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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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櫻沒有回應,只是埋頭連載,直到最近這一年,她和讀者的互動才頻繁起來,從一開始按部就班地將舊版的劇情原封不動地還原到新版上來,到現在新版的劇情框架整個改變,她也越來越多的在每一話的末尾向讀者分享自己最近的創作日常。
——“最近被小椿影響,去聽了好多音樂會,如果不是這部漫畫的定位是少女戀愛漫畫,我都想把它畫成少女的音樂追夢漫畫了www~”
——“越來越喜歡畫大家在一起的日常了,小椿、景、律哥哥、繪里、桃子,還有最近人氣很高的柏原氏兄妹,冷臉哥哥和元氣妹妹組合,司彥君除了在繪里面前比較痴漢,其餘時間真的很穩重帥氣的說,小和花也超可愛!每次動筆都覺得心情好好,希望你們也能看得開心www~”
——“責編給我看了來自熊貓國的各位讀者們的評論,雖然是用翻譯器看的,很多文字還是看不明白www,總之謝謝大家,大家的評論真的非常有趣!!悄悄說一句其實我也很喜歡繪司這一對www大小姐和她的騎士什麼的~有人好奇他們後續的發展,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每次畫大小姐的時候,好像不是我在控制大小姐,是她在控制我的手,聽上去有點詭異對不對,但真的是這樣,感覺大小姐已經有了自己的靈魂,所以請大家繼續支援連載吧 \(//??//)\(會安排繪司小番外,但我真的不會畫h,私密馬賽_(:з」∠)_……”
讀者看到作者的這番話,只會覺得這是作者的一種自誇話術。
繪里因為曾被初版劇情傷害過,所以連帶著對作者也沒有什麼好感,自然也不會關心作者是個什麼樣的人,有關作者從沉默到開朗的改變,她當然不知道。
她把自己變成一盞燈,只是想照亮自己回家的路,卻不知照亮了多少夜歸人。
向繪里的核心太耀眼了。她讓他覺得無地自容。
無論再怎麼適應黑暗,人類都是本能趨光的動物。
小椿曾感激地對他說過,是他和繪里的出現,改變了她的命運。
可是小慄椿哪裡知道,他配不上她的感謝,他曾無數次地冷漠旁觀過她可憐的人生,從未想過出手,直至繪里出現的那一天,興高采烈地對他說:“老鄉,我們組隊吧,一起找到回到現實世界的辦法!然後一起回家!”
“老鄉,說不定我們真的可以改變這部漫畫的原劇情哎。”
“司彥,我不想當惡毒女配了,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想當一個好人。”
“司彥,你說為什麼作者們總喜歡用無數的苦難去凸顯一個角色的堅強和善良呢?”
“算了,作者不愛女主,我愛,小椿是這部漫畫的女主角,我不想讓她經歷風雨之後才能看見彩虹,我想讓她直接看見彩虹。”
所以小椿喜歡她,作為女主角,直至今日,她甚至都還沒有完全喜歡上作為男主的赤西景,卻徹底喜歡上了繪里。
而繪里給予司彥的,她讓他看到的彩虹,她給他關心和偏愛,都比小椿要多上太多了。
好像一個時日不多的絕症病人,原本已不對世界抱有任何期待,卻忽然枯木逢春,久逢甘霖,他偏向於理性的選擇,但是理性又打不過本能的心動。
於是理性與本能在掙扎,抗拒與沉溺在博弈,因那個吻而起,在這數月之間,刮在他心上的龍捲颶風從未停歇,一切陌生的悸動都令他方寸大亂。
喜歡她,無可救藥地喜歡她。
只有一種理由不能喜歡她,卻有一萬種喜歡上她的理由。
司彥甚至陰暗且惡毒地想過,如果能把她一起留在這個世界就好了,她曾用打趣的語氣說過,如果回不去,那他們就結婚,無論是她改成他的姓氏,還是他改成她的姓氏,總之他們一起在這個世界搭夥過日子。
她只是打趣,而他竟真的為她這無心的一句話而心動不已,想要透過破壞結局的方式,讓她永遠見不到系統,把她徹底留下。
縱使她的精神狀態到後期都崩壞了也沒關係,反正還有他在,他治癒不了她,但可以一直陪著她。
他一直靜待,等她流露出一絲想留在這個世界的想法,可是沒有,從到到尾都沒有。
即使這個世界裡的中華元素隨著作者的瞭解,已經越來越多,中餐館隨處可見,家鄉的點心食物也能隨時吃到,她也和漫畫裡的這些角色建立了越來越深厚的感情。她曾感嘆過,如此放任讓自己和一群紙片人的感情越來越好,到結局那天,她大機率會很難受,一定會比簡單看一本小說、一部影視劇,終於看到了最後一頁、最後一幕時的那種悵然若失要更令人難受。
可這就是人生,時刻都在告別和分離的人生。
總不能因為未來註定要分別,就不好好過現在的日子吧?
