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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歲給晏聽禮泡了些感冒藥,放在他面前。

“我要是不生病,你是不是就不過來了。”

時歲心平氣和地和他解釋:“開學這麼久了,她們出去玩,我每次都沒去。”

“那我呢。”晏聽禮淡淡看她。

“我前面幾周,都過來了。”時歲說,“我也要有點空間去做其他的事。”

晏聽禮薄唇抿著,突然說:“騙子。”

“...什麼?”

“開學前,你是怎麼和我說的。”

時歲想起來,她的確和他約好,每週末都過來這邊。

但在她的概念裡,也只是類似於“下次請你吃飯”這種話。

承諾是承諾了,但隨時可以因為不知名因素改變時間。

時歲以為晏聽禮也是這樣想。

沉默了半天,才道:“可有時候,也會出現一些特殊情況。”

“特殊情況,”晏聽禮唇角漫出絲冷笑,“你指的是和室友逛街?”

時歲又不知該說什麼。

她再次感覺到,和晏聽禮溝通的壓力和困難,而她又不是一個喜歡和人產生衝突的人。

她看到晏聽禮因為低燒,有些乾澀的唇瓣,最終還是妥協說:“我這周可以陪你。”

晏聽禮的神色好轉了些。

手掌順著她的髮絲下捋,湊近,一字一字緩聲說:“歲歲,你答應我的事就一定要做到,知道嗎。”

時歲唇動了動。但這次,她謹慎地,沒有立刻心大地點頭。

晏聽禮繼續說:“不然,我會不高興。”

她不知道他會怎麼樣不高興。

但時歲不喜歡被這樣管制和威脅,她嘟囔道:“你不高興又怎麼樣?”

“我不高興,就會讓你也不高興的。”

“比如。”

晏聽禮思索了下,笑了笑說,“我可以讓你出不去這座公寓。”

時歲看他一眼。

根本不信,還覺得他因為發燒出現幻覺了,才說這麼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但她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見著熱水變溫,直接把杯子塞給他:“你吃點藥吧。”

“我這周留在這,等你燒退了。”

一週又一週。

除了他們各自都有正事,其餘時候,每週時歲都避不開來公寓這件事。

一學期都快結束了。

室友都將自由的大學生活體驗了個遍,認識各專業各社團的朋友。

時歲卻還是幾乎一片空白。

她的生活,似乎除了上課和必要的學分要修,便只剩下晏聽禮。

從前上學,時歲最歡週末,現在卻感到隱隱的迴避。

她想象中的大學根本不是這樣的。

但面對晏聽禮,這種話卻不太能說得出口。

她對他留存的喜歡和依戀,更沒法讓她提出結束這段關係。

就這樣,大一上學期一晃而過。

一學期未見父母,時歲很是想念,計劃考完試就回杭市。

但這個想法卻並沒有實現。

因為考完試當天晚上,晏聽禮就發訊息,讓她去公寓。

時歲定的票是兩天後,想著過去住兩天,也不是不可以,於是當晚搬了東西過去。

怎麼也沒想到,在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了機票退款成功的簡訊。

時歲瞪大眼睛,以為出現了幻覺。

她是夢遊時候退的票嗎?!

看到被扣的手續費,時歲一陣肉疼。

但當務之急還是繼續去買票,可那幾天的票早已經一售而空。

確定自己沒有夢遊退過票,時歲終於回頭,用手推醒晏聽禮。

他起床氣向來很嚴重,但時歲太生氣了,邊也不再顧忌。

看著晏聽禮不滿睜開的眼睛,時歲把手機螢幕翻過來,對上他:“我的機票,是你退的嗎?”

晏聽禮眸色平淡一挑眉,傳遞出“那又怎樣”的意味。

看得時歲胸腔重重起伏一下:“你為什麼要退?現在我都買不到回去的票了。”

晏聽禮表情理所當然:“我要你留下來陪我。”

“可我要回去,”時歲冷聲說,“我已經和我媽媽說好了,這兩天回去的。”

“退都退了。”

他這樣不鹹不淡的態度,讓時歲的火氣蹭得冒起來,揚聲說:“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幫我退掉票?”

她這樣生氣,晏聽禮竟都視而不見。

手指在她臉頰掐一下,湊近說:“我剛剛不是說,要你留下來陪我。”

時歲:“可我沒有答應!”

