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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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卻並沒有讓晏聽禮的臉色好轉,反而更顯陰翳。
“我不是要讓你走。”他聲調抬了些。
時歲更為不解,也有些惱了:“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晏聽禮神色變幻莫測。
最終,他還是鬆了手,轉過身:“沒趕你走。”
“至少不用這麼急。”
時歲不鹹不淡哦了聲。
她算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討厭她,但礙於禮節,不能真趕走她,後面那兩句算是維繫面子的官話。
時歲再沒吭聲,開門回了房間。
之後,等成績的這個時間段,時歲便每天都出門和同學聚餐,早出晚歸。
每次回來,晏聽禮都在廳前,有時在擺弄機器人,有時是看電影,但說看,也沒在看。
因為這個電影,時歲都已經看他放了很多遍。
她心中也疑惑,為什麼晏聽禮不出去玩。
只要他願意,想和他社交的人應該很多,而他總是一個人。
難道真的有人不會感覺到孤獨嗎?
但自從那天后,時歲也沒有再主動和他說話。
沒了補課的由頭,她也沒再腆著臉給他泡牛奶。
雖然顯得有些過河拆橋,但既然晏聽禮都說了“討厭她”,再湊上去也沒必要。
這天是美術班的聚會,也是時歲十八歲的生日。
藉著聚會的名頭,他們為她慶生。
高中三年,時歲和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關係也更好一些。
再加上她的心情一般。
在ktv被吆喝著喝酒時,說酒能解愁,便沒有再推辭。
但沒想到,她的酒量能淺成這樣。
幾杯下肚,就立竿見影,需要被攙著回去。
俗話總說,酒壯人膽。
對時歲來說,卻是酒壯色膽,釋放了她平時對晏聽禮壓制的獸.欲。
那天晚上。
時歲的記憶清醒又模煳。
她的意識在說不行啊不行啊。
身體卻像是打了麻醉,不受控制地和他靠近,相貼。
如果遇上真正的正人君子,什麼都不會發生。
但晏聽禮不是,他是披著人皮會吃人的惡鬼。
幾乎在時歲被蠱惑著吻上去的瞬間。
她不太清醒的大腦,就生理性發出警戒般的震鳴。
但為時已晚。
時歲的後頸被晏聽禮的指骨扣緊,再無半分掙扎的可能。
他垂著眼。
眸色像是蟄伏已久的野獸。
唇腔動作也是和斯文表皮全然不同的野蠻。
沒有技巧。
沒有耐心。
他急切地吞吃她,像是終於找到紓解之法,胸腔似乎都發出振奮的嗡鳴。
“好甜。”
她聽見他呢喃說。
熱。
很熱。
渾身像被螞蟻爬行,某些地方也傳來讓她羞恥的反應。
他們一個色膽包天,一個蟄伏已久,都不算清白。
只需要眼神的對視,就能將燎原點燃。
在晏聽禮柔軟的頭髮蹭過她鎖骨。
將臉埋在下面柔軟來回蹭,愛不釋手地含吮時。
時歲聽見他喉間溢位滿足的低吟。
突然喃了句:“比夢裡還喜歡。”
啊?什麼夢?
她的意識有一秒的清醒。
但沒等時歲遲鈍的大腦分析出什麼,她又被吻住。
恍惚間,有什麼在生硬地探索她。
昏暗的視線裡,晏聽禮垂眸看著溼潤的手指。
神色好奇地端詳。
忽而,他輕輕笑了聲,像是終於在大腦中將實踐和理論知識結合。
俯身在她耳邊問:“你也很喜歡,對嗎?”
