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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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桃子不知道為什麼繪里突然提出要補拍入學式照片,她也沒有問,輕輕咬唇,壓抑著顫抖的聲線說:“……好。”
兩個女孩子躺上床,關上燈,桃子擔心繪里睡不習慣自己的床,畢竟繪里從小就睡在昂貴的公主床上,一個勁地問她睡得習慣嗎,如果睡不習慣的話,還是別勉強了。
“睡得慣睡得慣,我又不是豌豆公主,沒那麼嬌貴……”
不對,森川繪里就是嬌貴的公主,繪里又趕緊補充道:“公主床睡慣了,偶爾感受一下平民的床也不錯哈。”
原桃子無聲偷笑。
她們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其他女生睡在一起的時候都喜歡閨蜜夜聊,可原桃子暫時還不敢和繪里這樣肆無忌憚的夜聊,怕繪里不喜歡,於是只能沉默著。
直到她覺得繪里應該睡著了,才小心翼翼地側過身觀察繪里。
繪里背對著她,長髮像藤蔓般散在床單上,散發著獨屬於她的和服櫻香。
真好,她和繪里就像是閨蜜一樣,睡在一張床上,雖然現在她還不敢和她夜聊,但是她相信很快,她們就能親密無間的聊天了。
聊學校、聊同學,甚至聊戀愛話題。而這樣的睡床特權,只有住在森川家的她才擁有,小慄同學估計要等很久以後才能享受到,至少要等到修學旅行,她才有可能跟繪里同床共枕。
至於柏原君……
雖然不知道他和繪里具體發展到了哪一步,是不是真的就像赤西君說的那樣,他們已經做過了,她無法干涉繪里和其他男人交往做那種事,但只要繪里別把他帶回家過夜,別睡在繪里的公主床上就行了。
不然以後等她去繪里的房間過夜,她就會想起繪里的床還被其他男人也睡過,那她就不是獨一無二的了。
反正只要她在這個“繪里”的心裡,有一個特殊的位置就行了。
原桃子知道,她不是森川繪里。
因為森川繪里很怕鬼,所以她從來不肯聽鬼故事,更不可能自己大晚上的看。
也不可能跟她說,你不是森川家的傭人。
“繪里。”原桃子在黑暗中輕聲開口,“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雖然不知道現在睡在我身邊的這個開朗又溫柔的你,是從何處而來,但謝謝你的出現,給予了我這一份溫暖又平等的友情。
謝謝你成為了森川小姐,願意讓我成為你的朋友。
……
繪里沒睡,她聽見原桃子跟自己說謝謝了。
她其實不太會說那種煽情的話,和三次元的朋友也是平時互懟慣了,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給這個對友情過分看重、可又不敢奢望偏愛的女孩子說些貼心的話。
就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一下,反正無論是在這邊,還是在她老家,兩個女孩子睡一張床,怎麼都得是閨蜜級別的才行吧,桃子應該能get到。
而且她今晚也確實需要找個人來陪自己睡,否則自己一個人睡,絕對會胡思亂想。
比起她需要找人陪才能讓心跳安定下來,某個人估計這會兒早就唿唿大睡了。
很煩,為什麼他也看到那些評論了,卻可以像沒事人一樣,還能淡定地跟她說“晚安”?
難道笛笛嗒嘀嗒發的那條評論不夠有畫面感嗎?難道就不會讓他產生一絲感覺或者遐想嗎?
定力這麼好,他怎麼不乾脆出家當和尚去算了?不出十年,保管他能混成得道高僧。
*
其實“得道高僧”在對繪里說完晚安以後,還沒有睡。
他只是沒法再繼續和某人聊下去,至少他今晚不能再聽到她的任何聲音。
由於白天在文化祭上喝了太多飲料,導致柏原和花半夜被憋醒,不得不起夜上洗手間。
夢遊般晃著身體下樓,柏原夫婦這會兒也早就睡下了,原本應該熄燈的一樓此時卻亮著燈。
是洗手間的燈。柏原和花走過去,本以為是爸爸,因為爸爸總是晚上陪公司客戶應酬喝酒,所以晚上經常起夜。
結果居然是哥哥。
但哥哥沒有上洗手間,他站在洗漱池前,用水盆在洗東西。
柏原和花出聲:“哥哥?”
