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1頁
——前提是她不多說話。
姜良光望著緒燈鳴,用目光表達了下“請保持安靜”的意願。
緒燈鳴聳肩:“認真問的,畢竟自從我進入特事局以來,還沒見有人操作失誤過,比較新奇。”
姜良光:“……”
她知道管理層有意提拔緒燈鳴,這位新人或許會成為三角榕市中資歷最淺的組長。
奈何季自在目前正在內城區接受質詢,不方便回來拍板,而何文的態度又偏向保守謹慎,大概會遲些日子給出決定。
姜良光本不覺得如何,現在則對流程還卡著沒透過一事深感可惜,否則緒燈鳴跟安全監察部成員該如何相處,就不是她需要頭疼的問題。
差點打傷自己一事讓梁非魚表情很是難看,他本以為是緒燈鳴做了手腳,卻沒查出槍械上有不對勁的地方。
師薰上前兩步:“禮堂並非辦公地點,你還有別的事嗎?”
她話裡的送客意思非常明顯。
梁非魚掃了面前的特事局成員一眼,扯了扯唇角,道:“沒有。”然後隨手記了點什麼,才轉身離開。
由於梁非魚選了一個特別難以忽略的時刻上門,特事局中備受期待的年夜飯不得不提前結束。
不過秘書處十分體諒同事的心情,貼心地讓後廚提供了打包服務。
自覺狀態還算不錯的緒燈鳴完全沒有立刻回病房休息的覺悟,她拎著飯盒熟練地拐到了辦公室,跟同事們坐在了一塊。
東少丹盯著飯盒內已經變涼的番茄蛋卷,面色微沉:“沒想到監察部的人會挑今天上門。”
雖然早知對方會找茬,卻沒料到對方找茬找得如此不加掩飾,簡直是將惡意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石開清皺眉:“我感覺這人像是在趁著部長不在,故意為難大家。”
緒燈鳴:“可以去掉‘像’。”
東少丹跟著嘲諷:“你準確地描述了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作為一個習慣於遵守紀律的人,蔣望思不是很能接受已方即將跟監察部起衝突的事實,語氣裡帶著微弱的希冀:“有沒有可能只是產生了誤會?”
緒燈鳴彎了下唇角:“你這樣想也不錯。”
石開清表示難以理解:“……不錯在哪裡?”
緒燈鳴笑:“起碼顯得樂觀。”
蔣望思悲傷地垂下了頭。
抓緊時間交流對於監察部的感想的調查員不止六組這邊,幾乎這整整一層的員工,都在討論梁非魚的行為,以及對方行為中隱藏的意義。
大約過了一刻鐘,秘書處向所有調查員釋出了最新訊息。
據秘書處通告,方才終止了年夜飯的梁非魚,很不幸正是安全監察部派來三位主要負責人之一。
隊伍中的另外兩位負責人,一個叫戚觀松,一個叫瞿鬱離。其中戚觀松是季自在的同學,至於瞿鬱離,大約屬於“總得塞個進來”的中立人士——最後這點來自調查員們的個人解讀。
石開清:“戚監察是部長的同學,應該不會跟姓梁的狼狽為奸?”
回答石開清的人是師雍,他的傷勢比緒燈鳴更輕一些,加上天性習慣於湊熱鬧,此刻同樣沒回醫療部,邊翻資料邊道:“戚監察應該會在責權範圍內撈部長一把。”
也就是說,梁非魚不能將他的為難行為表現得過分明顯,至少得找個由頭才好發難。
東少丹:“戚監察跟姓梁的誰更佔優勢?”
顯而易見,情感偏向讓她對兩位監察員選用了不同的稱唿。
師雍:“不好說,不過樑非魚畢竟姓梁。”
東少丹皺眉。
緒燈鳴好奇:“所以他會卡在許可權內,扣光我們的考核分?”
唐新月隨意點了下頭:“這是一點。還有就是,監察員會對下級城市的調查部的工作進行稽核,甚至會直接插手日常事務,我現在比較擔心他後面會干涉後續的[抑制器]維護工作。”
最初核心城向各個城市派遣監督員的目的其實更偏向於援助,三角榕市這邊因為多次出現了涉及人數廣泛的意外,再加上內城區的強烈要求,核心城很快就透過了干涉申請。
被派來的安全監察員都是經過嚴格考核的資深成員,每個人都擁有強悍的實力,而且基本都是覺醒者。這些人一旦站到了對立面,就會非常棘手。
緒燈鳴現在真心希望梁非魚是因為背景過硬才被推上了今天的位置。
第96章
唐新月刷著手機, 臉上帶著針對性極其明顯的不快:“秘書處那邊來新訊息了,很不幸,那個姓梁的確實是一位[匠師]。”
同為“匠師”的東少丹皺起了眉。
她介意的當然不是有人分擔工作, 而是意識到在原本的職責外, 自己又新增了高強度加班跟因意外被辭退的可能。
希望梁非魚別把他邊考核邊扣分的習慣帶過來。
東少丹看向緒燈鳴, 又有些替同伴擔憂:“你今天跟姓梁的正面接觸了,他後面不會再來找麻煩吧?”
