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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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西景笑出聲:“柏原會哭?你說什麼笑話呢?我懷疑那傢伙就沒長淚腺。”
一旁的小慄椿和原桃子沒說話,不過她們的心裡其實也在悄悄地認同赤西景的話。
實在想象不到柏原君哭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哎。
繪里沒好氣地瞪了赤西景一眼:“他長沒長淚腺關你什麼事,你先走行不行?”
然後她又看向兩個女生,揮手趕人:“你們也都先回去吧。”
“繪里你不走嗎?”原桃子說,“佐佐木發訊息給你,你一直沒回她,她剛剛發訊息給我,說中餐館的生意很忙,現在很需要你這個店長。”
繪里:“等柏原出來我馬上就回去,你先趕緊回去幫忙吧。”
“……好吧。”
C班正缺人手,原桃子只能先行離開,赤西君她懶得管,然而看了眼想跟著她走卻又不敢跟著她走的小慄椿,她抿了抿唇,問她:“一起走嗎?”
小慄椿眼睛一亮:“嗯嗯,一起走吧。”
跟在她身後,小慄椿醞釀片刻,主動提出:“原同學,你知道A班的演出反正已經提前結束了,我現在也沒什麼事……其實我可以去C班幫忙,我之前在很多餐館都打過工的,這方面比較有經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原桃子哦了聲:“那你來吧。不過我提前說好,沒工資的。”
“……不過如果到時候廚房還有剩下的點心,你可以拿回家吃。”
“真的嗎?謝謝。”
兩個女生的聲音漸行漸遠,繪里看著她們並肩離開的背影,疑惑地咦了一聲。
奇怪,桃子不是很討厭小慄的嗎?
算了,回頭再問她們,這裡還有個人賴著不走。
“你怎麼還沒走?”繪里看著赤西景。
赤西景表情複雜,一改吊兒郎當的欠揍語氣,認真問她道:“繪里,你喜歡柏原嗎?”
繪里微怔,可很快她又換回了那副不耐煩的表情:“我喜不喜歡他關你什麼事?”
“因為你是我的——”
“未婚妻是嗎?”
繪里嘆氣,直起腰,同樣認真地看著他:“既然你問我喜不喜歡柏原,那我也問你,你喜歡我嗎?”
赤西景和她剛剛一樣怔住了。
沒等他回答,繪里又問:“那你喜歡小慄嗎?”
“我……”
“你先把自己喜歡誰這個問題搞清楚以後再來問我吧。”繪里說,“至少我不會跟你一樣,連喜歡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就在這兒幼稚地宣誓主權。”
赤西景被她的話堵住了心口。
他喜歡的是誰?
那個聲音一直告訴他,他應該喜歡小慄椿,他也確實對小慄椿不一般,自從那次她當著全班的面指著他的鼻子將他罵了一頓後,他突然發現小慄椿不再是他心中那個凡事只會默默忍受,總是需要別人出手推她一把的懦弱膽小鬼了。
可他每次在面對繪里的時候,內心又忍不住在反抗那個聲音,他在意繪里,在意繪里對柏原的關心,甚至比對從前的他還要好。
如果現在在會議室裡面對他哥的是他,她也會擔心他嗎?擔心他會被他哥罵哭。
赤西景失魂落魄地走了。
繪里鬆了口氣,總算是把所有的人都給打發走了。
剛要繼續偷聽,門在這時忽然從裡面被開啟,繪里和門裡的人撞了個正著。
她仰頭,尷尬地對人打了個招唿:“理事長……”
赤西嵐低眸看她:“森川小姐,你是在等我還是在等柏原君?”
當然是等她老鄉啊。
可是如果這樣直接說,會不會讓理事長很沒有面子?
雖然這是個比赤西景還牛的天龍人,但好歹這個天龍人剛幫自己主持了公道。
“等您。”繪里見風使舵,笑得有些諂媚,“我在等您呢,理事長。”
後一步走出會議室的司彥什麼話也沒說,靜靜看著她臉上諂媚的表情。
赤西嵐挑眉,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是嗎?那是我的榮幸,森川小姐等我有什麼事嗎?”