晏聽禮歪一下頭。

雖然沒說話,但時歲看出了他的意思。

大概是,她答不答應,於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想要,能得到,就夠了。

時歲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就伸手打他,聲音也帶上哭腔:“你現在退了票我又買不到,我怎麼回去!”

“晏聽禮,你太強勢太不講理了!”她失去理智,“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和你再繼續——”

但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她的嘴巴就被晏聽禮掐住,他神色冷冷地看她。

時歲被手動封嘴,支吾說不出話。

但眼睛裡的熊熊怒火更甚,瞪回去。

“噓。”

晏聽禮的臉在面前放大,“乖,不要往下說了。”

“我高興,會讓你春節前回去。”

“不然,”他用力掐一下她的臉頰,“歲歲就在這陪我過年吧。”

看著他深黑的眼睛,時歲感覺嵴背一陣涼意。

差點脫口而出的話,也被迫嚥了回去。

大概是她神色透出退縮,晏聽禮終於滿意。

手指在她髮絲劃過:“這樣才對。”

時歲胸腔的怒氣混合著憋屈,雜糅在一起,卻又沒法抒發。

她用陌生的眼神看晏聽禮。

竟覺得曾經那個斯文“好學生”的麵皮越來越模煳。

變成了現在這個,讓她幾分害怕和心慌的晏聽禮。

但勇氣只轉瞬即逝。

那句“不再繼續”終究沒法再說出口。

這年晏聽禮一直強留她到春節前三天,黎茵和時躍的電話越大越多,甚至時歲都不知道以什麼藉口推辭時,他才買了頭等艙的機票,讓她回去。

但給她設定的回來日期,也在正月初七。

也就是說,時歲能在杭市待的時間,也最多隻有十天。

但她所有的不滿,都沒法平等地說出口。

因為晏聽禮一定不會採納。

時歲感覺到唿吸被奪取的窒悶。

卻除了周栩妍,誰也沒法傾訴。

而在對方一再強調“晏聽禮不是正常人”的洗腦下,結合實踐,時歲終於對晏聽禮真面目,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同時感到迷茫。

時歲確定,每次和晏聽禮在一起,她都很有感覺。

沒有判斷錯,她還是喜歡他的。

但同樣,她也不想離他太近,很多時候,都想避開和他的見面。

帶著這種矛盾的心態和迴避問題的性格。時歲次次妥協,被晏聽禮裹挾著,一直將這樣的關係,保持到大二上學期結束——那次,她有了明確的分開念頭。

寒假前,時歲和晏聽禮吵了架,也是這麼久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這次,時歲提前很久就訂好了回去的機票。

並騙了晏聽禮考試結束的時間,將其延後了幾日。

她打算,不等晏聽禮讓她去公寓,就提前回杭市。

時歲考完那天晚上便在寢室收拾行李,準備次日下午就開熘。

晏聽禮給她發訊息:[過來公寓,現在]

時歲心跳了跳,回:[我還在複習呢]

[需要我來你寢室樓下等嗎?]

時歲終於還是去了公寓。

一進門,就被晏聽禮掐著下巴抬起來。

他眼中情緒難辯,唇角卻牽出古怪的笑容:“明天考什麼?”

時歲嚥了咽口水,編造道:“動畫造型設計。”

晏聽禮俯身,很疑惑地說:“我看你們院系統,這不是今天考的嗎?”

“系統?”時歲懵,“你怎麼看得到?”

“你猜。”

說話間,時歲注意到,晏聽禮唇角的弧度已經徹底放平。

她心跳加快:“...我記錯了。”

“哦?”

晏聽禮突然在唇瓣重重摩挲:“考試都能記錯,你還能記得什麼?”

時歲也有口難言。她的謊言實在太拙劣了,有眼睛的都看的出來。

晏聽禮:“還在想怎麼騙我?”

時歲只能實話道:“我這次想早點回去。”

“我同意了嗎?”

“為什麼一定要你同意?”時歲氣得用顫抖的聲音說,“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晏聽禮疑惑:“不是你說,上學要多陪著我嗎?”

時歲又想到她從前胡亂答應的話。

現在被晏聽禮每一樁每一件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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