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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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想起來,那彷彿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和現在的他無關。
不管是在哪個世界,他都不是一個好哥哥,他對繪里說的那句玩笑,既是調侃,也是撕裂傷口的自嘲。
這些經歷太難以啟齒,他原本一直擔心,如果說出來,繪里也會用那種複雜到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但現在司彥知道,她不會的。
就算把一切都告訴她,她也不會嫌棄他的。
擁抱是遠比親吻和性更古老、也更基礎的一種人類情感表達方式,看起來簡單,做起來也不難,比起激烈的心動,更能讓人感覺到一種溫柔的安寧。
“謝謝。”司彥說。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音節,但這是和“我喜歡你”不相上下的、他這一生所說過的真心而鄭重的話語。
*
繪里一直睡得很熱,她夢到自己變成了一隻木乃伊,本來沉睡千年,睡得好好的,結果由於全球氣候變暖,導致她的棺材溫度上升,最後實在忍不住,就醒了。
醒過來後,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熱。
她一直被裹在被子裡,司彥就這麼連人帶被子從背後將她抱在懷裡,睡了一晚上。
這樣真的很有第二天的事後感,如果作者把這一幕畫出來了,想必能過讀者的關。
不對,現在不是考慮劇情的時候,繪里在被子裡蛄蛹,試圖掙脫。
司彥被她吵醒,聲音低雋又沙啞:“醒了?”
繪里有被這個聲音性感到,轉過身看他的時候,又被他似困非困的半睜眼樣子帥到。
二次元果然是二次元,人均睡美人,這一點繪里每天早上睡醒的時候就深有體會,所以每天早上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欣賞自己。
睡了一晚上,他的頭髮非但不亂,臉也沒出油,眼角更是連一顆眼屎都沒有,淚痣魅惑又迷人,繪里呆呆看了幾秒鐘,瞬間想到這樣不行,立刻從被子裡鑽出來,拿過他的眼鏡,迅速給他戴上。
沒時間害羞了,這是他們之間的訊號,她一幫他把眼鏡戴上,就表明他們要進入角色了。
司彥剛想說聲早上好,突然眉頭一緊,低頭捂住了嘴。
繪里:“你怎麼了?”
司彥捂著嘴說:“疼。”
繪里幫他檢查了才知道,是他舌頭上的傷口發炎了。
雖然是二次元,拋開穿越這個最不科學的因素,這裡的一切總體來說還是遵循科學的,比如舌頭被咬傷後,可能當時沒什麼太大感覺,但到了第二天,傷口開始發炎,那感覺就很酸爽了。
“……還說什麼小傷口,第二天就會好。”繪里忍不住吐槽他,“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因為舌頭痛,司彥比往常更加言簡意賅:“我沒想到。”
“你沒想到什麼?沒想到舌頭受傷了有可能會發炎?你連這點生物常識都沒有嗎?”
虧你還是個理科生,這麼多年的生物課簡直都白上了。
被吐槽了一大串,司彥也不生氣,黑眸沉沉,不疾不徐地看著她說:“我沒想到,你牙齒那麼厲害。”
繪里:“……”
畢竟是自己造成的,於是繪里帶著司彥去找老闆娘問藥,畢竟是開旅館的,平時需要面對各種突發狀況的客人,老闆娘還真有各種內服外用藥,關心地問司彥是哪裡受傷了。
司彥不方便說話,繪里替他回答,說是舌頭。
“過敏了嗎?是不是因為昨天柏原先生吃了壽司?”老闆娘語氣擔憂,“如果您有過敏的食物,應該提前告訴我們的。”
繪里說:“不是過敏,是咬傷了。”
老闆娘眨眨眼,緩緩地哦了聲。
繪里意識到這話有暗示,又此地無銀三百地解釋,是他自己咬傷的。
老闆娘恍然大悟,頓時說了句原來如此。
“搜得斯內~”
然後舉起袖子擋住嘴偷笑。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解釋。
繪里面色微窘,讓司彥自己擦藥,她再去泡個溫泉。
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溫泉,收拾好行李,告別熱情的老闆娘,越野車也修好了,繪里打算去找人算帳。
一路抵達山頂的溫泉別館,幾個人裝模作樣地站在別館門口迎接她和司彥。
繪里一下車,三個女孩子瞬間迎上來。
“繪里!”
“繪里!”