石開清語氣中帶著嘲諷:“那個連槍都能走火的傢伙……”
蔣望思也搖頭:“沒想到核心城出身的調查員,也會掉鏈子。”還掉得那麼沒有技術含量。
緒燈鳴露出了回憶的神色:“我覺得,槍走火這件事情,好像是故意的。”
蔣望思喃喃:“所以這人果然是在找事嗎?”
緒燈鳴微笑。
她倒也不算說謊,只是省略了主語——她自己的話,確實是故意使用[宣告]讓梁非魚的槍支走火的。
但因為立場的緣故,同事們都自動理解成了是梁非魚故意當眾往他自己腿邊開了一槍,使用了一個相對愚蠢的方式在向調查部示威, 併成功獲得了雙倍的敵意。
而且梁非魚是“匠師”, 他有足夠的能力在其他人沒察覺的情況下, 操縱槍支發射子彈。
他們甚至懷疑梁非魚想打的人是緒燈鳴,只是沒把握好方向。
天色已晚,蔣望思說話時幾次檢視時間,末了不太好意思地問:“你們, 咳, 怎麼都不回家?”
過年期間,特事局已儘量減少了加班任務,方便員工跟家人團聚。
緒燈鳴:“這幾天住醫療室, 而且我不用回去。”
東少丹:“我早就打過招唿,今年不回家。”
石開清:“一樣。”
蔣望思看了看飯盒,露出猶豫的神色。
緒燈鳴看出蔣望思的想法, 笑道:“沒事就直接下班吧,有什麼任務我們會給你發通知。”
唐新月隨意點了下頭:“嗯,部長一向很支援勞逸結合,組長也是。”
蔣望思跟季自在沒什麼接觸,卻很瞭解姜良光,知道對方並非看不得下屬休息的上司,於是愉快地接受了同事們的好意。他嘿嘿笑了兩聲,拎起打包的飯菜,高高興興地離開了杜鵑街。
然而今天能下班的人終究是少數。
自從安全監察部的人忽然上門後,大部分人都徹底沒了休息的心思,連相對輕鬆的人事部員工都在打加班申請,主打萬一有人想辭職,可以第一時間幫忙辦理手續。
本就常年連軸轉的秘書處辦公室更是燈火通明。
何文神色平靜,長期的飲用使得濃咖啡對她的作用大為減弱,她的桌子下有一個抽屜專門用來存放提神的針劑。
自從知道季自在要前往內城區後,何文就沒想過能按時下班。
她的辦公室還算寬敞,各類裝置也十分齊全,辦公桌前方是沙發,足以容得下一個小型會議,此刻三位監督員都在,其中梁非魚表情與美好無關,戚觀松臉色更是冷淡,唯有瞿鬱離,獨自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已略顯睏倦地閉起了雙眼。
黑色的髮絲覆在瞿鬱離略顯蒼白的年輕面龐上,他大概也是三人中唯一一個沒準備在抵達三角榕市的第一時間就投入到工作中的監察員。
就很養生。
此刻,監察小隊正在跟何文代表的秘書處溝通後續需要核查的內容以及具體的核查方式。
梁非魚:“時間有限,請貴方配合我們儘快將內帳許可權移交過來,包括管理層的私人帳務,也需要一同接受稽核。”
戚觀松毫不猶豫:“否決。監察部不能在無理由的情況下,提出超過必要限度的稽核要求。”
梁非魚抬起眼皮,瞥了戚觀松一眼,意有所指道:“戚女士,我記得你跟季部長是同學?二位感情那麼好,就沒考慮過調查迴避問題?”
戚觀松:“組長及以上的調查員超過三分之二都有在核心城或月桂樹市就學的經歷,但不是每個人都能跟申訴方存在血緣方面的聯絡。”
面對梁非魚直白的質詢,戚觀松毫不客氣地給予了回擊。
梁非魚:“只是遠親。”
戚觀松:“只是校友。”
雙方對視一眼,空氣中充滿了想要大打出手的濃郁硝煙味。
何文一直冷眼旁觀,雖然她性格穩重,卻並不介意麵前的兩人直接動手,甚至還願意提供槍械支援。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