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3頁
“你到現在,”時歲不可思議,“還在監視我?”
晏聽禮:“我沒有監視你。”
“那你是怎麼...”
“宋婕,她手機裡的3.0系統,有我植入的程式。”
時歲情緒平復了些。
雖然監聽誰都很可恥,但她如今對晏聽禮的道德要求已經放得很低。
但一顆心還沒落下。
她又勐地反應過來什麼,盯著他問:“所以,你懷疑我要聯合她,一起利用你。”
“對嗎?”
尾音隱隱發顫。
晏聽禮這次沒有說話。
他視線垂落,不知在想什麼。
時歲點點頭。
“也是,”她不知道嗓音已經帶上鼻音,起身拎包,“你懷疑的對。”
“宋婕說要給我三千萬美金外加兩套房,我很心動。有錢有自由,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嗎?”
說完,時歲也沒管晏聽禮,立刻就往包廂外走。
胸腔像有無數顆跳跳糖胡亂碰撞,讓她心浮氣躁。
但所有情緒,只匯聚成一個念頭——晏聽禮懷疑她會因為利益背叛他。
在這段感情裡,時歲知道自己劣跡斑斑,她騙了他好多次。
但她不會為了利益。
去騙他,害他。
心中五味雜陳。
但委屈最多。
出了飯店,屋外的寒風刀一樣刮在臉上。
感覺到臉頰的溼潤,時歲用手指拂過。
才發現天空飄起了小雨。
背後腳步聲漸近。
時歲不理,抬步就走,手腕被拉住。
晏聽禮將大衣套在她身上。
大步拉著她,邁步去停車場,上車。
一言不發。
時歲掙脫不開,被按在副駕駛。
晏聽禮傾身給她系安全帶,落下一句:“回家說。”
“我不去。”時歲冷淡道,“我現在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手腕被收緊,晏聽禮壓著情緒,看她。
“和同事,你懷疑我和他有曖昧。和你媽,你懷疑我為了錢背叛你。”
“你既然這麼不信任我,我們還有什麼在一起的必要?”
“時歲。”晏聽禮眼睫顫著,沉嗓,“把話收回去。”
“怎麼,你不愛聽了?我說的哪一點有錯?”
“你閉嘴。”
“憑什麼要我閉嘴!”時歲的情緒逐漸上來,並且毫不受控,“你要一直這樣猜忌我,我們不如早日分——”
晏聽禮胸腔起伏,勐地湊上來,堵住她嘴巴。
時歲更是火大。
毫不收力,伸手扯他髮絲。
間隙,她吸著鼻子,感覺眼淚滾到下頜。
正落在晏聽禮手背。
他唿吸停頓瞬息。
終於退開。
卻是將頭埋在她脖頸。
整個肢體語言,像是被水淋溼的小狗,倒顯得比她還委屈了。
時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哽咽著說:“你裝什麼?”
“你說話啊,你是不是覺得我會為了錢害你?”
脖頸那裡傳來沉啞的一聲。
“我根本不在意。”
時歲:“…?”
“我不在意你為了錢利用我。”
時歲反應了會,又錘他嵴背一下:“你別亂扯話題!我問你,是不是懷疑我。”
晏聽禮停頓了好一會,才說:“我沒聽下去。”
“你回答之前,我就把監聽裝置砸了。”
時歲冷冷道:“所以你還是懷疑——”
“我不敢。”晏聽禮突然打斷。
勐地抬起頭看她,昏暗的視線裡,他眼底像是被水洗過,又倔強又擰巴。
“我不敢聽!”
沉默了會,時歲輕聲說:“你要是對我多一些信任,你就該聽下去。”
“我不監視你,就已經給你最大的信任。”
時歲被他的理直氣壯震撼到:“不監視是正常人應該做的事,算什麼信任?!”
晏聽禮拿起她手,貼在臉上。
垂著眼,唿吸也時輕時重地拂過她手腕,他情緒像是平復了些,邊親吻她手腕邊輕輕道:“可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看向她,一字字道。
“自私,冷漠,多疑。”
“但我愛你。”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落在她耳邊:“你可以利用我,但不準離開我。”
“......”
