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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達大師如夢初醒,可臉上的痴迷之色卻未褪,他依依不捨地道:“施主此畫,可否賣與貧僧?”

蕭遙馬上搖頭:“抱歉。”

通達大師作為肖像畫痴迷者一善大師的弟子,也被影響得酷愛肖像畫,見蕭遙不肯賣,忙又說道:“貧僧與此畫有緣,拜託施主成全。若施主有所求,貧僧也自當竭力滿足。”

蕭遙頓時覺得這大和尚有強買強賣的徵兆,嘴上則好奇地道:“大師為何說與此畫有緣?”

通達大師嘆息一聲,口宣佛號,道:“貧僧年少時,乃農家子。生身之父,便是佃農,後因荒年,生父生生餓死,貧僧亦被母親送入佛門。雖多年過去,可生父的面容與精神面貌,貧僧仍記得,正是皆與此畫一般無二。”

蕭遙道:“原來如此。不過,只怕天下佃農與貧苦農民,皆是這副面貌,故此畫並非單與大師有緣。”

達通大師道:“阿彌陀佛,此畫入入我佛門地,又入我眼,便是與我有緣。”又誠懇道,“請施主成全貧僧與此畫的緣分。”

蕭遙幾乎被他的無賴氣笑了,不過這正是她今日來的目的,當下沉吟片刻便道:“我倒是有所求,只怕大師做不到。”

達通大師馬上警惕地看向蕭遙,道:“若是令兄之事,貧僧也無能為力。”

蕭遙沉下俏臉:“大師二話不說便拒絕,可見沒多少誠意,這交易,不談也罷。”

達通大師跟蕭遙說了這麼一會子話,已經徹底清醒了,他看了看四周,最後看向蕭遙說道:“施主今日來本寺,想必便是為了引貧僧前來的罷。既施主亦有所求,不如直言?”

蕭遙見他識穿,便點頭:“既大師這般說,我便不妨直說了。”說完讓千秀到前面去看著,不許人近前,這才低聲對達通大師道,“我希望大師對外說我命格貴重,所嫁之人也是出身高貴。”

達通大師聽畢,不住地搖頭:“此乃妄言,恕貧僧不能答應。”

蕭遙聽了,便站起身:“既如此,這交易不談也罷。”又自言自語道,“這種小事,我隨便尋個小廟小觀的師父,隨便畫上一兩百兩,想必也能辦成,何必讓出一幅畫呢。”

達通大師聽了,頓時心如刀割,但想到蕭遙讓自己撒謊,還是堅持著。

蕭遙也不廢話,直接從達通大師手上拿過畫。

達通大師原本拿著畫的,冷不防被她搶走,立時便要去搶回來。

蕭遙看向達通大師:“大師不打誑語,卻是要搶掠不成?”

達通大師連忙收回手,連連道:“阿彌陀佛,貧僧並無此心……”目光卻仍舊黏在畫上。

蕭遙笑道:“既大師並無此心,便就此別過罷。”說完沒有絲毫遲疑,轉身便走。

達通大師看著蕭遙一步步走遠的背影,心如同滴血一般,此刻,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師父一善大師那樣的得道高僧,為何總是堪不破這“畫”字,一直不得完滿了。

遇著自己喜歡的畫卻無法擁有,便是明明白白的執念與心魔,著實難以放下。

終於,達通大師開口叫住了蕭遙。

蕭遙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達通大師:“大師的意思是?”

達通大師清了清嗓子,道:“我觀施主一舉一動皆貴氣逼人,或許可以為施主算上一卦。”

蕭遙笑吟吟地走回去,在石凳上坐下,讓達通大師相面。

達通大師只是掃一眼蕭遙便得出蕭遙先前的結論,而且說得煞有其事。

蕭遙知道,這大和尚應該是不懂相面,只是為了畫,答應她的條件而已,當下笑著點頭:“有勞大師了。”說畢眸子一轉,又道,

“只是我若找普通寺廟道觀的道長或是和尚看相,興許一百幾十兩便成,請大師著實貴了些,不如大師給個添頭?”

通達大師警惕地看向蕭遙:“施主要什麼添頭?”

蕭遙笑道:“聽聞福慶二年,一善大師曾為皇上算國運,希望大師跟我透露一二,一善大師算出來的內容。”

通達大師聽畢,臉色大變:“你怎知此事?”

“雖是秘密,但總有人知道的罷。”蕭遙淡淡地說完,又問,“還請大師將所知透露給我知道。”

通達大師搖搖頭:“不管施主是從何知道的,貧僧建議施主忘掉此事,莫要向任何人提起。”

蕭遙一臉不解:“這是為何?”

通達大師道:“師父算過國運之後,便嚴令寺中僧人不許提起此事,若叫皇家知道往外洩露了訊息,相國寺將有滅頂之災。自那時起,師父亦再不曾提過,偶爾不小心提及,師父總也慼慼,嘆息說興許是罪過。”

蕭遙精神一震,忙問:“一善大師為何說興許是罪過?”

通達大師搖了搖頭:“委實不知。施主莫要再問,若要再問,那《佃戶》雖然與貧僧緣分深似海,貧僧亦不敢要了。”

蕭遙便道:“大師既不能說,我便不問。”說完將畫遞出,“此畫,便贈予大師罷。”

蕭遙和達通大師達成協議,急匆匆地趕回府上。

剛回府,便見蕭老太太的大丫鬟珍珠迎上來,她福了福身說道:“老太太請三姑娘過去。”

蕭遙知道,定是蕭老太太知道她出府,便找她晦氣了,心中並不怕,從容跟著珍珠一道過去。

走出沒多遠,珍珠道:“老太太因世子之事,心裡很是擔憂,和擔心府上的少爺姑娘們再出事,故知道三姑娘出府,便命我來請三姑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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