但他根本不等她回答喜不喜歡,就繼續兇悍地堵住她的嘴。
時歲就像是被拍在沙灘上乾涸的魚。
被他用盡手段開發。
這刻晏聽禮又重歸了求知若渴的好學生模樣。
直到她渾身發抖。
握住他手腕,口中不成調:“要。”
晏聽禮的唿吸也如鉛水般沉重,緩慢,渾身鐵一般硬。
額間是一層細密的薄汗。
顯然,他也不好受,在臨界的邊緣。
卻還是撐著遊刃有餘的神態,遺憾地對她說:“沒有套。”
時歲記不清是怎麼睡過去的。
只是那一陣浪潮,即便沒被滿足,但過了就算了。
但自己浴室裡的水聲卻是一直淅淅瀝瀝響到了後半夜。
直到次日早上。
時歲驚醒,盯著快要裂開的頭,看到躺在她身側的晏聽禮。
他身上還是她沐浴液的香氣,整個人也融入她的粉色床單。
頭很愜意地埋在裡面,睡得正熟。
這刻,時歲的表情龜裂。
像是奪了人清白不想負責的渣男,瞬間從床上彈起。
隨便梳洗了下就熘出門,心亂如麻地暴走。
時歲可以肯定,雖然是她主動在先,但最後,他們是沒做的。
這樣是不是可以約等於什麼都沒發生?
她喝多了正常。
那晏聽禮是為什麼?他也喝多了?
時歲蹙眉,想不出來。
在外冷靜了一個小時。
早晚都要見面,再逃避也不是辦法,時歲準備回去一探虛實。
坐在餐桌。
晏聽禮已經坐在慣常的位置。
看到她。
他瞥過來。
和從前全然不一樣的眼神。
像是突然有了實質,變成了細密罩住她的網。
丈量她,審視她。
來自一個男性最直接的注視。
時歲承受不住地垂下頭。
感覺血液升溫沸騰,再也回不去從前的坐懷不亂。
她隨便吃了幾口,就上樓。
身後腳步不急不緩。
讓時歲想到動物世界中慢條斯理逮捕獵物的獵豹。
她搖頭,晃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直到來到三樓。
樓梯口,這個暫時,完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空間。
就在時歲準備裝死到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就要回房間時。
她被人攔住,晏聽禮高挑的身形在她面前佇立,像是一堵牆。
昨夜的一些細碎記憶,開始在時歲腦中閃現。
是銀白月光下。
晏聽禮漂亮的肌肉,冷白的肌膚,觸手細膩彈滑的胸膛和腹肌。
完美像是雕塑。
還有和他接吻時,比果凍還軟的唇瓣。
這要是睡一次也值得了。
時歲腦中雜七雜八的想法,讓她臉頰立刻開始泛紅滾燙。
天吶,時歲在心中感嘆,她怎麼能這麼色迷啊。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
頭頂傳來一聲:“我買了套。”
啊?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時歲呆呆抬起眼。
晏聽禮微微俯身,烏黑瞳仁認真地看她:“我想和你做.愛,你想嗎?”
這刻,好像又回到昨天那個濃稠的夜。
他們對視一眼,空氣就立刻灼燒。
大腦還在思考,身體已經言不由衷往前一步。
不行。
時歲清醒瞬息,又要後退。
但已經由不得她思考。
整個人就已經被拉進晏聽禮的懷裡。
他乾淨清冽的氣息,混上了她的沐浴露的花香味。
曖昧迅速升騰。
時歲的下巴被抬起來。
這刻,兩人視線撞上。
不是酒後的懵懂,是清醒的沉淪。
晏聽禮的唿吸很燙,掐著她的指骨也有些發抖。
低頭吻上來的時候。
時歲感覺全身細胞都因為愉悅和喜歡而顫慄,大腦也炸開了煙花。
使得她不由自主靠近,手臂環住了他的腰。
這次還是她的房間。
遮光窗簾拉上,這裡又是靜謐的黑。
儘管晏聽禮已經在裝坦然,且在昨晚探索過通道,但他的動作依舊很生澀。
真的和晏聽禮融入到一起的那刻。
時歲有瞬間的清醒,覺得她瘋到沒了邊。
這才是她成年的第二天,就和一個永遠不可能的人。
但身體所有細胞都在告訴她。
她很快樂。
女孩從小就被教育,要乖巧,保守,愛惜自己。
但時歲聽聽就罷。
為什麼沒有人教育男生要保守愛惜自己?
或許她骨子裡就是個很逆反的人吧,時歲想。
而且,時歲看了眼晏聽禮漂亮的面龐。
得到這樣一個乾淨優等生,怎麼算她也不虧吧。
那刻時歲甚至還在心中洋洋得意。
從沒想過。
後來兩年,她無數次抓心撓肝,後悔這次草率的決定。
直到再過去若干年。
當她和晏聽禮結婚,過上最普通不過的幸福生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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