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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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王丞相一派要求皇帝治張餘年的罪:“張餘年剛愎自用,貪功冒進,以至於北軍死傷無數,幾乎全軍覆沒,不抄滅其家族,對不住死去的萬千北軍!”
又有人出列:“這次北軍之所以被北戎迷惑而輕敵,源頭是將軍府蕭千總,臣認為,理應治蕭千總之罪!”
皇帝馬上沉下臉:“蕭千總曾張餘年,我倒不知,她竟也有罪!”說罷冷眼看向那個大臣,大有你不認同我們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急著回家收拾細軟準備難逃的王丞相等冷冷地瞥了那官員一眼。
居然還敢浪費時間!
那官員一震,忙住了口。
許尚書回到家,馬上命人收拾細軟,準備逃離京城。
許老太太得知是怎麼回事,頓時眼前一黑:“瑾兒今兒才北上,若遇上南下的北戎軍,可如何是好?”
下午時的喜悅與得意,瞬間蕩然無存。
許大太太得了訊息,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住。
許尚書道:“已經派了腳程快的人北上將瑾兒追回了,料想來得及的。”
許老太太和許大太太聽了,仍舊放心不下,都忍不住抹眼淚。
第599章
次日天還沒亮,群臣讓家眷在家等著,自己早早進宮。
雖然實際上是出逃,但表面上是南巡,所以一切得按照規章制度,進宮面見皇帝,隨同皇帝一起南下。
進了宮,許尚書和王丞相等沒看到皇帝,於是問小太監。
小太監進去了沒一會兒,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田公公便面帶難色地出來了,道:“皇上在拜祭祖宗牌位,說到傷心處,情難自禁,還要一些時間才能出來。”
王丞相的老臉瞬間沉了下來:“皇上乃一國之君,如何能做此婦人狀?此番若不南巡,葬送了偌大一個大興朝,才該傷心得難以自持。”
他知道,這那些死對頭絕對不會反駁自己,因為人人都想走。
許尚書等果然沒有反駁,反而出言附和。
北戎大軍南下,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越是耽誤,便越是危險。
百官此行南下,用的是馬車,就算今兒一早出發,也危險得很,因為北戎大軍是騎馬的,速度很快,或許都不用一日,大家就會被北戎大軍追上。
這時劉御史站了出來:“皇上是捨不得京城數十萬百姓,怎麼到了王丞相口中,便是婦人狀?諸位大人倒是機變,遇到危險便想走,完全不顧滿京城的百姓。”
禮部尚書馬上附和,同時引經據典論證拋下京城百姓南巡乃“心中無百姓”的行為。
朝堂上馬上吵成了一團。
迫切希望南巡的百官聽著這吵吵嚷嚷的聲音,恨不得上前一人一個大耳刮子讓他們閉上嘴。
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在這裡爭吵。
許尚書面上一派擔憂,對田公公說道:“田公公,皇上如今在何處?不如你帶我們這些老傢伙前去,讓我們勸一勸皇上罷。”
王丞相也顧不得跟許尚書唱反調了馬上附和。
田公公略遲疑一下,便道:“不如咱家先去請示皇上?”說完見王丞相等不同意,只得帶著他們去找皇帝。
皇帝在殿中,殿外的護衛得了吩咐,沒有皇帝的允許誰也不許進。
王丞相讓田公公進去通傳。
田公公進去,不一會兒便出來,道:“皇上口諭,拜完祖宗還要侍候太后起駕,約莫午時出發。”
許尚書和王丞相等迫切希望南巡的連一刻鐘都不想等,更何況是午時,當即就讓田公公通傳,說他們要親自跟皇帝奏對。
田公公再次進去。
這次,皇帝出來了。
他的臉色很不好,蠟黃蠟黃的,眼下一片青黑,走到殿前看向王丞相和許尚書等:“朕自登基以來,雄才大略不敢說,但愛民如子卻當得,此番要拋下京城的百姓,著實難以割捨。”
話音剛落,劉御史和禮部尚書等幾個留守派馬上激動地跪地表示,自己要跟皇帝同進退。
王丞相和許尚書恨不得一腳一個,將這些攪屎棍給踹出去,可是天子當前,他們也就只敢想想,然後收斂怒氣,上前勸,讓皇帝以大局為重。
可是任憑他們說出花來,皇帝始終搖頭。
王丞相忍無可忍,打算開噴了——只要他說得合情合理,即使開噴,皇帝也不能治他的罪,因為他站在道理的一方,屬於直言進諫。
在王丞相開噴前一刻,皇帝緩緩開口說道:“然眾卿的擔憂,朕亦瞭解。今朕不忍離京南下,卻不想眾卿陪朕留守。”
王丞相和許尚書等聽了目光一亮,馬上看向皇帝,等著他的下文。
皇帝看著這些目光,心中長長地嘆息一聲,說出自己的打算——讓眾皇子與想離京南下的大臣即刻南下。
劉御史和禮部尚書幾個馬上跪下,堅決表示與皇帝一同留守在京中。
王丞相等面面相覷。
皇帝不走,讓他們走,後世提起這件事,他們還有臉嗎?
就算這是皇帝下的聖旨,他們的名聲也不好聽啊——不管哪朝哪代,拋下皇帝逃跑,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可是,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扯皮了。
急報是昨天夜裡收到的,按照最短的時間推斷,張餘年大敗是上午,敗兵退守小城約莫是巳時左右,三萬兵馬守城,面對北戎超過十萬大軍,最多隻能支撐一兩個時辰,那麼城破,大約是在未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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