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0頁
聽到大小姐溫暖的關心,田中叔心裡暖暖的,呵呵笑:“不辛苦,我很幸福。”
透過玻璃,田中叔眼神慈愛地看著兩個孩子年輕而登對的背影。
剛剛不是客套話,能在森川家工作,能為繪里小姐開車,他真的覺得很幸福。
……
司彥:“僱主自己下車,讓司機在車上取暖,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溫柔的僱主。”
聽著司彥淡淡的調侃,繪里先是疑惑地啊了聲,然後恍然大悟:“對哦,我是大小姐啊。”
她挺不好意思笑:“一時失誤,無產階級當慣了,差點都忘了我現在的人設是資本家的大小姐了。”
哪是什麼一時失誤,都穿過來一年了,生活上適應了,就連尊敬語、謙讓語、禮貌語這三種敬語體系也都說習慣了,說白了就是無論穿再昂貴的衣服,戴再名貴的珠寶首飾,身邊多少人伺候,向繪里始終還是那個無意識會換位思考去體貼別人的向繪里。
難怪田中先生看她的表情像看女兒,原先生也是,看她的眼神和看自己孫女一樣。
司彥微微勾唇,沒有揭穿她。
“所以呢?大小姐要跟我說什麼肉麻的話?”
繪里嘟囔:“……我有說要跟你說肉麻的話嗎?”
“如果不是肉麻的話,你會不想讓田中先生聽到嗎?”
把和花支開,又避著田中先生。之前他們說什麼穿越、過劇情這種話都是直接當著田中先生的面說的,完全不怕真實身份暴露,現在這樣,可見她要說的一定不是什麼能讓其他人聽見的正經話。
但這次聰明的司彥還真猜錯了。
繪里之前完全不避諱田中叔,是因為她知道田中叔只是一個紙片人罷了,可日積月累的相處下,偶爾在上學的路上閒著沒事做,她也會和田中叔聊一聊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和孩子。
說起妻子和孩子,田中叔的臉上總會洋溢位幸福的笑容,而這些設定,對漫畫讀者來說完全是多餘,作者其實完全沒必要花心思做得這麼詳細。
如今就連田中叔,都像是一個擁有完整人生的人。無法再把田中叔只是當成一個紙片人,自然有些只能和司彥說的悄悄話,不想讓他聽到。
繪里笑著說:“不好意思,這回你還真想多了,不是我要跟你說什麼,其實我就是想問你許了什麼願。”
然後她用手戳了戳他,笑得有些深意:“不會真是那種很肉麻的願望吧?”
司彥眉梢輕挑:“肉麻的願望是指哪種?”
繪里:“哎呀就是那種,你懂的。”
司彥:“我不懂。”
木屐聲消失,繪里忽然停下腳步,司彥也停下,問她怎麼了。
“和花一個初中生都懂,你雅思都能考八分,你能不懂?”繪里抬起寬大的袖子,指著他說,“你個陰險的眼鏡仔,你是不是又跟我玩套路?”
“這裡的小孩普遍早熟,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彥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淡然為自己解釋,“雅思考的是英語水平,不是戀愛水平,我懂英語,不代表我懂肉麻的願望是什麼。”
聽起來好有道理,竟然無法反駁。
繪里愣愣地看著他。
就算有道理,她也不能掉以輕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誰讓她之前被他套路過太多回了。
“算了,大不了我不問了。”繪里挑了下眉,“到時候如果你許的那個關於我的願望萬一真沒有實現的話,可不關我的事啊,你別讓我來背鍋。”
“我只是聽到你說,你許的這個新年願望只有我能負責,才好心問你一句,想著如果我能直接替你實現的話,那就直接替你實現了,這樣我們之間直接交流,你也不用拐彎抹角去求神明瞭,誰知道你不領情,嘖,真是可惜吶。”
說完一大堆,她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還配合著攤手和搖頭的動作,髮間的花簪隨著主人的動作搖搖墜墜的,這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直接把面前的司彥給逗笑了。
“既然我今天已經求了神明,那就不勞煩你了。”他帶著笑意說。
這人不吃激將法這一招。繪里臉色微哂,可又實在架不住好奇心:“你許的既然是關於我的願望,那為什麼我這個當事人不能知道?”