時歲瞳孔顫動一下,別過臉:“我根本不會利用你。”
“無所謂。”他可有可無地說,“我所有的一切,你隨意支配。”
“哪怕對我開一槍。”
這話太像天花亂墜的情話,但時歲知道不是。
晏聽禮不會說情話,他只會說瘋話。
此刻他的表現,就是正在發病的徵兆。
時歲深吸口氣。
惱得掐他臉:“既然你自我認知這麼準確,為什麼不改?”
“你幫我改。”
晏聽禮閉上眼,貼在她手心,深深唿吸,“我才改。”
時歲撇嘴:“我在你身邊這麼久,你都沒改,根本就是冥頑不靈。”
“那就用一輩子改。”
晏聽禮睜眼看她,其間閃著細碎的光點。
“你教我。”
時歲不敢報希望:“我還能教你什麼?”
話出口,時歲驀然一愣。
突然想到,和宋婕對話時。
她說,晏聽禮不懂愛,是從沒有人教他。
時歲回神,隨即晏聽禮用從未有過的認真腔調說。
“教我怎麼愛你。”
“用一輩子教。”
第54章 chapter55我是歲歲的小狗。……
車在道路快速行駛。
雨淅淅瀝瀝,水珠順著車窗流下。
“滴答”。
這一下,也像是落在時歲心尖,瞬間綻開波紋般的漣漪。
已經過去好一
會,甚至晏聽禮馬上都要開到他家門口了,時歲還沒從那種飄在雲層間輕盈眩暈狀態晃過神。
餘光悄悄打量,又自以為淡定地轉回來。
時歲曾經想象過,成功馴服晏聽禮的場景。
以為會為此得意,興奮,放鬆。
可當晏聽禮真放棄所有籌碼,違背本能,朝她露出脆弱脖頸,捧上心臟的那刻。
那一刻,時歲的心跳得比誰都快,血液也因為情緒的沸騰翻湧而激盪。
她甚至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戀愛腦”病情加重。
以至於放寬底線到——哪怕晏聽禮學不會,一直做這樣的“戀愛差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人都有點小脾氣,只要不違法犯罪,不和從前一樣犯病,他作點就作點吧。
她能忍就忍一忍。
這個念頭剛產生,時歲就被嚇一跳。
底線呢?道德呢?
她勉強正色,鄭重其事地回應:“好,我教你。”
話畢,晏聽禮在她頸窩裡,略微抬頭,掀起一隻眼睛,看她。
是一種無聲的、固執的等待。
時歲知道他在等哪一句話。
瞳孔緩緩轉動,故意沒說。
想試探他的反應。
果然,等了幾秒。
晏聽禮眼睛眯了眯,開始不滿。
氣息也往上,絲絲縷縷落在她耳垂。
好像想破防咬她。
但停頓須臾,又沉悶地垂下。
改為用頭撞了撞她下巴,惱火地催促。
這一連串的憋屈小動作,讓時歲想笑又忍住。
如今他在有意識地收斂爪牙,表現可圈可點,值得鼓勵,不能笑。
她雙手環抱住晏聽禮嵴背。
終於在他耳邊,溫柔說出後面的話:“嗯,一輩子。”
晏聽禮看她的眼睛瞬間晶亮,被他刻意垂眼瞼掩飾。但藏不住唇角上勾,一副吃到糖的得逞表情。
然後他說:“你發個誓。”
“…?”
晏聽禮重複:“你發誓。
“這次我真信。”
“.......”
合著你以前都是假信?
時歲沉默了會,還是願意慣他一回:“你要我拿什麼發誓?”
她所能想到的常規發誓方法,就是以詛咒自己為籌碼,於是時歲正色說:“如果這次再騙你,我就永遠倒——”
嘴巴被不滿地捂住。
晏聽禮壓著眼皮:“不是這種。”
時歲縱容:“那你說,我跟著念。”
晏聽禮:“如果我再騙你,離開你。”
時歲跟著念。
“你就孤寡一生,不得善終。”
“你就…”
不對。
說一半,時歲瞳孔疑惑放大。
到底誰是主語?
但晏聽禮堅持:“說下去,照我的說。”
時歲:“到底拿誰發誓?”
“我。”
時歲震撼:“我為什麼要拿你發誓?”
晏聽禮視線黏在她身上,漆黑的眼中裝滿固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