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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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聽得心中發冷,低聲問:“經官府查辦,又去國子監逮人,豈不是整個國子監都知道了?”
蕭二太太點頭:“確切來說,是整個士林都知道了此事。你大哥哥的名聲,是徹底毀了。”
蕭遙聽得心情沉重,卻也有一事不明:“既說明是大哥哥,那大哥哥為何能回家,而不是被帶走?”
蕭二太太低聲道:“四皇子出面又出面,讓那女子一傢俬了,女子一家答應了。”
蕭遙馬上道:“這如何能私了?不曾做過便是不曾做過,這般私了,便等於承認自己坐了!”
蕭二太太嘆息一聲:“誰說不是呢?你大哥哥平日裡最喜讀書,不關心世務,亦不懂人情世故,加之當時驟然被誣陷,人便傻了,根本想不到這一出。”
蕭遙馬上站起身,揚聲說道:“祖母,大伯父大伯母,我認為當務之急,並非是我們問大哥哥發生何事,而是先帶大哥哥去報官,先報玉佩被盜,再報被人誣陷,且須大張旗鼓地去報。”
蕭老太太聽了,當即就反駁:“三丫頭,你什麼都不懂,不許亂說。”
她對這個遭遇坎坷的孫女是憐惜的,可是這份憐惜與家族的前途相比,便沒多少分量了,再加上她迷信,覺得自從蕭遙回來,府上便屢屢出事,說不得是蕭遙克了侯府,對蕭遙便格外不順眼。
蕭遙沒有退讓,繼續道:“祖母,你難道不想大哥哥金榜題名光宗耀祖麼?若想,怎麼會願意讓大哥哥揹負這般的惡名?便是大哥哥不去參加科考,他作為侯府世子,也不能背這個惡名啊。”
“沒錯,去報官!”建安侯、侯夫人與二姑娘異口同聲地道。
蕭老太太聽畢有點下不來臺,但她更著緊嫡長孫,又見大家都同意,當下便說道:“既如此,便趕緊去罷。”
蕭遙忙又道:“多帶些人,大張旗鼓地去。”
建安侯與侯夫人十分在乎大公子的名聲,很快便帶了浩浩蕩蕩的一批人,護送著蕭大公子前去報官了。
蕭遙若有所思地回自己的院子,一邊走一邊想蕭大公子被陷害一事。
對方果然迫不及待地要除掉建安侯府了。
對建安侯府的繼承人出手,徹底毀掉這個繼承人,迫使建安侯府像上輩子那般,去“拼一把”,如同上一代建安侯一般,拼個從龍之功,從此家族繁盛數十年。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還不知道背後的人會出什麼招。
思及此,蕭遙停下腳步,對跟著的千秀道:“我們再出去一趟,去大相國寺。”說完又問,“那幅畫也帶上。”
千秀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勸道:“姑娘,如今府上剛出了事,你再往外跑,老太太怕是要生氣的。不如,過些日子再去?到時由侯夫人或是太太帶上大姑娘並二姑娘一道去。”
蕭遙搖搖頭:“我有急事,等不及了。”
千秀見蕭遙堅持,只得命小丫鬟去著人套車,她則陪著蕭遙出去。
到了相國寺,蕭遙去上香並許願。
千秀隨侍在側,假裝不小心,弄掉了一直抱著的卷軸,那捲軸掉在地上,滾了滾,露出裡頭的畫作。
千秀低低地驚唿一聲,一邊去撿一邊道:“啊,姑娘莫怪,並不是故意的。”
旁邊的小和尚見了,眸光一閃,驚訝地問:“施主這可是逍遙客的畫作?”
蕭遙點點頭,心道連小沙彌都知道逍遙客的畫,難怪說相國寺的一善大師幾乎已經悟透了,可只因對畫的痴迷而才不曾完滿,當下對小和尚道:
“是逍遙客的畫,我運氣好,僥倖得了這麼一幅,這也是我最貴重的東西了。如今我大哥哥出事,我便拿上此畫來寺中許願,希望我大哥哥無事,早日找到兇手,還他清白。”又對千秀道,
“你小心些,莫弄壞了這畫,據說外頭賣得很貴的。”
小和尚雙手合十,道:“施主心誠,定會如願的。”隨後引蕭遙出去,讓一個和尚帶蕭遙去寺內的觀景臺觀景。
蕭遙知道,今日所圖或許如願,便跟著那小和尚,慢悠悠地前往觀景臺。
走到觀景臺沒多久,先前那小和尚便領著一個大和尚快步而來,兩人急促的步伐,充分顯示了他們急切的內心。
達通大師走到蕭遙身邊,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蕭遙回頭,幾乎一眼認出,這應該是柳掌櫃說的達通大師了,便微微俯身。
達通大師顯然很急,行過禮之後直奔主題:“聽聞施主手上有逍遙客的肖像畫,不知施主可否借與貧僧一觀?”
蕭遙略一猶豫,便點了點頭:“這倒不難,只是,此畫乃我最珍貴之物,不便留在貴寺之中,只能讓大師在此一觀。”
達通大師連忙道:“善哉善哉。”
蕭遙看向千秀。
千秀雙手將畫遞給通達大師。
通達大師接過畫,馬上揮手讓兩個小沙彌離開,自己則迫不及待地在開啟觀賞,很快便沉浸其中。
蕭遙坐在石椅上慢慢地等著,並不急。
不過,饒是她有耐心,也等得不耐煩起來,因為達通大師似乎痴迷上了此畫,一直低頭痴痴地看著,一邊看還一邊喃喃自語,有時又大聲喝彩。
蕭遙想到還需要跟著大和尚費一番口舌,當下便說道:“通達大師,天色不早了,不知大師可看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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