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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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歲已經分不清他的重點在哪裡了。
到底是奶茶還是簡單的題目她一遍沒聽會。
但還是好性子回答說:“我當時有些走神。”
“走神?想誰給你送奶茶麼。”
時歲忙說:“當然不是,我就是犯困。”
她越說越覺得離譜。
她為什麼要和他解釋這些?
時歲感到一種壓抑不住的浮躁在胸腔亂撞。
類似於上次從ktv回來,被晏聽禮奚落。
他是不是管得有些太寬了?
但在時歲忍不住要反問的前一秒,晏聽禮已經收回視線。
指骨叩一下試卷,緩和聲調:“過來聽。”
但他的情緒依舊算不上好,甚至像用理智極力壓制,才勉強找到的平衡點。
時歲都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雖然知道好學生眼底總是容不下沙子。
但學校那麼多早戀打架泡吧的,他怎麼就這麼看不慣她?就因為她住他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嗎?
時歲心中吐槽。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算了。
再忍忍吧,高考完就好了。
就這樣,時歲頂著信念,迎來了高考。
前一天晚上。
在接完父母的加油電話後,時歲胸腔的緊張並沒有緩解多少。
書是看不進去了。
她不停深唿吸,在臥室裡活動著身體,走來走去,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實在待不住,又出去接水。
正和在客廳看電影的晏聽禮對上視線。
他慵懶地陷在沙發,神情悠閒。
“......”
時歲投去羨慕的一眼,無聲嘆口氣,就去飲水機接水。
但站在這。
聽著英文電影平和的背景音,晏聽禮身上平和的氣息也將她感染。
時歲焦躁的內心,竟也不自覺安穩了些。
“時歲。”
突然被喊到名字,時歲轉過身。
這似乎是第二次——第一次還是她剛來晏家那天。
平時,晏聽禮見著她也不稱唿,基本有話就說。
時歲時常懷疑他是不是都不記得她叫什麼。
也在這刻。
投影上的電影,主角說了句:“Good luck。”
臺詞安靜地在室內迴盪。
時歲瞬間心領神會,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彎起唇角,真誠地說了句:“謝謝。”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昏暗光線下,晏聽禮的唇角似乎輕揚了下。
眼眸中細碎光芒閃現,使得他眉眼無端溫柔。
時歲很明顯地,感覺自己心臟重重跳動一下。
時歲想到,高考完,她就要回杭市,和晏聽禮的緣分也算結束了。
某種複雜的情緒湧動,使得她很感性地說了句:“不止是今天。”
“還有這段時間,你對我的幫助。”
晏聽禮看著她。
唇角的笑意緩緩斂起。
但時歲沒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說:“我剛剛和爸爸媽媽說,考完就可以回杭市了。”
“我夢想的院校是G美,有你的幫助,如果正常發揮,應該可以達線——”
話被突兀打斷。
區別於以往慢條斯理的聲調,顯得沉冷:“G美就夠了?你的目標就在這?”
又被鄙視了。
時歲知道他保的A大,頂級院校。
但自己目前的成績,只能說有上A大的機率,但不是十拿九穩。
而且,她很念家,也更傾向於回杭市。
所以時歲沒有解釋,笑笑說:“每個人目標不同,對我來說,已經夠啦。”
“謝謝你。”
晏聽禮一聲不吭,沒有再說話。
他垂著眼睫,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冷淡的氣息裡。
突然不被理睬,時歲在原地略微尷尬地站了站。
然後回了房間。
和學神聊聊天,時歲很奇妙地感覺到,心中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她洗漱完,在心中許願明天考試晏聽禮學神光環保佑。
然後閉上眼睛,平和地睡了個好覺。
第一門考試早上九點開始。
時歲七點半就起床。
仔細核對好幾遍所有要帶的文具和證件,才出房間。
在樓下吃早餐。
看到時間已經快八點,晏聽禮還沒下來。
雖然他已經保送,但時歲聽說他還是要去高考的。
阿姨也覺得奇怪,問她:“小禮是不是睡過頭了?”
