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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看向安寧公主,“安寧,你素來是個孝順的,這次,便當是為朕犧牲了,你做過什麼,朕記著呢。”說完見安寧公主還要糾纏,心中便有些不耐,馬上轉移話題,

“安寧,你說你彼時在與夏二商量建安侯府之事,你們是要做什麼?”

安寧公主心中恨皇帝的冷漠,哪裡肯再說,當下輕聲說道:“也沒什麼,在商量如何算計建安侯府而已。因過於專注,忘了其他,便叫人乘虛而入。昨兒女兒沒有馬上回來回稟父皇,亦是想商量出個章程之故。可惜,一時也商量不出什麼章程。”

皇帝眯著眼睛看著安寧公主不說話。

安寧公主在皇帝的目光中有些緊張,旋即又輕聲道:“原本我是約了蕭大姑娘去城外賞花,到時再令人毀她閨譽的,但我與夏二一事,若是建安侯府設計,那麼蕭大姑娘便不可能再去城外,因此再商量也是無用。”

她回宮之後,漸漸便想明白了,一旦想明白,心裡頭就有些怨夏之恆。

皇帝聽了,眼睛再次眯起來:“這建安侯府很是不安分啊。”說完似乎心情異常惡劣,揮了揮手,讓安寧公主退下。

在安寧公主離開後,皇帝越想臉色越是陰沉。

他如今身體不適,極其虛弱,加上年紀大,不免有了垂暮之年命不久矣的悲涼,這個時候的建安侯府卻威勢大盛,還反過來算計皇家人,再有一善大師的卦象,他很難不多想。

有那麼一瞬間,皇帝甚至想直接下令處死蕭遙,滅掉建安侯府滿門。

可是,他用什麼理由呢?

世人皆知,建安侯府對先皇有恩,對他有恩,他沒有兩個以上名正言順的理由,根本沒法滅建安侯府滿門。

皇帝想到這裡,心情糟糕得很,揚聲叫來賈禮,沉聲問道:“建安侯府那枚免死金牌,可找著不曾?”

賈禮一臉的誠惶誠恐地跪下:“回皇上,暫時尚未找著。”

皇帝一拍桌子,喝道:“廢物!”說完劇烈地喘氣。

賈禮忙道:“請皇上保重龍體,切莫過於憤怒。如今已經確定,免死金牌不在建安侯府內,說不得被建安侯府藏在他處,只要費心找,定能找到的。”

皇帝冷冷地道:“在朕百年之後找到,又有什麼用?”他忍不住想,建安侯府敢反過來算計安寧公主,說不得便仗著手中有一塊免死金牌,知道他奈何不了他們。

這麼一想,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了——堂堂的一國之君,天下之主,居然被一個臣子拿捏住了,這讓他如何好受?

另外,建安侯府以下犯上,竟如此膽大妄為,說他們不是別有居心,他都不信。

建安侯府以下犯上的勇氣從何而來?

定是從太子妃處來。

他們定是認定,太子將來登基,太子妃為皇后,將會給建安侯府帶來非同一般的尊榮。

皇帝在心裡頭一番計量,陰沉著臉色看向跪著的賈禮:“宋良媛貼身宮女的家眷,找著了不曾?”

賈禮忙道:“已經找到了,正趕往京城。”

皇帝冷冷地道:“不必人到場,拿些看得出身份的身外之物給那個宮女看便是。”說到這裡陰惻惻地道,“記住,切莫讓宋良媛腹中胎兒馬上流掉,讓她過幾日再流掉。”

賈禮忙點頭,恭敬地道:“是。”

皇帝上前一步,低下頭看向賈禮,一字一頓地道:“此事,朕不接受失敗!”

他等不起了!

衰敗的身體等不起了,亟需找到能起死回生的神醫,蕭家女對大熙朝的威脅,也不容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誰知道又會有什麼變故?

只有太子絕後,他才可以名正言順廢太子,讓太子妃無法上臺。

太子被廢,必定瘋狂,會拼死一搏,他再設個局,讓太子逼宮於他,將太子、承恩公府以及建安侯府一網打盡,心中便再無憂患了。

卻說安寧公主,等到賞花前一日,果然接到蕭大姑娘致歉的帖子,蕭大姑娘在帖子中表示,她身體不適,無法出門賞花,請公主贖罪云云。

安寧公主看著上頭的字,覺得每一個都帶著濃濃的諷刺,恨得一下子將帖子扔到了地上:“賤人!”

這次的算計,她不僅沒能成功,還丟了自己的婚事,不得不與心愛之人解除婚約,被指婚給自己並不愛之人,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也沒有問題。

這樣的奇恥大辱,她每次想到都陷入瘋狂,恨得牙癢癢的。

當然,怨恨建安侯府的同時,又不免讓恨意蔓延到皇帝身上——一開始她與建安侯府並無恩怨,也從來犯不上對付建安侯府,是受皇命以及婚事推遲的威脅與逼迫,才針對建安侯府的,說到底,都是為了父皇。

可是,她為父皇做了那麼多事,一朝出事了,父皇居然不肯保她,還直接取消了她滿懷期待的姻緣——她是為了姻緣,才會聽父皇的算計建安侯府的啊!

安寧公主咬著牙,一把將桌上的飯菜掃到了地上。

她就是個笑話!

長於深宮之中,十歲上下便沒了母妃的庇佑,只能討好皇帝,小心翼翼地長大,時刻盼望著長大,盼望著儘快出嫁,嫁給心儀之人,從此遠離冰冷的深宮。

可惜一切的期盼,都被她成為父皇的那個男人毀掉了。

蕭遙在東宮養病,知道了安寧公主和夏之恆一起之事被揭破,知道了安寧公主聲譽掃地,被御史彈劾,也知道安寧公主與週二的婚約被取消,被指婚給夏之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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