有幹掉那名調查員,後者甚至又一次在監控中消失了。

他幾乎要懷疑對方也覺醒了匠師的能力,才能在佈滿監視的情況下來去自如。

對於目標的反抗,兆居白並非沒有預計,他提前叫人偽造了通訊訊號,時不時給外面報個平安,表示自己還在跟廠區房周旋,外面那些特事局成員一時半會未必發現自己的同伴已經失聯。

可惜調查員大多不傻,被人力偽裝出的虛假平和必然不會維持太久。

他喃喃:“你藏在了哪裡?”

刺耳的內線通訊鈴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兆居白心頭微動,他盯著電話看了十秒,終於按下了接通鍵。

電話另一端先是傳來數下沉重的悶響,以及一聲低而遙遠的“拿著”,大約過了三秒鐘左右,那道聲音的主人終於湊近了聽筒,詢問:

“你是在找[火炬]嗎?”

她的聲音清晰而柔和。

兆居白沒有回答,只是安靜聆聽。

“你找不到的,我已經將[火炬]藏了起來。”

說完最後一個字,話筒中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對方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

兆居白:“……”

那位現在不知身在何處的調查員沒有出言威脅,也沒有要求對方釋放自己,似乎只是特地打個電話過來嘲諷兆居白的徒勞無功。

兆居白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十指交疊。

特事局中能獨當一面的調查員還沒富裕到當一次性用品隨用隨丟的地步,讓自己人孤身進入如此危險的區域時,大機率會為她申請一縷有著淨化力量的[火炬]。

那麼對方打這個打電話的意思是在告訴兆居白,[火炬]已經被自己藏了起來,如果想要找到,就得留著她的命問口供。

虛張聲勢,兆居白淡漠地想,獵物雖然還未落網,卻已經走投無路。

兆居白撥通了下屬的電話:

“……對,不要殺死她。”他的聲音像是沼澤上方的陰冷蛛網,被風吹散後,就會不動聲色地黏在路過者的皮膚上頭,充滿了拂之不去的惡意,“切斷她的四肢,將她活著帶到我的面前。”

兆居白的桌上放著一臺普通的機械時鐘,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七點整。

第89章

夜幕徹底降臨, 特事局的車隊就停在距離廠區一點五公里外的荒地上,時刻準備著發起進攻。

兆居白的電腦上顯示著之前假冒調查員向外發過去的內容,最初那條是“切斷訊號後, 我會趁亂摸到十樓重啟[抑制器]”。

偽造的訊息暫時瞞過了敵人, 特事局顧忌自己人的安全, 短時間內還是會按兵不動。

敵人有耐心,也有警惕心,兆居白不希望以自己的生命作為重創特事局的代價,不過拖延得太長,一定會引起懷疑,他預留的時間只剩半個小時。

重要的物品大部分已經收拾好了,其餘帶不走的也都被銷燬,唯一牽絆住他的就是[火炬]。在半個小時內,兆居白必須拿到[火炬], 然後從容撤退。

紅鉈鉛大樓的副樓頂層, 兆居白佔據了半個九樓的辦公室內只開了一盞頂燈, 室內的光線比走廊還要黯淡,好像這裡的主人非常討厭明亮的地方。

兆居白坐在辦公椅中,就像一隻藏在陰影中的蜘蛛,他一動不動, 等待著蛛網將獵物的訊號傳來。

屬於兆居白的辦公區域中, 牆壁、天花板上都雕刻著形態典雅的花紋,不過與主樓相比,副樓頂層的花紋已經明顯變得陳舊, 光線昏暗時看過去,反而顯得十分詭異。

微弱的電流聲自上方響起,連線處爆開一團小小的藍白色電火花——連最後的頂燈也熄滅了。

模煳的昏暗中, 兆居白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被勾勒得分外鮮明,任誰都能一眼看見。

“……”

雖然頂燈因韌體老化而短路的可能性存在,但兆居白從不是一個願意把負面事件往意外上想的人,光線暗下的瞬間,他就清楚意識到,是有敵人正在向自己靠近。

彷彿有人將冰水灌進血管,寒意向四肢百骸處蔓延,兆居白立刻回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砰砰砰!”

在燈熄滅的前一秒,裝備了電子鎖的辦公室門無聲開啟,彷彿是突然被某位匠師解除了封鎖功能,屬於敵人的子彈離膛而出的時候,兆居白才剛將面孔從朝向落地窗的方向轉過一半。

三下槍聲連續響起,快得彷彿有三個人在同時動手。從種種跡象看,兆居白,或者說頂著兆居白外殼的人,絕對是老資歷的能力者,緒燈鳴毫無跟對方正面作戰的打算,一開始就計劃要偷襲。

她用一通電話干擾了對方的思緒,後者果不其然往主樓加派了人手,緒燈鳴就趁機從隔壁樓悄悄摸了過來。

防護面罩裡頭溼漉漉的,緒燈鳴現在精神值被侵蝕得很嚴重,鮮血正持續從口鼻處往外流。

這是非常危險的情況,要是流血的狀態持續下去,緒燈鳴懷疑在跟對手決出勝負之前,她可能會先一步被自己給嗆死。

從破門到射擊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時間,鏤刻著符文的子彈成功擊中敵人的軀體,血花飛濺而出,兆居白的身體向後仰倒。

緒燈鳴右臂持槍平舉,目光、槍口還有面前的敵人間形成了一條完美的直線。她有過利用預備使徒的軀體作戰的經驗,深知在戰鬥中遇見一名要害不合常理的對手會對結果造成怎樣的影響,所以在射擊時特地分了三個位置,分別是兆居白的頭顱、咽喉以及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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