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頁
不僅各種賽事,他們是對手。
尤其晏家在人工智慧領域,隻手遮天。
如果因為她,讓方淮景承受這種無妄之災,那實在太無辜了。
“叩叩”兩聲。
晏聽禮手指敲兩下車窗沿。
時歲餘光掃過去。
他唇角星點冷意:“你還有五分鐘的時間繼續想。”
時歲:“…想什麼。”
“想想怎麼編。”
“……”
穩住。別慌。
時歲掐手心,以她無數次被晏聽禮詐的經驗總結。
這次也是詐她。
她屏息凝神,轉頭,用一副“我聽不懂”的表情看過去。
晏聽禮緩緩湊近。
他回去應該也喝了酒,鼻尖那股濃郁的葡萄酒香揮之不去。
眼神逡巡她的面頰。
時歲一動不動。
突然,細細的氣息拂在她臉上。
抬頭,晏聽禮胸腔震動,從喉間短促冷笑一聲。
手在她臉頰扯一下:“唿吸。”
“還有,”他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
時歲連忙轉眼睛,怒視回去。
你才鬥雞眼!
感覺他心情似乎好了些,時歲心頭微松,剛要繼續說話,也在此時,他的手機突然響動,垂眼看到來電人。
晏聽禮斂眸,表情變得冷淡。
時歲餘光瞄到一眼。
是晏伯伯。
她看窗外,沒再發出一點聲音。
晏聽禮手搭在車窗,電話應得有一搭沒一搭,大多以“嗯”結尾。
語氣是聽得出的不耐。
不知那頭說了什麼,突然,他笑一聲。
“既然您這麼喜歡蘇涵,讓我媽和您離婚,您自己娶。二位應該都很願意。”
旁邊的時歲聽得緩緩瞪大眼睛。
電話那頭的響動變大,大概是晏則呈發了火。
晏聽禮把手機拿遠。
拇指按螢幕,直接掛了電話。
大概計程車師傅也沒見過這麼大逆不道的年輕人,和群友的語音聊天都中斷下來。
詭異的安靜的後,車緩緩停在公寓門外。
晏聽禮付了款,兩人一前一後下車。
時歲偷偷去瞄晏聽禮的臉色。
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
其實一開始就不好。
晏則呈的電話後,更甚。
她閉了閉眼,心中直打鼓。
一路無話地刷指紋,進公寓門。
時歲慢吞吞跟在後面,深吸口氣,才邁步進去。
屋內沒開燈。
晏聽禮突然停步。
夜色傾洩出一道深濃的影子。
時歲也停下來。
不知他要做什麼,她表情有些空白。
直到微涼的手指扶住她下巴,抬起。
晏聽禮傾身湊近,深黑的眼睛望進她眼底。
時歲被看得渾身發麻。
幻視白天夢境中,他看過來的最後一眼。
直到晏聽禮輕聲說了一句:“你為什麼不生氣。”
“…生什麼氣。”
他眼中浸起冷意,看得時歲眼神不自覺閃躲。
下巴被用力捏了下,時歲被迫轉回臉。
“方淮景坐你身邊,我只想把整瓶酒倒在他臉上讓他滾。”
晏聽禮字字緩慢:“既然看見我今晚和蘇涵吃飯,聽到晏則呈要我娶蘇涵。”
“你不生氣嗎,嗯?”
最後的尾音,敲得時歲心尖一顫。直覺告訴她,這個問題很危險。
她嘴唇張了又張。
半晌輕輕憋出一句:“…我相信你。”
“有多相信?”晏聽禮側頭,一副好奇的表情。
“就是…”時歲組織語言,“相信你不會和別的女生有什麼關係。”
“這麼相信我,那我們結婚。”晏聽禮手掌捧住她後腦,吻也如羽毛一樣,輕輕拂過她耳後,脖頸,“怎麼樣?”
黑暗中。
因為驚悚,時歲的眼睛緩緩瞪大,唇張了張,半天沒發出聲音。
“怎麼不回答了?”
時歲嚇得渾身冷汗,哪敢回答。
輕笑聲響。
晏聽禮最後的耐心像是也消失殆盡,一隻手穿過毛衣,略過光滑的腰肢,來到時歲現在還鼓脹脹的胃。
突然,不輕不重地按了下。
時歲本來就撐,這一下差點躬腰吐出來。
“小騙子。”她聽見他冷冰冰的嗓音。
抬眼。
晏聽禮的表情隱在暗處,居高臨下看不清楚:“最後一次說真話的機會。”
“到底什麼時候和方淮景認識的?”
