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9頁
原來全去咬他了。
上次在酒店過敏,他臉上還只是小小的紅點,只有湊近才能看出來。
這次,被毒蚊子咬的可就嚴重多了。
時歲甚至看到了他白皙的右臉頰,有兩個重疊的大紅包。
看來蚊子流連忘返。
...這血是有多美味,時歲忍不住天馬行空。
正常人被蚊子咬了幾個包,過個一兩天就好了。
但直到今天,他們領證的正日子,晏聽禮右臉頰那重疊的兩個包,還沒有消退。
黑眼圈是平的,能無痕用遮瑕。
但凸起來的包用了,會卡粉。
他早上應該有嘗試。
發現卡了粉。
然後非常生氣地擦掉。
這麼一折騰,被咬出來的蚊子包更明顯了。
所以他更生氣了。
時歲在心中還原出所有情境。
需要掐著手指,才艱難能忍住嘲笑聲。
突然,晏聽禮打方向盤,將車改了道。
時歲:?
“去哪。”
晏聽禮:“照相館。”
現在結婚照片,可以在民政局現拍,也可以去照相館,自己提供照片。
時歲反應半天。
大概猜出了他想幹什麼——是的,照相館可以P圖。
但時歲善解人意地沒有戳穿他,並且特別給面子地說:“好,我也覺得照相館拍得更好看些。”
“...嗯。”
晏聽禮陰沉了一早上的面容,終於雨過天晴。
照相館給出的照片的確很美觀,至少晏聽禮的臉,又恢復了他滿意的完美。
再回民政局。
整個結婚處空空蕩蕩,只有零星幾對。
倒是離婚那邊人滿為患,甚至還有來了民政局得知需要冷靜一個月,當場吵架的。
甚至前段時間,時歲還看到某個區離婚需要搖號的新聞,一時感到十分魔幻。
時歲四處觀望,她身側的晏聽禮卻是心無旁騖。
還按住頭頂,把她腦袋轉回來。
時歲眨眨眼:“我就隨便看看。”
“不許看。”晏聽禮冷冷吐字。
“啊?”
“不吉利。”
“...好吧。”
領證,蓋戳,整個過程都快得讓時歲有些恍惚,熱騰騰的紅本本就被分發到了手。
在拿到證件的瞬間,晏聽禮臉上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絲笑容。
回到車上,證件還沒焐熱,晏聽禮突然將她的那本抽走。
兩本,重疊著被他放在口袋。
時歲:“你幹什麼?”
“怕你弄丟。”
“......”
給他那才是真丟了。
“拿來。”時歲面無表情攤出細白的手。
晏聽禮開車,置若罔聞。
“行,”時歲點點頭,“那我就不發朋友圈了。”
下一秒,剛剛啟動的車停下來。
晏聽禮轉頭看她,然後把結婚證遞回來。
“發。”
“現在。”
時歲壓下唇角笑意,故意板著臉:“不發了。”
晏聽禮:“不行。”
“那你還藏不藏我的結婚證?”
晏聽禮表情理所當然:“我只是替你保管。”
好一個“搶劫”變“保管”。
時歲懶得搭理他這種幼稚舉動,拿了結婚證開始拍照。
眼看晏聽禮還在盯著結婚證,看起來根本不會放棄:“你拿去想幹什麼?”
“裱起來紀念。”
眼看她拍完,晏聽禮固執地繼續將兩本結婚證拿回來。
時歲倏地看他,眼神迷惑。
晏聽禮:“這是我這輩子拿的最艱難的證件。不值得紀念嗎?”
“......”
晚上,黎茵準備了桌豐盛的晚餐,和時躍共同舉杯,恭賀他們新婚快樂。
一直到晚餐結束,天黑下來,夜晚也來臨。
晚上一般是休閒時間。
黎茵看著電視上歡快的綜藝,時歲跟著一起邊看邊笑。
旁邊時躍划著手機看新聞,偶爾插話聊一句天。
晏聽禮坐在一旁。
視線總是似有若無,朝她看過來。
時歲回看過去。
他便移開。
一連好幾次。
時歲終於忍不住,比口型:“幹什麼?”
