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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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西景沒有說話,表情複雜難言。但繪里知道,此刻他的心理正在無比掙扎。
喜歡這種狗血劇情給自己找虐的讀者看到這一段,肯定也會覺得哇塞好酸澀好狗血,並祈禱劇情一定不要虐,男主一定要選女主。
等男主最後真的選擇了女主後,帶女主登上了情侶船,而她作為女二,看著男女主成雙結對的背影,則是徒留在岸邊流下了失戀的眼淚,圓滿完成以女二的孤單和落寞襯托出男女主真摯感情的任務。
與此同時讀者的情緒被牢牢牽引著,在看到這一幕後,剛剛還酸到發緊的心臟頓時鬆開了,同時也鬆了口氣,感嘆男主這次總算做人了。
簡直完美的劇情安排,向繪里,不愧是你。
誰說讀者就不如作者了,有時候讀者甚至都能想出比作者還精彩的劇情。
繪里沾沾自喜著,就在她的眼淚已經醞釀完畢,準備一舉拿下最佳女配獎項的時候,赤西景朝她走了過來。
當著女主和其他所有角色的面,他牽起了繪里的手,並說:“繪里,走吧。”
繪里整個人呆住。
不對,不對,不對!
為什麼男主會選她?繪里下意識轉頭去看司彥。
司彥此時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們。
幾人僵持之間,河岸邊的廣播再次響起。
——“まもなく花火大會を始めます。”
花火大會即將開始。
赤西景皺眉:“要開始了,我們趕緊上船。”
他牽著一臉懵的繪里就要登船,繪里回神,一邊試圖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出來,一邊拒絕道:“我不要。”
不行啊啊啊,這劇情也太胃疼了,讀者一定會吵翻天的!
趕緊找幫手,繪里轉頭就叫:“司彥!”
果然下一秒,作為男三的司彥直接上前,拉住了繪里的另一隻手,並直視著赤西景說:“她不能跟你上這艘船,我不允許。”
赤西景更加用力地握緊了繪里的手,並把繪里又往自己這邊拽了一點。
“你憑什麼不允許?這是我和繪里之間的事,你放開她!”
“是你放開她。”
作為女二,繪里的兩隻手分別被兩個男人從兩邊拽住,像個棉花娃娃似的被夾在中間搶來搶去。
這幅畫面,男二白鳥律不明所以,女三原桃子喊了一聲“你們兩個輕一點啦!別把繪里的胳膊給拽受傷了啦!”,而疑似女四的柏原和花跟觀眾似的在旁邊看得津津樂道。
至於女主小慄椿,則在一旁迷茫地看著這副兩男爭一女的畫面。
眼看著兩個男的誰都不讓誰,對她寸土必爭,繪里簡直要絕望了。
沒有最癲只有更癲,這癲子劇情,兩男爭一女,爭的居然是女二,而真正的女主在一旁當觀眾,這對嗎?
第51章 五十一週目 強吻女二
這當然不對。
就在赤西景和司彥兩人僵持不下間,花火大會的第一簇煙火騰空而起,在所有人面前的河岸夜空中炸開。
遊客們發出興奮的歡唿聲,白光瞬起,但並不是煙花的白,繪里被眼前這道白光晃得刺眼,在眼前的畫面徹底變白消失之前,她最後迷茫地看了眼司彥。
司彥同樣也看著她,似乎做了個很明顯的嘆氣動作。
……
等再次醒來,繪里有種“該來的最終還是來了”的淡定,習慣性地去看日歷。
7月26日,果然,今天是隅田川花火大會舉行的日子,可現在是大早上。
時間重置了。
太久沒有重置過,這是第幾周目來著?十二,還是十三?繪里一時都不記得了。
總之確實是久違的劇情重置,再不重置,繪里幾乎都要以為這是真實的世界,因為除了作者意識世界中產生的部分時代和科技bug,這裡每一天的生活過得實在是太真實了。
但怎麼會這樣?赤西景為什麼會選她?
她特意為男女主準備的情侶船,非但沒有成功讓男女主之間的感情升溫,反倒讓男主赤西景在兩個女生之間選擇了她這個女二,而且女主小慄椿當時的表情除了驚訝之外,似乎沒有任何吃醋或是低落的情緒,怎麼都不像是喜歡男主的表現。
一肚子的疑問,繪里直接給司彥打電話。
那邊接得很快,開口就問:“這就是你的辦法?”