繪里放任了情感的滋生,在肆意享受另一種青春的同時,卻也始終堅定著回家的想法。
如此司彥怎麼能不掙扎,怎麼能不自責自己的自私和欺騙。
最終他沒有那麼做,依舊配合著表演,一步步靜待結局的到來。
縱使他不放任情感,卻也只能眼見著自己枯木般的心逐漸被排山倒海而來的情感吞噬。
不想再只是作為一個系統陪在她身邊,哪怕在結局到來的那一天,他會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這個世界,可在她離開前,他還是想要盡力汲取她的溫暖。
所以他選擇把自己的掙扎告訴她,除了這些掙扎,還有她一直都想知道的有關他的事情。
縱使心裡已經千回萬轉,可說到嘴邊的,只有他一句聽起來很無奈的嘆息:“繪里,我不知道喜歡上你這件事,對我來說究竟是好還是壞。”
繪里怔怔地看著他,胸腔被他的話澆得滾燙,她甚至感覺自己在發抖。
有些話唿之慾出,可是聽到他的猶豫,她訥訥道:“怎麼可能會是壞事呢……”
司彥輕輕一笑,沒有回答,沒等她摘下他的手套,他主動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這壓根不是一雙普通的手,骨節分明,漂亮修長,因為常年的避光,手背的皮膚白到連青筋都清晰可見,彷彿被神明親吻過,雪山一般蒼白且美麗的皮膚,精雕玉石般的指節,讓人挪不開眼,繪里不是手控,但還是忍不住看呆了。
他翻過來手,繪里下意識輕唿出聲。
絕世的白瓷上縱橫著數道凸出的淺粉色溝壑傷疤,從手心到手腕,如同裂縫噼在這件完美的瓷器上,他的手有多漂亮,這些傷疤就在這份漂亮的襯托下,看起來有多猙獰恐怖。
“你的手這是……受傷了嗎?”繪里呆呆地問,“還是這是柏原司彥這個角色本來就有的傷疤?”
“不是柏原司彥的,是我的。”司彥說。
“每一次劇情重置,一切物品都會回到重置之前的狀態,我沒有東西可以拿來記錄重置的次數,直到有一次我把自己的手腕割開了,醒來的時候發現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我發現原來身體是不會被重置的。”
繪里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晦澀:“……你割手腕幹什麼?”
其實她大概知道,但她希望不是。
司彥:“我想試試這樣能不能回家。”
繪里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她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最想要回家的那段時間,她也想過這個辦法,可是她不敢。
她平時割傷一道小口子,看見小口子在往外滲血,都會有種眩暈的感覺,一個人需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大片大片的動脈血往身體外流,等待著自己的唿吸和心跳都慢慢變淺,直到徹底湮滅。
“那這些比較淺的傷口是……”繪里努力組織語言,“是你用來記錄次數的記號?”
“對,在你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這上面有多少道傷口,我就已經經歷了多少次周目。”
司彥喉結微動,最終還是說了出口。
“而且就在你出現之前的最後一週目,我已經走到了漫畫的結局,見到了系統,它說我可以回家了。”
繪里睜大雙眼。
如果說這些傷口只是向她展示了在她到來之前,他究竟經歷了多少次痛苦,那麼他坦白說自己已經走到了結局,這個事實才更加讓她震撼不能言。
“……那你、你怎麼還在這裡?”
“因為我放棄了。”司彥說,“我和你不一樣,你之所以堅持要回家,是因為三次元有你的父母,有你的朋友,有很多你割捨不下的事物,可是原來的世界對我來說,沒有這些留戀。”
“也許你不能理解,但是虛擬和現實,對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來說,其實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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