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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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做出一副要吻她的樣子,其實只是把嘴唇停留在了她的咫尺之間,讓隔壁船上的人以為他們在接吻。
司彥沒有真的吻下去,只是做戲給其他人看而已。
就算他一時衝動,破壞了她的計劃,把她擄上了這艘船,就算剛剛他可以趁著將她桎梏之間,用真正的行動告訴她,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對她有想法的男人的力氣,無論是赤西景還是他自己。
但他始終都不打算真的對她做什麼,否則他跟赤西景那種人有什麼區別?
他和那些因為自己生氣,或者被對方戳中了痛點,就要用這樣強勢的行為去壓制和冒犯他人來為自己挽尊的男人有什麼區別?
清高得要命的司彥,不願把自己和赤西景這種人混為一談,而且從繪里對赤西景的評價就能知道,她有多討厭這種男人。
即使這道距離他把握得非常艱難,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剋制住自己在近在咫尺的香味中,仍舊守住這一釐米的距離。
司彥反覆告訴自己,她是要回到現實世界的人,而他早已經放棄過一次回到現實世界的機會,如今陪她再次通關的這一次,他不確定到了結局的那一天,自己是否會改變選擇。
可是心動無可避免,在這個孤獨的世界裡,他喜歡上向繪里實在是太輕而易舉的一件事,人類這輩子都不可能“馴服”自己的感情,縱使被理性握住韁繩,但它從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這是心跳最後的防線,也是司彥對她最後的抵抗。
“……你這算什麼。”繪里垂著眼,沒有推開他,輕聲說。
司彥:“……什麼?”
這一瞬間,繪里總算懂了為什麼很久以前在車上,當她靠近司彥時,司彥會非常不爽地說出那句話了。
你要親就親,不親就走開,不要這麼似是而非,打著做戲的幌子,明晃晃地把別人的心跳釣在半空中為你要死不活,讓別人分不清你到底是在演戲,還是你真的也有那個意思。
他是在報復她之前的戲弄嗎?所以現在他又來戲弄她。
“我說你這算什麼。”繪里又重複了一遍,“當我是魚,釣我嗎?”
司彥輕聲反駁:“……我才是那條魚吧。”
“那我現在要收杆了。”繪里說,“這是我對你擅自行動破壞我的計劃的懲罰。”
說完,她稍微往前湊了一點,他給她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因此她非常輕易地就親到了他的嘴。
只是唇貼著唇,輕輕這樣一碰,就像一根火柴掉進了枯草堆,轟地一聲,整個草堆迅速地燃了起來。
與此同時,轟地一聲倒塌的,還有那一道其實早就已經塌得快差不多的防線。
繪里退開,他們之間又回到了一釐米的距離,她強忍著顫抖的聲線,努力平靜地說:“拍吻戲居然搞借位,你這個演員很不專業啊,我這才叫專業演員。”
司彥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什麼演員,簡直就是強盜。
自己小心翼翼維持的一方淨土,有個人就這樣連鞋都不脫就進來了,踩著他的心瓣在裡面肆意橫遊。
讓他輕而易舉、理所應當、也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向繪里。
第54章 五十四周目 兔子就愛吃窩邊草
司彥震愣不能言,兩片唇瓣仿若被凍住,平時一針見血的腦思維短暫罷工,被她批判演技不專業,可他卻一句也反駁不上來。
突然有一雙手抬起,柔柔環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近乎耳鳴中聽到她解釋:“……那什麼,我主動一點,得讓赤西景看到我們是……兩情相悅,不然要是他以為是你單方面強吻我,還是不會放棄。”
司彥目光微閃,低低地嗯了聲。
他順從地彎下腰讓她抱。
他好乖哦,被她佔了便宜也不鬧,依舊配合她的表演,他的身上好好聞,不知道他今天穿的浴衣上到底沾了什麼令人上癮的香粉,竟然讓她還想再親一口。
但再親就顯得自己飢渴了,而且她的心臟也承受不住,繪里輕咳一聲,目光遊移,落在了空中的煙花上。
好美的煙花,繪里無聲感嘆。
難怪大家都喜歡把青春比喻成煙花,短暫而絢爛的煙花,不就是人一生中短短几年的青春,既美好又容易逝去。
難怪很多人都說,這輩子一定要和重要的人一起來看一次花火大會,才能不負人生這一遭。
她想到打上花火,想到它的中文譯詞。
光芒怦然綻放,煙花映入眼簾。
還未完結的夏天一定會將朦朧的心結,都一一化解。
化作星之花與煙花。
不止是在漫畫裡,她還想等回到現實世界以後,再和麵前的這個人去一次真正的隅田川河上,和他一起看一次真正的隅田川花火大會。
她的眼神頓時又落在了他的臉上,發現他從頭到尾甚至都沒轉過頭去看煙花,不禁問:“……你不看煙花嗎?”
