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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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鏡片,司彥輕輕睨她。
如果不是她到處瞎蹦躂,劇情會一切照舊,男女主會共同成為執行委員,一起籌備文化祭,這也是男女主感情升溫的節點之一。
然而現在,男主因為某個人,不但屢次針對他這個男三,還因為自己幼稚的行為,徹底惹怒到了女主,暫時失去了班上同學的擁護,導致這個節點發生了變化。
男主罷工,因此推薦女主成為執行委員的任務,也就只能落到了他這個男三頭上。
好在她有一點說對了,那就是現在的讀者口味已經變了,比起和男主的感情線,大家更想看到的是女主的成長。
只要讓女主當上了這個執行委員,這樣的話,除了男女主的感情線,總體劇情起碼還是在初版框架中的。
如果說繪里是主張改革的激進派,那司彥就是默默在背後修正劇情的保守派。
雖然他也會配合繪里的行動,但他的內心深處仍然堅持只有按照原劇情走完這一整個故事,才是回到三次元的唯一方法。
既然她一心想回到三次元,那他就送她回去。
她在前面放心蹦躂,他在後面默默善後。
而這些,她都不需要知道。
司彥斂眸,順著她的話說:“嗯,你最老實了。”
繪里什麼都不知道,欣然接受了他的誇獎:“那是,你沒看到都這麼多話了,劇情都還沒重置過嗎?這都是我的功勞。”
司彥勾唇:“嗯,你的功勞。”
繪里捕捉到他嘴角細微的笑,突然想到剛剛十四話的漫畫分鏡裡,他也是這麼對女主笑的。
有眼尖的讀者也捕捉到了這個分鏡,這還是柏原司彥這個帶點冰山屬性的角色第一次對女主這麼笑,要知道他之前只對女配這麼笑過,紛紛在評論區喊男三上位有望。
還有一些支援女主開逆後宮的讀者嘴上喊著小椿寶寶衝啊,攻略柏原,讓他成為你的舔狗。
確實,原本是喜歡惡毒女配的男三,居然被女主的善良真誠的人格魅力打動,最終愛上了女主,沒有讀者能夠拒絕這種爽點。
這也是繪里一開始對男三的安排。
雖說現在支援副CP的不少,但再多也壓不過男女主黨,如果這個時候把女配和男三的副CP拆開,重新按照她原本的計劃來,其實也還來得及。
可是。
她不太願意了。
繪里抿唇,不甘心般又拿起手機,試圖在熱鬧的評論區裡找到一些人還支援副CP的讀者。
然而這一話是女主的高光情節,還夾雜著女主和男三的小互動,提起女配的評論寥寥無幾。
就算有也只是感嘆一句大小姐已經連著兩話都沒出過場了,然後又被人懟回去,說小慄椿才是女主,麻煩女配黨搞清楚自己的位置,這麼想看女配就自己去畫同人。
那些大黃丫頭們呢?明明上一話還在評論區裡開車開得風生水起,這一話怎麼都消失了?
大黃丫頭們出來啊,快點告訴那些磕女主和男三的讀者,男三是她的。
司彥看她低頭翻得那麼起勁,問:“你在翻什麼?”
“沒翻什麼。”繪里迅速收起手機,“那什麼,既然這樣,那你和女主就好好準備文化祭吧,我也回去準備我們班的文化祭了,到時候可別輸給我們班了。”
她轉身要走,司彥伸手攔了她一下。
“你不是發訊息跟我說,你有驚喜要給我。”他說,“驚喜呢?”
驚喜啊。
本來是想告訴他,C班的文化祭主題改了,她特地改成了中餐館,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他,為了讓他吃到他家鄉的燒麥點心。
然而現在感覺又沒什麼必要告訴她,有關中餐館的籌備,就算不找他一起商量,她一個人也能搞定,畢竟他還要忙著跟小慄椿一起準備文化祭。
繪里敷衍地笑了笑,擺手道:“我騙你的,沒啥驚喜,你忙你的吧。”
司彥微微眯眼:“你騙我?”
“對啊。”繪里攤手,“提前祝你明年愚人節快樂。”
司彥扯唇,壓低嗓音問她:“騙我好玩嗎?”
繪里本來想說好玩,但看著他突然陰沉下來的臉色,突然說不出好玩兩個字了。
不是吧,他生氣了?