時歲搖搖頭:“我不知道。”
“歲歲,你去敲門問問看。”
這個時間段,阿姨不被晏聽禮允許上樓,只能時歲上去。
她頷首。
抬步上樓,敲晏聽禮臥室的門。
隔了好一會,才終於被開啟。
晏聽禮像是真的剛剛才醒。
精神極其不好,心情也一樣。
因為他斂著眼皮,臉色很淡,一眼也沒看她。
馬上要考試,時歲也沒心情管他,只說:“你得快點了,十分鐘內就要出發。”
晏聽禮:“嗯。”
這次下樓是坐的電梯。
他靠在電梯牆壁,困得閉上眼睛,像是推一把就要睡著。
時歲實在沒忍住問:“你昨晚幹什麼去了,怎麼這麼困?”
晏聽禮終於睜開眼。
烏黑瞳仁落在她臉上。
定定地,深深地看了很久。
看得時歲幾乎毛骨悚然,以為哪裡惹到他時。
晏聽禮突然又面無表情撇開臉。
像是賭氣。
時歲:“......”
算了。
還是不招惹了。
第72章 chapter72 高中6
許是真被晏聽禮的學神光環保佑。
這年高考, 時歲最不擅長的英語出奇簡單,理綜也押中幾個大題,全是晏聽禮細緻給她拆解過的類似題型。
從考場出來, 她全身都是輕飄飄的,甚至懷疑晏聽禮是不是已經手眼通天到能提前預知題目。
考試結束後, 所有人都在狂歡。
時歲的手機資訊也堆滿了各種邀約。她的同學有好幾批, 現在的, 從前美術集訓班的,還有周栩妍那群國際班的夥伴。
但時歲首先就是好好睡了一覺。
從校考到高考,這期間她的腦中始終緊繃著一條弦。
到此時,才終於能徹頭徹尾地休息一下。
這樣醒了玩, 玩了睡的日子過了三天。
終於,時歲恢復所有元氣,開始活動起來。
在第四日清晨,時歲接到黎茵電話。
彼時她正在廳前泡牛奶, 手指溼漉漉的, 乾脆按了擴音。
黎茵的語氣對她充滿想念,問她什麼時候回杭市相聚。
想到那些都快排到下個月的邀約, 時歲回答:“這邊還有很多同學朋友要聚餐,等分數出來,還要去學校報志願。”
“大概要到七月?”
黎茵溫和道:“也是,你和同學還要多聚聚,不然以後見面的時間也就少了。”
那頭時躍也問:“那對學校什麼的有意向嗎?”
時歲不假思索:“就G美吧, 離家近。”
時躍滿意了, 在那頭笑得合不攏嘴。
又和父母簡單聊了幾句,通話結束。
時歲按了結束通話,順勢端起泡好的牛奶。
一轉身, 和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臥室門的晏聽禮對上視線。
正冷淡淡地看著她。
這幾天,時歲大門不出,也只有吃飯時候才能見到晏聽禮,但兩人也沒說話。
他們這是又開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戰?
時歲實在費解。
明明那天晚上,他還祝她好運,怎麼突然又變了,一會一個態度。
時歲終於有空將那天的對話重新覆盤一遍。
晏聽禮的態度,似乎是在她說出即將要離開後,才發生了轉變。
難道是因為她馬上要滾蛋,他便懶得繼續維繫表面功夫,打算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了?
畢竟他們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麼一想,時歲胸腔泛出些許酸澀的漣漪。
抬步越過晏聽禮時,她忍不住說了句:“我大概待到下個月初。”
晏聽禮眼睫動了一下。
他唇角下撇,丟了句:“隨便你。”
時歲也無話可說,點點頭,就要回臥室。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把拉住。
晏聽禮指骨不是想象中如玉質般的溫涼,反而灼熱滾燙。
像是隱忍不發的火山。
時歲臉頰有些燙,手腕轉動,輕微掙了掙。
但這個動作不知道怎麼就觸怒了他,使得晏聽禮指骨倏爾收緊,握她的手也更用力。
他胸腔緩慢起伏,看她的眼中,是費解又茫然的情緒。
還有些咬牙切齒:“我討厭你。”
他吐字。
時歲愣了愣。
心也空了一塊,面無表情地要收回手:“我會盡快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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