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頁
“不認識。”
輕易讓時歲錯拍的心跳歸位。
他不認識她,她卻知道他,全校聞名的好學生,喜歡他的女孩不計其數。
從沒想過,天黑時,好學生也會吃人。
時歲的眼睛被晏聽禮蓋住,被從後充滿。
她忍住悶哼,不敢發出聲音,突然,聽見晏聽禮說:“想回杭市?”
時歲一僵。
電光火石間,回憶起晚上和母親說畢業後就回去的話,被他聽到了。
她許久不應,晏聽禮手掰過她臉。
“是這樣嗎。”
“...沒有。”
她很不擅長撒謊,眼神亂飄。
晏聽禮沒什麼情緒地看著她,雙眼冷調的黑。
“就在這,哪裡都別想去。”
他時不時會說這樣專制的話,但不妨礙她內心逆反。
她想怎麼樣,還輪不到他來做主!
一整晚的荒唐。
再醒來時,天才剛亮。時歲睜眼,全身綿軟無力,被一種深層的疲憊席捲。
晏聽禮已經不在身側,給她換了床單和睡衣。
至於原來的床單去哪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管,他總歸能處理好。
時歲一裹被子,重新陷進枕頭。
閉上眼。
明明仍是疲累的狀態,卻再難入睡。
失敗了。
早在半個月前,或者更早,她就隱隱想結束這段關係。但也只敢想想,她慫的出奇。
明明她去寫生的半個月,晏聽禮沒有聯絡她一個字。
時歲甚至以為,他們這種荒謬的糾纏能得以終止,晏聽禮可能厭倦。他們開始於一晌貪歡,結束也許會無聲無息。
但她還是低估了晏聽禮的荒唐程度。
昨晚該是他最出格的一次。就在晏家,宋婕還在樓下的時候,生闖進來。
七點半,時歲梳洗完畢。
高齡的毛衣,擋住了脖間斑駁的印記。
對鏡照了會,還是上了層粉底和口紅提氣色。
房門被叩響。
“誰?”
“滴答”一聲。
指紋解了鎖,卻沒進門。
來人身份昭然若揭。
可恨。
時歲去開門。
晏聽禮:“下樓吃早餐。”
時歲繃著臉:“你怎麼解開房鎖的?”
“需要我說實話嗎?”晏聽禮淡淡問。
“什麼?”
“高中我拿家裡的智慧系統練過手。”
時歲無言。
跟在晏聽禮身後,一前一後下樓。
這個點宋婕還在練瑜伽,飯桌上只有他們兩人。
時歲根本沒有胃口。
胡亂喝了幾口粥,就沉默地坐著,等晏聽禮吃完,再一起坐車離開。
晏聽禮看了她一眼。
一直到上車,兩人都沒有任何交流。
老陳在前面開車。
車行駛得平穩,空調暖風開著,時歲昏昏欲睡。
腰間突然橫過來一隻手掌,替她揉後腰。
高中藝考前,時歲為了畫畫,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腰上有些老毛病。
昨晚被他弄得又犯了。
老陳專注開車,並沒有注意後面。
他按得很舒服。
屬於晏聽禮身上的淡冷香絲絲扣扣浮在鼻畔。
時歲也沒想到,她會在這樣的路程中,在晏聽禮身旁,沉沉睡了一覺。
其實也只有二十分鐘。
睜開眼,正和晏聽禮對上視線。
他正盯著她看,沒來得及收回,片刻的停頓後,轉開臉。
時歲突然想起一樁很小的事。
那時她剛住進晏家。
借住於十幾歲敏感的少女來說,好像是另一層意義上的寄人籬下,尤其在見識過晏家所在的層級後。
時歲一言一行都生怕出錯。
晏則呈同樣安排老陳接送他們去學校。
那時因為升學壓力,時歲的生理期很亂。
碰上降溫,她感冒鼻塞,精神也不好,放學上車就昏昏睡過去。
醒來時,身下的異樣提醒她發生了什麼。
手悄悄探過去,溼漉漉一片。
車已經駛進晏宅,陳叔正在停車。
晏聽禮就坐在她身側,肩頸平直,接收到她的踟躕的視線,摘下耳機。
他們還一點也不熟。
時歲臉色雪白。
唇瓣嗡動著,半天說不出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輛車她只在雜誌看到過,是他們家買不起的牌子。