男生肩膀一僵,側頭看過去。
柏原和花愣住。
因為哥哥沒戴眼鏡,此時那張清俊端正的臉,正完完全全地展露在她面前。
黑眸挺鼻,眉目冷峻秀氣,膚光勝雪,眼下還有一顆漂亮的小淚痣。
而且哥哥的臉和嘴唇都有點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沒睡醒看錯了,和花呆呆地看著,實在不敢相信這是她和哥哥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兄妹。
最近美玲醬一直說想來她家玩,她一直都沒答應,因為她看得出來,美玲醬根本就不是真心想來她家玩,她只是想見到她的哥哥。
可是哥哥是她一個人的哥哥,就算再帥也只是她的哥哥,她只接受自己排在哥哥的未來女朋友後面一位。
但美玲醬顯然不能成為哥哥的女朋友,美玲醬雖然也很可愛,但她還不夠漂亮。
就在和花愣神間,司彥往前一步,擋住水盆,問她怎麼還沒睡。
和花回神:“額……我上洗手間,白天喝太多飲料了,哥哥你怎麼也沒睡?你在洗什麼啊?”
因為水盆上面覆著一層泡沫,所以她看不見哥哥在洗什麼東西。
“……手套。”哥哥的聲音有些啞,“你上完洗手間就趕緊去睡覺。”
和花哦了聲。
走進洗手間,她坐在馬桶上,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哥哥最近越來越奇怪了,大半夜的洗什麼手套嘛?
*
文化祭的劇情過去,轉眼就是暑假。
畢竟是戀愛漫畫,所以劇情沒有具體描寫從文化祭到暑假這其中的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直接用幾個空鏡代替了過去。
可對漫畫裡的角色來說,這一段時間都是要實打實經歷的。
女主小慄椿依舊在半工半讀,因為在文化祭上的演出成功,A班的同學們對她的態度都轉變了不少,她也總算是迎來了正常的校園生活。
她偶爾還是會給繪里和桃子做便當,只不過每次她都是先把便當拿給桃子,然後請桃子再轉交,桃子也沒再拒絕她的便當,還告訴她繪里喜歡吃什麼。
“繪里不喜歡吃胡蘿蔔。”原桃子說,“你記得別在繪里的便當裡放胡蘿蔔。”
據她觀察,其實這個繪里也不怎麼愛吃胡蘿蔔。
小慄椿在小本本上記下來:“好的。”
記好後,她又問:“那原同學你呢?你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原桃子:“我無所謂,你不用替我費心準備。”
“不行!”小慄椿果斷拒絕,“你是你,森川同學是她,我給森川同學做的便當是她愛吃的,我給你做的那也必須是你愛吃的。”
原桃子:“……”
看著女孩子倔強的神色,她妥協般地嘆氣:“好吧好吧。”
收集完森川同學和原同學的愛好,小慄椿又去找柏原君。
司彥說自己沒什麼喜歡吃的,小慄椿說不行,至少要說一個。
司彥想了會兒,最後說,他喜歡吃點心。
小慄椿問:“是在文化祭上C班的中餐館賣的那種點心嗎?”
司彥:“嗯。”
“那我學著做一下。”小慄椿在小本本上記下,笑道,“你看,你這不是有喜歡吃的東西嗎?話說柏原君你是一直都很喜歡吃那種小點心嗎?還是在文化祭的時候第一次吃到,然後就喜歡上了?”
不是第一次吃到,小時候經常吃。
司彥的父親是典型的老廣人,很愛吃這些點心,但因為工作忙,又很難得去餐廳吃,為此要求家裡的每個阿姨都必須會做,這樣不管誰值班誰休息,男人只要想吃了,都能隨時吃到。
男人愛吃,還愛帶著妻子和兒子一起吃,後來男人去世,害怕觸物生情,他的妻子和兒子很少再吃,沒多久男人的妻子也去世了。
司彥就徹底不吃這些點心了。
所以繪里問他的時候,他其實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吃自己的家鄉點心,也不是每個人都在時刻想念家鄉,前提是有關家鄉的這份回憶是美好的。
“不是第一次吃。”司彥說,“但確實是在文化祭上吃了以後,才喜歡上的。”
小慄椿笑道:“那看來那天的點心真的很符合柏原君你的口味。”
司彥的唇角揚起淺淡的笑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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