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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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想怕,可惜沒這個機會怕。
然而趁著他出神的這個空擋,繪里自以為抓到了他的弱點:“你看,你果然也怕被叫全名吧。”
但很快她又疑惑:“可是你的名字是兩個字,平時不就是被叫全名嗎?難道你有小名?”
“你小名是什麼?阿彥,小彥,彥彥,彥崽……”
就這樣開始認真思考起來了。
怎麼會有人吵著吵著就開始偏題去猜他小名叫什麼,司彥簡直都快沒招了,嚴肅地叫她:“向繪里。”
繪里:“所以你小名叫什麼?”
司彥:“……”
吵不下去了。
一點正形都沒有,她總有一萬種辦法把他一灘死水般的心情變成驚險的過山車,一會兒上一會兒下,不把他折騰死不罷休。
“向繪里。”他又叫她。
“你叫我全名叫上癮了啊,怎麼,想給我當乾媽?”
“你給我當乾媽吧,也順便教教我怎麼胡攪蠻纏。”
司彥又氣又笑,一連嘆了好幾口氣,最後走到她面前,伸手,報復性地往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認我當乾媽你還彈我腦門?”繪里捂著腦門說,“你個不孝子,我要是腦子被你彈壞了,你就等著贍養我一輩子吧。”
“好啊。”他說。
繪里一愣,抬眼看他。
他怎麼說的這麼乾脆?
她突然有些結巴道:“……你可別哄我了,難不成你還真要認我當乾媽?我一個妙齡少女,我可不願意有一個你這麼大的兒子。”
沒哄你。
如果他們不回去的話,那就一輩子。
這是個架空的資本社會,階級分明,一個人有什麼,生下來就有了,如果生下來沒有,那麼這輩子也不會有。
在這裡,他作為柏原司彥,哪怕再努力學習工作,大概也不可能跨越身份和階級。
只要她這個大小姐願意委屈自己就行。
但司彥知道,她一定會回去。
因為他們的那個三次元裡,有太多值得她留戀的人和事。
她和他不一樣,她必須要回去,不然她一定會瘋掉。
意識到這點,司彥用氣息一笑,語氣幾分輕佻道:“你這麼知道我在哄你?”
下一秒,他直接戳穿了她:“別捂著你那小腦門了,我剛剛根本就沒使勁,還贍養你一輩子,真會碰瓷。”
繪里愣住,心跳聲突然停了一瞬。
她惱羞成怒地放下手,一副被耍了的表情,吼道:“我就知道你是哄我的!!!”
“死眼鏡仔,你還好意思罵我沒心沒肺,你比我還缺德!”
沒收住聲,怒吼聲被A班的人給聽見了。
小慄椿聽到動靜,跑到教室外面看。
“森川同學?”
女主來了,繪里只能忍了,這場雙方都以為是自己輸了的“戰爭”才終於消弭。
*
居然信了一個男人嘴裡的“一輩子”,簡直就是奇恥大辱,繪里本來想直接走,但小慄椿卻讓她等放學後留步,說是有事要拜託她。
作為歸宅部的成員,繪里只想放學就馬上回家,語氣不太樂意:“什麼事啊?”
“是有關我們班的文化祭。”小慄椿說,“到時候就我們三個人,你,我,還有柏原君。”
繪里還沒說話,司彥淡淡說:“她不會答應的。”
繪里本來確實不想答應,他們兩個A班的開會,她一個C班的湊什麼熱鬧,到時候要是被畫進下一話,被讀者罵蹭戲咖怎麼辦?
但她這個人就是一身反骨,你覺得我不會答應,那我就偏要答應。
繪里爽快答應:“好啊,那就放學見。”
說罷輕蔑地瞥了眼司彥,輕哼一聲,高傲地轉身離去。
小慄椿沒想到森川同學會答應,對她的背影喊了聲謝謝。
繪里沒轉身,只是帥氣地抬了抬手,示意小事一樁。
真瀟灑啊,森川同學。
小慄椿正羨慕地看著,突然聽見身側傳來一聲從喉間溢位的低笑。
她偏頭,看到柏原君的嘴角上掛著不明顯的淺笑。
和在班會上對她的那種鼓勵而客氣的淡笑不同,是悄然褪去冰霜般的疏離神色,整張臉都會變得柔和的那種笑容。
比起嘴角,笑意會率先從他的眼底漫出來,漣漪般的柔軟情緒,一併潤溼了他冰冷的鏡片,以及他眼下那顆彷彿落在無埃雪地上唯一墨點的痣。
柏原君應該非常喜歡森川同學吧,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第36章 三十六週目 咦好肉麻
發現小慄椿在看自己,司彥收回目光,問她怎麼了。
啊,果然,那種笑又消失了,只剩下了平靜的注視,和客氣但並不親近的敬語。
小慄椿問得很小心:“柏原君,你剛剛是跟森川同學吵架了嗎?”