她把車弄髒了,還是白色的真皮坐墊。
晏聽禮視線在她揪著校服褲子的手指上略過。
他垂眸,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闔上蓋時,手指沒拿穩,帶倒了茶杯,水潑在坐墊。
“陳叔,茶打翻了。”
老陳擺手:“沒事兒,我晚會就送去洗。”
晏聽禮開門下車。時歲這才快速站起來,紅著臉用溼巾擦去坐墊上的紅印。
她慶幸有大片茶漬作掩,那點血跡毫不起眼,一擦就隱了大半。
這是個小到幾乎不起眼的插曲,之後晏聽禮也沒提過一句。好像那天的茶真是他不小心潑在了坐墊,是他不小心弄髒了車。
從記憶中回神時,時歲已經回到了寢室。
手機嗡動,時歲掃一眼。
晏聽禮提醒她後天晚上去公寓。
後天是週五。
每到這天,她對外說是回家,其實是和這個“好學生”廝混一整個週末。
他好起來只有一點點,壞起來卻是許許多多。
手機又響了下。
是母親發來的訊息,他們剛剛落地杭市。後面還跟著囑託,讓她在晏家好好聽話。
過了好久,時歲才回:[知道了。]
在晏家,她一直都有好好聽話。
就是太聽話了才總會被晏聽禮這樣欺負。
-
這場雨持續了兩天,終於在週五迎來了放晴。
上月就已經立春,幾場雨後,氣溫回暖。
下午上課前,時歲換掉了高領毛衣。
從她身後經過的薛婧停步,手摸向她後脖頸:“誒,這是被蟲咬了嗎?都發紫了。”
時歲僵了瞬,想起上次晏聽禮就是從後弄她,背上還不知道有多少沒消,低頭飛快套上外套。
薛婧嘖了下:“這蟲夠毒啊。”
“很毒,非常毒。”時歲認可。
“走了走了,快上課了,來不及了。”一旁等待已久的林安然催。
正是上課高峰,教學樓人滿為患,三人堵在了樓梯上。
間隙林安然也不忘刷手機,突然用手肘碰了下薛婧:“破案了!”
“啥?”
“我看群裡猜,晏聽禮可能是為了咱們系花蘇涵才選的《西方美術史》。”
“怎麼說怎麼說?”
“自己看群。”
她們和隔壁寢室關係不錯,拉了個群,遇上作業也好組隊。
只不過現在這個群已然成了八卦中轉站。
“真的,都坐一起了。”薛婧放大群裡照片,“不過你要說蘇涵是系花,我們甜妹教主歲歲第一個不服。”
薛婧和蘇涵都是班幹,互相看不慣,平時沒少在寢室蛐蛐人。
薛婧扶住時歲的肩膀,揉了揉她雪白的臉頰:“瞧瞧這小臉蛋兒,這大眼睛,這水靈模樣配不上系花的名號嗎?”
周圍還都是人,有人聽著聲就好奇地看了過來。
時歲被說得訕訕,扒拉下薛婧的手。
林安然嗐了聲:“蘇涵總參加活動,咱們歲歲太低調了。”
“哼。”
“哼什麼?”
薛婧撇嘴:“憑什麼蘇涵能泡到男神?那可是晏聽禮啊!一看就是極品,床下斯文床上勐...”
時歲聽不下去,一把捂住她嘴巴,拽著人小跑著穿過人群。
林安然跟上,興味問:“你怎麼看出來人床上勐啊?”
“看手看鼻子。手指那麼長,鼻子也挺,還大...”薛婧餘光瞄到時歲,故意逗她,“歲歲,你臉紅什麼?畫裸模也沒見你這麼——”
時歲:“快走吧,來不及了!”
說話間,三人來到教室後門。
從高往低,一眼望見坐在中間位置最顯眼的那對男女。
青年垂著眼,肩頸平直,露出的皮膚有種霜雪般的冷白。
“真帥啊。”薛婧眯著眼睛,看向晏聽禮身側托腮望著她的捲髮女生,酸熘熘說,“蘇涵吃真好。”
她拉著時歲往前,時歲蹙眉:“你要去哪?”
“坐近點,刺探軍情。”
不不不!時歲要跑,但又沒薛婧力氣大,拉扯半天,一抬眼,對上了晏聽禮循聲轉過來的視線。
很淡的一眼。
瞬間就滑了過去。
時歲不敢再躲,任由薛婧拉著她一路直奔晏聽禮的位置——旁邊。
“同學,這裡有人嗎?”薛婧笑眯眯的,忽視蘇涵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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