司彥:“誰說我許的願望是關於你的?”
繪里:“你不是說只能我負責。”
司彥:“只能你負責,不代表我許的願望就跟你有關。”
繪里忍不住笑了:“嘴硬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你以為我會信?”
司彥直接舉例:“比如我許願想要一百億,這個願望跟你無關,如果這個願望沒有實現,這一百億你也能給我,因為你有錢。”
繪里輕哼:“那赤西景也有錢啊,你幹嘛不去找他負責?”
本以為司彥這回肯定編不下去了,誰知道他竟然哦了聲,語氣恍然:“差點忘了他也給得起這一百億。”
“不好意思,那我收回只能你負責這句話。”他知錯就改,“你和赤西景都能負責。”
繪里:“……”
“……”
繪里原地氣笑,終於理解了為什麼赤西景總是看他不爽,簡直就是詭辯的一把好手,他不去打辯論賽都是屈才。
真想撲上去掐住這人的脖子,把他給掐死算了。
要換做平時,繪里肯定當場走人,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不能生氣,否則一整年都會生氣。
她原地做了幾個深唿吸,冷靜下來後,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作為學霸的好勝心上來,今天這場辯論,她非要打贏他不可。
繪里選擇從另一個論點攻擊他:“好啊你這個無情的男人,口口聲聲說什麼喜歡我,結果許個新年願望都跟我無關,我真是看透你們男人的本質了。”
這個攻擊點是司彥沒料到的,他揚起眉,輕輕“哈”了聲。
繪里覺得自己要贏了,正要接著譴責,就聽他說:“你許的新年願望裡不也沒我嗎?我說你無情了嗎?”
繪里立刻反駁:“怎麼沒有你!”
於是司彥複述了一遍她的願望,繪里說:“所有人不就包括你嗎?”
“原來我只是所有人之一。”司彥抱著胸,搖搖頭,“口口聲聲說什麼喜歡我,結果我只是所有人之一,一點特殊性都沒有,我真是看透你們女人的本質了。”
繪里又無語又氣:“你抄襲我?”
司彥:“別說得那麼嚴重,這叫引用。”
繪里無言以對地看著他,深紺色和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清俊挺拔,但人看著怎麼就那麼厚顏無恥。
大冷天的,在這兒跟他浪費了半天口舌,結果什麼也沒問出來,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早知道還不如直接回家。
她其實許了有關他的願望,只是她不好意思說,也沒法說,因為她也迷信,害怕說出來願望就不靈驗了,她的內心深處,很怕那個願望不能實現。
見她不說話,司彥瞳孔一暗。
原本玩笑的嘴角漸漸耷下,他問:“所以你許的願真的和我無關?”
“無關怎麼了?你的不也跟我無關。”繪里嘟囔,“我還不如一百億呢。”
這話說出來,繪里自己都心虛,她不如一百億,這不是常理嗎?只有究極戀愛腦加傻子才會為了一個人,連一百億都不要吧。
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了,沒法收回,人就是喜歡在最不應該挽尊的時候為自己挽尊,繪里嘖了聲,擺了擺手收場:“算了算了,不跟你吵了,既然你許的願跟我無關,我許的願也跟你無關,那我們兩個都無情行了吧,扯平,回吧。”
她轉了個身,換了方向,準備回車上。
司彥拉住她的胳膊說:“只有你無情。”
“喂,有完沒完啊?”繪里語氣不耐,“都說我們之間扯平了,這個話題可以到此為止了。”
“我們之間扯不平。”司彥看著她,“因為我的一百億是騙你的,但是我對你來說,真的只是所有人之一。”
繪里一時愣住。
司彥說:“我許的願只跟你有關,但是抱歉,我實在很害怕說出來以後,它不能靈驗,如果真的有實現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告訴你。”
繪里更愣了,原來他也迷信?所以才死活不肯告訴她許了什麼願。
“走吧,天黑了,我送你回車上。”解釋完後,他說。
聽他說天黑,繪里這才發現原來天真的已經黑了。
他們離開寺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冬季天黑得快,在清冷而寂靜的空氣中,住宅區內接連亮起萬家燈火。
跟他在一起確實是很浪費時間,因為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意識不到時間居然會過得這麼快,兩個人在路上隨便走一走,什麼都還沒幹,時間就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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