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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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副本超過一天的普通人不出現精神問題的機率為零,趙白鳥剛聽醫療部的人說起有一個倖存者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時還不大相信,現在算是當面見識了一下對方堅韌的精神強度。
而且趙白鳥記得,這批學生都是因為求職才誤入的副本。
沒想到在遇見過生命危險的情況下,緒燈鳴對就業形勢依舊如此關注,彷彿在耐斯特園區的經歷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心理陰影。
趙白鳥換了問候詞:“在找工作?”
緒燈鳴將報紙放到一遍:“手機沒電了,病房中訊號經常沒有,而且這裡貌似不對患者提供小說,留給患者打發時間的選擇實在不多。”
趙白鳥很清楚,眼前的醫院說是治安管理局的,其實歸屬於特事局,別說小說,理論上連報紙也不提供,也不知道緒燈鳴是從哪翻到的,多半是來自醫護人員的私人關照。
她打量了緒燈鳴一眼,覺得對方狀態的確恢復得不錯,完全達到了可以問話的標準。
而且在過來之前,趙白鳥從秘書處的同事那邊瞭解到一件事——
眼前這名叫做緒燈鳴的學生並非第一次進入副本,而且她上一次進副本時的表現還相當不錯,在提高倖存者數量上做出了重要貢獻。
人類的精神韌性如同肌肉強度,可以透過鍛鍊提高,這也就能解釋,在離開副本後緒燈鳴為什麼表現得比其他人平靜,雖然同樣需要臥床靜養,卻沒有顯露出暴力跟失控的一面。
趙白鳥想,雖說作為特事局的一位員工,自己不該盼著普通居民時常遇見意外情況,不過以緒燈鳴的資質,如果能再進幾次副本,說不定能成為特事局期盼招納的明日之星。
今日她過來探病,除了觀察對方狀態外,就是想記錄一下緒燈鳴進入耐斯特園區的經歷。
趙白鳥不用人讓座,主動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到緒燈鳴床前,翹起二郎腿:“你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緒燈鳴:“其實我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出院,可惜這裡的醫生存在不同意見。”
趙白鳥:“多觀察兩天,也能多點安心。”又道,“其實這次過來,是想問問你是怎麼進耐斯特園區的,在裡面經歷了什麼,最後又是怎麼出來的。”
對方的來意完全在意料之中,緒燈鳴先喝了點水,然後從聽宣講會開始,一直說到了參觀一號清潔車間的所有經歷,至於十七號廢棄廠區的事情,只是隨意一提,用下午園區中忽然出現混亂來一筆帶過。
她不怎麼擔心王雁行那邊會露餡,這個副本從頭到尾都堅持在侵蝕參與者邏輯能力的第一線上,對倖存者的理性傷害很大,連緒燈鳴出來後都覺得自己的記憶出現了部分模煳與混亂,其餘思維能力慘遭下線的同學更是難以記清楚全部經歷。
而且緒燈鳴昨天去探望過同在第七醫院中休養的王雁行,後者的情況跟她預計的差不多,對於許多事情都只剩一點模煳的印象。
這大概也是一種精神方面的自我保護。
聊得差不多後,緒燈鳴又往客觀事件中新增了些個人觀點:“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從在聽宣講會時就覺得非常疲倦,這或許也是一種降低參與者戒心的手段。”
早在交談之初,趙白鳥就開啟了錄音裝置,同時自己也在寫著總結,她的氣質稍顯散漫,神色卻十分認真。
緒燈鳴話鋒一轉,又給自己的描述打上補丁:“不過在離開後,我的頭疼一直未能消除,對很多經歷的印象都不夠清晰,無法確定方才的描述中是否存在錯漏,你們後面最好是將我的講述跟其他人的放在一起對照了解。”
對方考慮得很周到,還帶著不怕跟別人比較的坦蕩,趙白鳥也就順口回應:“不用擔心,其實你記得的已經格外清楚詳細了。”
緒燈鳴立刻get到了趙白鳥話語下的意思——正常情況下,類似副本的倖存者對過往經歷不會有太深刻的印象。
既然聊到了這裡,緒燈鳴就順便關心了一下自己的前同事們:“不知道其他同學現在怎麼樣了?”