“……你怎麼了?”繪里語氣試探,“你什麼時候連這點小玩笑都開不起了?”
“因為你開的玩笑太多了。”司彥說。
讓他不知道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每次當他信了之後,不不是被她告知只是演戲,就是被她告知只是隨口一說一做而已。
她難道還莫非真的把他當成她的狗了?她以為在逗狗玩嗎?
繪里想說我有嗎,緊接就聽他沉聲說:“一會兒說交往,一會兒說吃醋,跟我說有驚喜,結果現在又說是開玩笑,向繪里,你能靠點譜嗎?”
他又叫她大名了。
這絕對是生氣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趕緊解釋。繪里說:“不是,交往還有吃醋確實是假的,但是驚喜是——”
確實是假的。
司彥只聽到了這幾個字。
“既然是假的,就不要裝得像真的。”他打斷她說,“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沒心沒肺。”
繪里眨眨眼,誰沒心沒肺?她嗎?
她要是沒心沒肺,她會讓一個路人A的角色,直接飛昇成了男三嗎?
她會每天特意接送他上下學嗎?要知道之前為了和他一起上學,她一個大懶蟲每天都要早起,連家裡廚師做的豪華早餐,都是隨便扒拉兩口就趕緊出門了。
她會因為他不願意去中華街,而特意把C班的文化祭活動改成中餐館,就為了讓他吃上一口燒麥嗎?
她會一聽到他有了麻煩,一個心心念念想著走完劇情回家的人,連劇情都顧不上,一心就想著他的安危嗎?
誰都能說她沒心沒肺,但唯獨司彥沒資格,她隨便都能說出一大堆她對他有心有肺的例子。
個死眼鏡仔,我和你果然是東郭先生與狼、農夫與蛇。
心髒緊巴巴的,莫名有種在看虐文小說的感覺,繪里生氣地說:“喂,你說我沒心沒肺,你也太沒良心了吧。”
簡直不能忍,她立馬就要把自己為他做的這些事全部說給他聽,讓他愧疚難受,跪在她面前哭著請求她原諒。
她要說,結果司彥又不聽了,撇過臉讓她走。
繪里的牛脾氣上來,叉腰說:“我就不走,學校是你開的嗎?公共地盤,你憑什麼讓我走?”
司彥閉了閉眼,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狂跳。
“那你繼續站這兒吧,我走。”他轉身就要回教室。
繪里立刻攔住他:“你給我站住,把我惹毛了,現在你說走就走?”
沒見過這麼會倒打一耙的人,讓一向情緒穩定又淡漠的司彥都忍不住抬高了嗓音,氣得冷笑:“你搞清楚,到底誰先惹誰?”
繪里理直氣壯:“當然是你先惹我。”
司彥輕呵一聲:“你果然搞不清楚。”
繪里繼續理直氣壯:“搞不清楚的是你。”
吵到後面完全偏題,離一開始的爭論點已經十萬八千里,兩個人都已經隱約意識到了。
繪里其實不愛吵架,她是打辯論賽的,最討厭的就是在比賽期間講道理講不過了就耍賴皮強詞奪理的對方辯友,就算是吵架,她也要吵得有理有據,那樣贏了才爽。
司彥也不愛吵架,他討厭浪費口舌和精力,吵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架,就算贏了又能怎樣?
一旦跟人起了爭論,他更偏向於裝死,如果對方非要他說點什麼,他就用一句“你到底想表達什麼”噎回去,對方會瞬間下頭,覺得你這人真的無法溝通。
這已經算是他吵過最長的一次架了。
“向繪里,你吵架能不能也講點邏輯?”
最後還是司彥先受不了,這樣下去三天三夜都結束不了。
“我跟你說天你喊地,你這樣跟耍賴皮有什麼區別?”
繪里語氣囂張:“都吵架了,當然是氣勢第一,誰跟你講邏輯?而且我警告你別叫我全名,你又不是我媽,你以為你叫個全名就能嚇到我嗎?”
“你居然怕你媽叫全名?”司彥像是抓到了她的軟肋,“你還是小朋友嗎?”
“難道你不怕?我告訴你全世界沒有人能不怕被自己老媽叫全名。”
司彥的眼睛迅速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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