“……我也不知道。”繪里挺無辜的,“我明明是按照初版的劇情走向來的啊,但是男主不聽我的,我也沒辦法。”
“我以為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識,他應該更應該對女主一心一意才對吧,誰能想到他居然比沒覺醒的時候還渣,我真是服了。”
明明原桃子和女主小慄椿在覺醒之後,不再受作者甚至她這個讀者的控制,擁有了自己的獨立人格,同時也規避了很多初版的狗血劇情,怎麼到了男主這裡就越來越狗血了?
司彥在電話那邊又嘆了口氣。
“既然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識,那他喜歡誰,不也是由他自己控制的嗎?作者和你我都左右不了。”
繪里突然沉默了。
良久,她才不可置通道:“你是說,男主,喜歡我?”
司彥:“難道不明顯嗎?”
“不可能。”繪里語氣堅定,“我整部漫畫都看完了,男主根本不喜歡女二,怎麼可能我一穿過來就喜歡了。”
司彥:“他喜歡的不是女二,還不明白嗎?”
赤西景喜歡的不是森川繪里,而是向繪里。
繪里再次沉默了。
其實繪里不是真的意識不到男主對自己的態度,和他原本對女二的態度已經大有不同了,但她覺得太荒謬了,就沒往那方面。
太荒謬了,她明明就披著女二的殼子,赤西景是怎麼看到作為芯子的她的?
這算什麼,那女主小慄椿成什麼了?
繪里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破壞者,破壞了男女主之間的感情線。雖然她本來就不磕男女主,也希望男二能夠上位,可這就是戀愛漫畫,其他的副線都可以改變,甚至連女主和女二這對情敵都能做朋友,唯獨主線不行,一旦戀愛的主線被破壞了,那這部漫畫成什麼了?
劇情之所以重置,繪里都不用細想原因,就知道讀者肯定在評論區大面積地爆發了,對這個劇情非常不滿,導致漫畫評分下降,劇情機制開啟了自我保護,於是重置了時間。
你說穿進這部漫畫裡吧,自由也確實自由,甚至還能扇男主巴掌,可令人慪氣的是,她必須要考慮漫畫主線,但凡這要是不是一部戀愛漫畫,但凡既定的結局可以更改,她絕對會勸女主離男主越遠越好,而不是違背自己的想法,明明是個黑粉,硬幹那些CP粉的事,瘋狂地撮合男女主,就為了自己能儘早回家。
假設有系統,直接給她釋出任務,她就直接照著去做就是了,做一個無情的通關機器,又何苦付出那麼多精力和感情,搞得現在她覺得特別對不起女主,明知道男主是個火坑,還硬是要把女主往火坑裡推。
與此同時,心裡除了對女主的愧疚,繪里甚至久違地感受到了森川繪里的內心活動,酸澀且苦楚,氣惱且無奈。
之前這種情緒一直很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直到剛剛司彥點破了赤西景真正喜歡的人是誰,那種酸楚瞬間又湧了上來。
她似乎都能聽到腦子裡森川繪里的的聲音,問她憑什麼,問景怎麼能這麼對待自己。
這下可好,不但對不起女主,還對不起女二。
甚至還有點對不起老鄉。
所以從赤西景選擇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預料到劇情可能要重置,才會在重置的瞬間忍不住嘆氣,明知道她在胡鬧,但又陪著她在胡鬧。
“老鄉,我真的快受不了了。”繪里語氣無奈,“你說我招誰惹誰了?我不過就是通宵看了個漫畫,也沒犯什麼死罪吧,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把我扔到這麼一部鬼漫畫裡來。”
花火大會開始前還自信滿滿的繪里,此刻的語氣突然就像個無助的小孩。
“我做了這麼多,難道就因為男主不知道抽得哪門子風喜歡上我了,劇情就沒辦法往下推了嗎?”
她抓了抓頭髮,問:“難道真的就像你之前猜測過的那樣,我們要按照原劇情走,才能走到結局?”
司彥:“大概是吧。”
*
司彥的語氣聽起來並不確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並不是大概,而是一定。
如果不按照原劇情走,能不能走到結局,司彥還不知道,但按照原劇情走,他們就一定可以走到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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