司彥否認道:“沒有。”
“可是我剛剛好像聽見森川同學兇你……”
具體兇的什麼她沒聽清,但感覺森川同學挺生氣的。
“她沒兇我。”他否認。
小慄椿沒說話,但圓熘熘的一雙眼睛裡分明就寫著“我不信”。
司彥輕輕抿唇,臉上難能可見地露出哂色。
無論是以老鄉的身份、還是朋友的角度,繪里對他都沒得說。
沒有仗著森川大小姐的身份就對他頤指氣使,反倒有什麼好吃好玩的第一個想到他。
她在這裡被前唿後擁,是因為她大小姐的身份,但就算是在三次元,沒有大小姐的身份光環,她的朋友也不少。
雖然脾氣急躁了些,但在做朋友這方面,繪里確實沒得說。
可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從繪里這裡再多索取一些情緒價值,不是以老鄉或朋友身份給予的情緒價值,最好是獨特的、只會給他一個人的那種情緒價值。
不像其他動物那樣,生命中只有吃飽喝足和繁衍後代這種本能的需求,人類這種動物,貪心不足,既要又要,真的很會得寸進尺。
似乎是不想被人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波動,司彥伸手推了推眼鏡,借用日常的小動作來遮掩這種情緒。
“是我跟她無理取鬧。”
小慄椿詫異張唇。
看上去沉穩淡漠、這輩子似乎都完全跟無理取鬧這幾個字搭不上邊的柏原君,居然說自己無理取鬧。
*
如果是剛穿過來的繪里,她打死都不會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這個惡毒女配居然會和情敵“女主”坐在一家咖啡廳裡,和平地進行對話。
雖然還有個“電燈泡”就是了。
她到的時候,小慄椿已經幫她點好了咖啡,繪里坐下,看著桌上散落著有關於A班文化祭的籌備檔案,看來兩人已經在她來之前就討論過不少了。
繪里努嘴,鼓起腮幫子。
好吧,說不定她才是那個“電燈泡”。
小慄椿說:“柏原君說森川同學你不喜歡喝苦咖啡,我就幫你點了一杯甜的,你嚐嚐。”
繪里看向司彥:“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喝苦的。”
司彥淡淡說:“猜的,從來沒看你點過苦咖啡。”
繪里:“……”
怪細心的,臭眼鏡仔。
小慄椿待會兒還要趕著去打工,她直奔主題,表示A班的劇目表演,有關於輝夜姬的人選,感覺無論選誰,其他女生都不會不服氣,所以她還是想請森川同學來幫忙。
如果是森川同學來演繹輝夜姬,不但A班女生們都心服口服,而且文化祭那天,他們的劇場一定會座無虛席。
莫名有種被當成了賺錢工具的既視感,繪里蹙眉:“我說了我不會演的。”
小慄椿還是不肯放棄:“森川同學,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不考慮。”繪里直接說。
一方面她確實沒興趣,另一方面,輝夜姬這個角色,必須要由女主來演,才符合劇情發展,如果讓女配演,讀者絕對會吐槽作者是女配親媽,甚至還有劇情重置的風險。
本來配角搶戲就是大多數讀者的雷點,當然群像作品除外。
可這又不是群像漫畫,繪里又不傻,女配就該幹好女配的事,不要老想著掀桌。
小慄椿嘆氣,說好吧,那就沒辦法了。
“只好從A班選一位了,柏原君,到時候就拜託你去安慰沒被選上的那些女生了。”小慄椿請求地對司彥說。
繪里沒懂:“你是女生委員,為什麼讓柏原君去安慰那些落選的女生?”
小慄椿鼓起嘴,對對手指,說:“我不敢跟她們說,如果是柏原君的話,她們的態度會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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