第16章 chapter16他會恨她嗎?
多種緊張焦慮的情緒上湧,時歲心理素質一貫不太好,一整個晚上的高壓,終於在這一刻絃斷。
時歲眼前黑壓壓的,鼻子輕皺了下。
沒繃住,睫毛顫動,眼淚順著眼眶就掉下來。
晏聽禮略怔忪一下。
“啪”,開了燈。
視線注視著她,唇線抿緊,看得出有盡力在剋制:“委屈什麼,我兇你了?”
有時,掉眼淚只是瞬間的崩潰上頭,並不是時歲本意,此刻還尚能自控。
但透過眼簾模煳的視線。
時歲似乎感覺到晏聽禮身上可怕的氣息散去一些。
她的低泣微微停頓,心念微起。
略微用力眨一下眼睛,淚水掉得更多起來。
按時歲以往的經驗來看,哭對晏聽禮的作用時有時無。
希望這一次能有用,她暗想。
晏聽禮視線落她輕輕扇動的眼睫,和自以為不明顯轉動的眼珠。
沒發現他有任何反應,時歲有些裝不住了,餘光悄悄往上瞄。
正對上他更冷淡的神色,唇角嘲意輕慢:“沒被餵飽嗎,哭大點聲。”
時歲傻眼了。
抽泣聲止,噎在原地。
晏聽禮看起來突然不再急於尋求一個答案,慢條斯理地撥去紅酒木塞。
側身倒半杯,喉結滾動,抬頭抿了一口。
“既然你非要浪費說真話的機會,”他不輕不重放下酒杯,冷
冷的餘光睇過來,“那我就費些力氣,親自去查一查。”
“到我查出來什麼,我不會再聽你一句解釋。”
“……........”
時歲再沒法保持淡定,兩步跑上前,在桌案邊拉住他衣袖。
語速飛快:“他是我以前的鄰居,很多年沒見了,今天是第一次見。”
“我也沒想到高霖翰的室友是他,就這麼簡單。”
晏聽禮沒什麼特別反應,垂眸看她:“就是鄰居?”
見他表現正常,時歲心底微微鬆口氣,立刻點頭。
“知道了,”晏聽禮將酒杯放在她唇下,“先潤潤嗓。”
時歲猶豫了下,還是張開唇瓣,含住杯沿。
這酒味道濃郁到霸道,入口就佔滿口腔,酒精味直充大腦,麻得舌根發苦。
時歲喝不下許多,只能小口小口地抿。
晏聽禮漫不經心看著,突然,手往上抬。
一大口被他灌進來,時歲眉頭皺起,抗拒地要將酒杯推遠,下一秒,晏聽禮掐著她後頸,整個人都俯身覆上來。
舌頭在她口腔翻攪。
津液混著酒水,亂七八糟地往下流。
時歲受不了,閃避不及,只能伸手推他。
晏聽禮紋絲不動。
也是到這刻,時歲才看清他眼中黑沉沉的陰翳。
比剛剛更甚。
四目相對,他才退出一些,貼著她唇問:“你會在鄰居家喝酒?”
話題跳躍得太快,時歲心咯噔一跳。
記憶驀然跳到晚上,方淮景隨口說的那句——她酒量不好。
她的確在方淮景家喝醉過,因為誤把果酒當飲料,醉了一整晚。
晏聽禮掐著她的下巴,邊舔邊用氣音問:“也是這樣喝的嗎?嗯?”
簡直荒謬。
時歲忍了忍道:“沒有,只是我喝錯了果酒,不小心喝多了。”
晏聽禮:“哦。”
他又給她渡一口酒,舌頭勾著她的糾纏。
時歲舌根被酒味浸潤,又苦又麻。
被親得頭暈眼花時,她突然又聽他問:“在方淮景家住過多久?”
這酒實在太嗆,他好不容易退出,時歲輕喘氣,不經思考就回答:“沒有多久。”
話出口,時歲才發現不對。
嵴背升起一層寒意——
又錯了。
就在剛剛,她還肯定了他那句:只是鄰居。
時歲屏息凝神,試圖轉圜:“說錯了,沒住過。”
晏聽禮從喉間發出輕輕一聲笑,嘆:“你確定還要在我面前繼續撒謊嗎?”
他手穿過毛衣。
與輕柔語氣不同的是指尖的動作。
冰冰涼涼地,毫不憐惜地陷進去。
毛衣前起伏不止,時歲咬著下唇,忍住嚶嚀。
她一副負隅頑抗,抗爭到底的表情:“…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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