“繪里姐姐!你昨晚和哥哥還好吧?沒想到你和哥哥坐的那輛車會突然壞掉,真是擔心死我們了。”
繪里微微一笑,直接往地上抓起兩把雪就往她們身上扔。
幾個女孩子頓時尖叫一聲,不明所以地問她怎麼了。
“你們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以為我猜不到車子為什麼會壞嗎?你們這幾個叛徒,小人,我扔死你們!”
尖叫聲頓時在溫泉別館門口頻起,赤西景抱胸在一旁正興致勃勃地看著,緊接著一個雪球被直直砸到了自己臉上。
“呸!繪里,你扔我幹什麼!”
赤西景拍拍臉,怒叫繪里的名字。
“你說呢。”繪里站在不遠處衝著他冷笑,“車子是你安排的,你這個主犯!”
四個人接連被繪里給扔了個遍,他們覺得不能這樣,就算這事確實是自己心虛,但這麼就站著被繪里教訓,簡直太丟臉了。
於是一對四的單方面毆打變成了一對四的互相群毆,以一敵四,繪里明顯打不過,她立刻叫上站在一邊看戲的司彥過來幫忙,最後變成了二對四。
昨晚下了那麼大的一場雪,風雪像是要吞噬掉整個世界,好在第二天雪就停了,如今雪後初晴,空氣澄澈,彷彿大地一切的雜亂和汙濁都被純白的雪給覆蓋。
清晨的山頂處,碩大的溫泉別館外積起了厚厚的雪,寒冷依舊,冷冽陽光透過億萬雪晶花的反射和放大形成炫目的光亮,這裡簡直就是天然的戰場,還沒等工人來剷雪,便被幾個口吐白氣的高中生徹底佔領。
繪里主要是打不過赤西景,於是便指派司彥主要對付赤西景,她來對付剩下的三個人。
很快,過分驕傲自滿的繪里被三個女孩子聯合壓倒在雪地上撓癢癢。
原桃子安排任務道:“小椿你摁著繪里的腳,和花你按著繪里的左手,我按右手,繪里的腰窩最怕癢,撓這裡。”
繪里睜大眼,不可置通道:“你怎麼知道我的腰窩怕癢?”
難道森川繪里的設定也是也這裡怕癢?
原桃子得意一笑:“之前一起睡覺的時候知道的。”
她以前沒和繪里同過床,所以不知道以前的繪里怕不怕癢,但這個繪里怕癢,她很清楚。
得知繪里的弱點,小慄椿有點興奮,又有點害怕繪里事後會找自己算帳,不過最後還是使壞的想法打敗了一切。
“對不起繪里,得罪了。”
她先是道了個歉,再去撓她的腰。
而和花顯然就沒那麼客氣了,陰笑兩聲,直接上手。
明明穿著大衣,但繪里還是癢得哇哇大喊:“柏原君救我!”
赤西景大聲回答:“他沒空救你,眼鏡仔他已經被我制服了!”
說完,他得意地看向身下的柏原,手裡是一把厚厚的雪,打算直接蓋在他臉上。
見他還戴著眼鏡,赤西景哼笑一聲,伸手要摘掉,卻被柏原勐地抓住手腕。
黑髮黑眸的男生仰躺在雪地裡,膚色快接近這刺眼的雪,因為打鬧,臉頰和鼻尖都微微泛紅,他沉聲對赤西景說:“別摘,我是為了你好。”
赤西景語氣不屑,和繪里一樣耀眼的紫眸栩栩閃爍著光。他從上至下傲慢地俯視著他:“為了我好?那我偏要摘下來看看。”
手指剛碰上柏原的鏡架,天旋地轉,本來被他制服在地的柏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突然又將他反制服在了地上。
赤西景仰躺在雪地上,驚訝地看著他。
風水輪流轉,柏原學著他的樣子,從地上抓起一把厚厚的雪,抬手起勢,打算給他狠狠一擊。
赤西景瞬間怕了,趕緊喊道:“眼鏡仔你不能這樣!如果不是我買通了司機,你怎麼可能會有機會跟繪里在山下的旅館共處一夜!”
柏原似乎沒聽見,一手落下,赤西景瞬間閉起眼。
冰冷的雪並沒有砸在臉上,赤西景微微睜開眼縫,發現一直以來都是面癱臉的眼鏡仔此時正微微勾著唇,平靜而略顯得意地俯看著他。
赤西景頓時感覺自己被耍了,怒吼:“眼鏡仔你——”
“謝了。”司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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