司彥說:“我在看。”
從你的眼睛裡。
“砰砰砰——”
一束又一束的煙花從河中負責燃放煙花的大船上發射而出,煙花在水面倒影下升空炸開,映襯河面來往的遊覽船,與現代東京都中一幢幢建築上的璀璨霓虹交相輝映,江戶風情與現代都市在此刻完美融合。
煙花聲蓋過一切,在數萬萬遊客的見證下,獨屬於煙花匠人的競技舞臺正式開始,數萬發煙花將在未來的一小時之內,照亮延綿至數公里的隅田川夜空,河岸和河中游客們的驚歎和讚賞連連不絕。
看熟人親暱真的很尷尬,三個女孩都不約而同地收回了目光,小慄椿趕緊走到白鳥律身邊,僵硬搭話:“律哥哥,你快看天上的煙花,真美啊。”
白鳥律瞭然於心,微笑配合:“好,小椿你也看,我們一起看。”
和花拉著原桃子的胳膊:“桃子姐姐,你看那一束粉色的煙花,形狀像不像你的名字桃子?”
“像像像!”原桃子也趕緊指著一束,“和花醬你看那個,像不像一朵花,是你的名字。”
“哇好像!”
其他人都有伴,從來都是人群焦點的赤西景卻落了單,少年神色複雜地收回目光,煙花照亮他俊美落寞的眉眼,這一刻,他清晰地認識到了因為自己從前在感情上的放縱與涼薄,而讓自己徹底失去了什麼。
赤西景轉身進船。
森川大小姐包下的船,按理來說壽司師傅應該是頂尖的,但吃著壽司,赤西景覺得特別沒味。
米粒沒味,鰻魚肉沒味,醬油沒味,芥末也沒味。
是不是芥末放少了?赤西景地對師傅說:“芥末放少了。”
壽司師傅有點不爽這位客人的表情,好像他做的壽司是什麼難吃的東西,不過嘴上還是恭敬地說:“好的,那我再為您多放一點芥末。”
這回感受到了芥末的味道,強烈的辛辣感直衝鼻腔和腦門,赤西景被辣得閉眼,再睜眼時,眼圈一旁已經微微有些紅了。
壽司師傅趕忙說對不起,赤西景臉上掛不住,剛要衝師傅發飆,旁邊突然傳來嘲笑聲。
“活該,我還真以為你這人沒有味覺呢。”
赤西景轉過頭,是小慄椿。他不爽地問:“你怎麼進來了?不跟你的律哥哥一起看煙花了?”
“看久了眼睛有點累,進來休息一下。”
小慄椿在他旁邊坐下,也拿起一塊壽司送進嘴裡,非常給面子地對師傅豎起了大拇指,說好吃。
一直埋頭做壽司的師傅終於笑了:“非常感謝您的賞識。”
小慄椿邊吃邊說:“這麼好吃的壽司,你居然吃得這麼面無表情,果然是難伺候的少爺。”
赤西景:“不用你管。”
小慄椿:“我才懶得管你。”
赤西景挑眉:“那你進來陪我幹什麼?去外面陪你的律哥哥啊。”
“馬上就去!”
小慄椿哼了聲,從自己的手提包裡拿出了一串包好的蘋果糖,遞給他。
“給你,失戀的時候應該吃甜的。”
赤西景一怔,否認道:“我哪有……”
小慄椿睨著他,他臉上逐漸掛不住,抿了抿唇,接過她的蘋果糖。
撕開包裝,送進嘴裡咬了一口,蘋果外殼那一層甜蜜的糖漿入口即化,果然比壽司的效果要好。
小慄椿問他:“好吃吧?”
赤西景輕輕嗯了聲:“謝了,還有……”
“對不起。”
小慄椿:“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之前一直叫你醜女,說你土氣,也對不起總是嘲笑你,還說你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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