“……”繪里轉了轉眼珠子,張口就來,“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跟您說一句謝謝。”
“不用謝,你是景的未婚妻,將來就是我的弟媳,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為什麼這兄弟倆都這麼喜歡把未婚妻三個字掛在嘴邊?她沒名字嗎?
而且反正最後也會被退婚。
繪里客氣一笑,開口道:“理事長,您以後可以不要再老是提我是景的未婚妻了嗎?畢竟還是未婚,今後有什麼變數……”
赤西嵐直接打斷她:“不會有變數,森川小姐,赤西家和森川家必須聯姻,你將來也必須嫁給景,這是我們兩家一直以來的共識,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一點。”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
這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他理應看好她,不能讓她做出任何將來可能會有損赤西家顏面的事。
不過他弟弟本來也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所以他的妻子自然也沒有為他守貞的理由。
只要他們最後能結婚就行。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求你現在就履行赤西太太的職責,你在學校的這幾年,交什麼朋友,我都不會干涉,也不會告訴你父親,在成為赤西太太之前,你可以盡情享受你的青春。”
說完這些,赤西嵐禮貌向她道別,先一步離開了。
繪里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愣愣地對司彥說:“你說為什麼這人說話這麼客氣,但我聽著就是很想打人呢?”
沒人回答她。司彥直接走了。
繪里拔腿追上去。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在這裡等你半天,你連句話都不跟我說?”
“等我?”司彥腳步沒停,“你不是在等理事長嗎?”
繪里嗐了聲:“我那就是客套話而已。”
“那我怎麼知道你跟我說的是不是客套話。”
“那肯定不是啊,我跟你說什麼客套話,畢竟我們倆這關係。”
司彥忽然停了腳步,面對她問:“什麼關係?”
“額……”
“不準說老鄉。”
怎麼還預判了?繪里說:“那……”
“也不準說朋友。”
第41章 四十一週目 悶騷男啦
怎麼又預判了?繪里只好掰著手指跟他說:“按照社會學來說,人和人之間不就那點關係,和血緣相關,譬如父母和兄弟姐妹,我們肯定不是吧?和社會關係相關,這個關係範疇最大,同事、同學、上司,或者合作伙伴……再就是和情感相關,雙向的有伴侶、朋友,單向的有粉絲對藝人,追求的和被追求的,暗戀的和被暗戀的……”
輕咳一聲,繪里看著他:“你想讓我說什麼關係?”
司彥:“你問我?”
“對啊。”繪里擺出一副我隨你的樣子,“反正我說的你不滿意,那就你來說唄,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換做平時,如果被一個人這也不準,那也不準,繪里早就不耐煩了,會說我管你準不準,少管老孃。
但現在她也學會了司彥的這一套說話方式,那就是永遠不把話頭落在自己身上,這樣對方就抓不到她的把柄。
看似把主動權讓給了對方,實則在等對方主動暴露邏輯漏洞,然後她再順勢蛇打七寸。
又從司彥這裡學到了一個辯論小技巧,等穿回去以後可以用在打辯論賽上。
司彥也看著她:“我說是什麼關係,我們就是什麼關係嗎?”
繪里嗯哼一聲:“只要我能接受就行。”
司彥又問:“那你能接受到什麼程度?”
“程度?什麼意思?”繪里一下子沒懂,“關係還有程度?”
“不然呢?”司彥說,“從血緣上看,親人有直系血親和旁系血親,從社會關係看,同事也分關係一般和關係好的,從情感上看,朋友也有單純的酒肉朋友和莫逆之交。”
頓了頓,他緩緩說:“就算是夫妻伴侶,也分貌合神離和如膠似漆,不是嗎?”
繪里被他一系列的形容詞給說懵了。
他不是學理科的嗎?為什麼詞匯量這麼多。
“說一大堆,不就是在說關係深淺……”繪里蹙眉,“你至於這麼文縐縐的嗎?”
“好,那就深淺。”
司彥站在樓梯的下方兩階,恰好和她平視。他問:“你能接受我們之間多深的關係?”
他在“深い”上做了微不可察的停頓,使得這個字在空氣中微妙地被覆上了另一層含義。
至少繪里覺得很微妙,心髒的跳動越發清晰可辨,在胸口中引發一陣細密而嗡嗡作響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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