晏聽禮看她,以一種超絕不經意的淡定表情說:“歲歲,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實在是太不“經意”了。
時躍挑一下眉尖,和黎茵互相對視一眼。
黎茵忍住笑,十分善解人意地說:“時間也不早了,歲歲,你早點和小禮回去休息吧。”
就這樣,在拿到證的第一天,時歲隨著晏聽禮搬去了他的住處。
終於不需找藉口,過上光明正大的婚後同居生活。
回去的路上,時歲都能感覺到從晏聽禮身上洋溢的愉悅情緒。
然後從進門,她就被全身都顫慄著興奮情緒的晏聽禮按在門邊接吻。
把正伸懶腰的平安嚇了一跳,眼睛瞪得熘圓。
晏聽禮邊親邊看著她,眼瞼垂著,眼中閃著細碎的光。
這是第一次。
時歲在他眉目中看見確切的,不加掩飾的溫柔情緒。
“歲歲。”
“歲歲。”
“我好高興。”
這刻,他就像個小孩一樣,只剩純粹的開心。
時歲彎唇看他。
也終於墊腳,整個人掛上去,湊近他耳畔,小聲說:“新婚快樂。”
她停頓了幾秒。
然後看著他,輕緩地,帶笑地喊出後兩個字:“老公。”
晏聽禮的瞳孔有片刻的凝固。
下一秒,整個人就像突然被點化般舒展開,時歲從他的反應中看出一種“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美妙稱唿”的恍然大悟。
晏聽禮單手就將她抱在沙發。
目光灼灼:“我還要。”
時歲裝傻:“嗯?”
“你剛剛喊我的那句。”晏聽禮烏黑瞳仁執拗看著她,重複,“我還要。”
“你說老公啊?”
時歲看著他,噗嗤笑,終於湊上去,捧住他臉。
“老公老公老公。”
一連喊了數遍。
她感覺到,晏聽禮全身細胞都像被泡開般發軟,體溫也燙燙的。
“新婚快樂。”他將她抱緊。
停頓了好一會,學著喚她:“老婆。”
兩個人都被這陌生的稱唿弄得唿吸發燙。
甚至都湧現極其古怪的羞澀。
面面相覷半晌,又移開視線。
然後不約而同噗嗤笑開。
夜色如水,月光溫柔傾洩。
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
時歲想。
-
合同上,時歲七月才需要正式回去上班。
於是從六月剩下的這段時間,她都能休閒宅在家。
晚上,晏聽禮肆無忌憚地實現他想要“天天做”的邪惡夢想。
白天他還能準時,精神奕奕去上班。
時歲就像是被吸了精氣,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桌上甚至還有晏聽禮親自做的早餐和午餐。
早餐往往是簡單健康的三明治和牛奶。
午餐是他做的清淡飯菜。
他不請阿姨,不吃食堂。
到如今竟還堅持自己做飯。
時歲看著就沒有胃口。
僅用不到一秒的時間就放棄了午餐。
拿開手機,就興致勃勃點外賣,現在她怎麼也是個富婆了,點頓好的也不怎麼需要猶豫。
時歲花一百塊重金,點了想吃很久的披薩。
早午飯就這麼煳弄過去,然後等著晏聽禮回來做晚餐。
為了表現自己吃了飯,時歲會裝模作樣把鍋裡的飯鬆一鬆,盤裡的菜也是。
甚至還勤快地把外賣盒給扔了。
…他應該看不出來吧?
晚上晏聽禮回來,眼看他在廚房觀察飯菜,時歲一聲不吭,繼續看綜藝。
“你中午吃的什麼?”他靠在廚房門邊,冷淡淡看她。
時歲摸了摸鼻子,甕聲說:“我沒什麼胃口,就隨便吃了兩口。”
晏聽禮嘖聲。
直接將盤子放在食物秤上:“一克都沒少,你吃的空氣嗎?”
“......”
時歲表情震撼地看他。
還能這樣?!
晏聽禮用一副“又去吃垃圾”的鄙夷眼神看她。
壓迫感甚至超過黎茵。
時歲汗顏。
“我...明天保證吃。”
他轉身回廚房。
晏聽禮在生氣。
這點在時歲又吃上他做的“齋飯”後又明顯的感受。
自從上次,她逼他做飯多放調料後,晏聽禮的確有了些許的改變。
雖然不多,但好歹飯菜多了些滋味。
這次又快變成“水煮菜”了。
能說這不是賭氣嗎!
時歲沒滋沒味地吃完一碗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