或許是因為耐斯特公司雖然並不將員工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但本身的規模確如宣講會上說的那樣大,此次副本涉及人數實在太多,許多倖存者都被分散安排在不同的院區,緒燈鳴平常能見到的人很少,導致她沒法直接收集到需要的資訊。
趙白鳥沉吟一會,想著還是別讓普通居民太擔心為好,最後就挑了點能說的告訴緒燈鳴:“很多倖存者都受了精神方面的創傷,不過輕重程度不同,情況較輕的現在已經在恢復當中,總體進度良好,嚴重的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她沒說嚴重的那些要觀察多久,緒燈鳴也沒問。
緒燈鳴調整了一下靠枕的角度:“養病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遭遇不正常事件的人為什麼會是我。”
趙白鳥:“根據統計,以前遇見過類似事情的人,今後遇見相同情況的機率會更高。”
緒燈鳴聞言,微微揚起一邊眉毛。
趙白鳥又補充:“當然,更高的機率也只是相對普通人來說,一般情況下,就算某人之前進過副本,之後再進副本的頻率也不會太離譜。”
緒燈鳴按了下太陽穴:“……出院之後,我會記得找個網站上香。”
這個時代,儲存下來的玄學相關建築不多,倒是一些網站,喜歡打著心誠則靈的旗號為訪問者們提供逢凶化吉方面的心理安慰。
問話告一段落後,趙白鳥站起身並開啟公文包,將某種很像膠帶的東西,小心地貼在了四面牆上。
“接下來,我還有些測試要做。”趙白鳥道,“測試是無害的,你不要緊張。”
緒燈鳴的目光在趙白鳥臉上額外停留了一會,隨後點頭:“好。”
在貼完膠帶後,趙白鳥拿出了一張類似試紙的東西。
趙白鳥:“接下來,你只需要將手放在上面,然後安靜等待,期間不用做任何額外操作,如果後面紙的顏色產生變化,也不需要驚訝。”
緒燈鳴身上有特殊能力,有遊戲系統,她注視著面前的試紙,也有些好奇這件道具能否發現自己的秘密。
她按照趙白鳥的要求,將手指放在了道具上頭。
試紙看上去非常光滑,但接觸的時候,卻有一種毛毛刺刺的感覺,還有點微癢。緒燈鳴總覺得,並非自己將手指放在了試紙上,而是試紙主動將自己貼在了人類的手指上。
不適感僅持續了短暫的一瞬便消失無蹤,緒燈鳴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覺得眼前的紙張類道具在設計之初參考過水蛭的進食方式,只是吸取的不是測試者的血液,而是特殊能力。
她十分用心地盯著自己的手指看,慢慢的,指尖處閃過命運之線一樣的霧氣。霧氣與試紙接觸了許久,後者的顏色卻始終沒有變化,趙白鳥更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第21章
緒燈鳴從趙白鳥沒有明顯波動的表情中得到一個訊息——對方並未察覺到紙張上逸散的命運之線。
她不打算掩飾自己的好奇, 很直白地開口詢問:“這張紙是什麼,有什麼作用?”
趙白鳥又瞧了一會潔白如故的試紙,確定道具當真毫無變化後, 才微帶失望地開口回答:“是專門用來測試某人能力類別的‘驗紙’。”又道, “你們大學生大多看過玫瑰市那邊的小說電影, 應該聽過超能力這種東西吧?”
緒燈鳴:“電影看得比較少。我聽說過超能力。”
趙白鳥用十分正經的語氣說:“超能力其實是存在的,只是知道的人並不多。”
緒燈鳴想了想:“如果只是弄彎湯杓的那種,我不用超能力也可以做到。”
趙白鳥抽了下嘴角:“……我說的是真正的特殊力量,不會出現在公開報道中的那種。你現在也算是不可思議事件的親歷者了,應該瞭解,世界上的確存在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
緒燈鳴點頭,禮貌微笑:“我很不幸清楚這一點。”
趙白鳥:“有些人會因此覺醒特別的力量。局裡花了很多年收集相關人士的資料,最後發現不同人的能力可以被分為有限的幾個類別,之後為了方便確認能力者的型別, 就製造出了可以進行分類測試的驗紙。”
緒燈鳴:“通常都有哪些類別?”
趙白鳥笑笑, 這回沒有直接給答案, 只道:“你不妨按照文藝作品的套路自己腦補一下。”
既然提到了文藝作品,那緒燈鳴覺得其中至少會有治療跟戰鬥職業兩類,而戰鬥職業中說不定還能進一步劃分出戰士跟法師兩個方向。
可驗紙為什麼沒有發現她也是一位能力者呢?
緒燈鳴又問:“那像耐斯特園區這種情況呢,也可以分類嗎?”
趙白鳥:“也可以, 不過副本的情況要更復雜一些。”又道, “其實根據我們判斷,像你這樣精神堅韌的人有很大潛力覺醒。”
緒燈鳴先對趙白鳥的誇獎道了句“謝謝”,然後:“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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