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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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司彥抬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白手套帶起來的風勉強刮涼了繪里臉上的一絲溫度,她回神,眼睫一顫:“我說多深,就能多深?”
司彥:“你說。”
居然又讓他把皮球踢回來了,跟他講話就是費勁,但繪里卻有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原來她不是討厭聰明人扮豬吃虎,得看這個扮豬吃虎的聰明人是誰。
理智的大腦告訴她,其實她這會兒完全可以再把問題拋回去給他。
不就是說話繞圈子嗎?他會,難道她就不會了?
但繪里沒有,她嗤了聲,故作調侃地說:“……像馬裡亞納海溝那麼深也行?”
司彥微微歪頭:“馬裡亞納海溝是什麼?”
“你居然連馬裡亞納海溝都不知道?”繪里不可置信。
司彥說:“我高考不考地理。”
他還挺會找藉口。
“別找藉口,這跟地理有什麼關係?”繪里直接笑了,“至今為止被發現的地球表面最深處,地下海拔一萬多米,世界上最高的珠穆朗瑪峰倒過來都能完全埋進去,這是常識吧?”
繪里不禁搖頭,果然理科生對這個世界的見識太少,畢竟成天泡在一堆公式裡算這算那的。
司彥擺出一副受教的樣子:“一萬米,原來這麼深?”
繪里瞥他:“對啊,聽我一番話,勝讀十年書,長見識了吧?”
“長了,不但長了見識。”司彥點點頭,鏡片下的眼眸溫和地看著她,拖著尾音說,“真沒想到,原來你居然想跟我的關係像馬裡亞納海溝那麼深。”
繪里嘴角得意的笑容瞬間消失。
“不過如果你想的話,我——”
“我不想!”
繪里大吼一聲,勐地跑下樓梯,把人狠狠甩在身後。
千防萬防,又沒防住。
誰能想到這個人竟然連地理常識都能裝作不知道。
死眼鏡仔!理事長剛剛怎麼不乾脆把他罵死算了!
*
這樣一來一回的折騰下,等跑回C班,繪里的頭髮幹了,身上被澆溼的制服也幹了,這樣正好,不用再換一身衣服了,她把長髮隨便一紮,森川店長再次上線,直接投入工作。
廣式點心的賣點遠不止是“吃”,還有點心的精巧造型,以及和朋友家人一起坐在餐桌上,點一壺茶,幾籠點心,不急著吃完,也不急著走,慢慢飲茶,悠閒自在,偷得浮生半日閒的那種氛圍。
很多客人並不是衝著吃飽來的,就好像很多人去外國餐廳吃飯,吃外國飯只是其中一點,更多的是體驗和本國不同的一種風情,所以即使是過了最熱鬧的午餐時間點,太陽向西,日光往東,中餐館仍舊還是客滿為患,甚至比中午的人還多。
客人們不但對吃的好奇,上一份點心就要問這份點心叫什麼,是什麼食材做的,包括盛點心的小籠屜,茶壺的花色,以及中餐館的裝潢,為什麼大部分的中餐館都是金紅金紅的,中華人對金色和紅色到底為什麼這麼鍾愛,這些都要問。
C班的同學都是臨時上崗,在開這家店前,他們也是一知半解,現場用手機查未免太不專業,所以只好求助店長。這也是為什麼佐佐木一直給繪里發訊息,求她趕緊回來幫忙的原因。
正好,繪里就需要忙起來,轉移一下對某個人的注意力。
果然古人的智慧是無敵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句話不是沒道理的,飽暖思淫慾這句話更是至理名言。人就是太閒了,才會讓一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鑽了空子。
看那些事業強人,每天忙成陀螺,哪有空想其他的。
所以她現在也當個陀螺,轉起來。
轉起來就沒空想亂七八糟的了。
只見繪里靈活地在十幾桌之間來回掃蕩,一會兒告訴這一桌的客人,這個茶壺是明代青花瓷,櫻花最負盛名的瓷器之一“伊萬里燒”前身就來源於它。
一會兒又告訴另一桌的客人,中餐館之所以偏愛“金”和“紅”,是因為人們覺得這兩種顏色象徵著吉祥和富貴,從古時候起,金色是皇權的象徵,而紅色代表家有喜事,有金又有紅,就是有錢又有喜,這也是大多數中華人對美好生活的終極嚮往。
對客人解釋完,繪里一轉頭,發現已經換上了齊胸衫裙的小慄椿在旁邊呆呆地看著她。
因為是被臨時拉過來幫忙的,所以沒空做唐妝髮型,小慄椿只是簡單地綁了兩個丸子頭。
但女主就是女主,哪怕只是簡單的雙丸子頭,小白花的清純勁兒都能掐出水來。
繪里甚至覺得小慄椿這麼打扮,比她的輝夜姬打扮還好看。
等這一話釋出出來,讀者一定會好評的。
“你看著我發什麼呆?我臉上又沒選單。”繪里好笑道,“你不是來我們班幫忙的嗎?趕緊忙你的去啊。”
小慄椿回神:“哦哦,抱歉,因為森川同學你看起來真的——”
還沒說完,繪里已經被叫去了下一桌。
“待會兒再說。”
“小慄同學。”
小慄椿正呆呆看著,背後突然傳來一道陰沉的聲音。
她轉身,同樣換上了齊胸衫裙、扎著可愛的雙丸子頭的原桃子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拜託你認真一點,你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盯著繪里看的。”
小慄椿這才想起來自己是要回廚房給客人拿新的茶,趕緊道歉,匆匆抱著茶壺跑進廚房。
等給客人換了新茶,客人暫時沒有了其他需求,小慄椿又不自覺地把目光轉向了繪里所在的地方。
即使森川同學是店裡唯一沒有換上衫裙的人,可她嘴裡對中華文化侃侃而談的樣子,依舊是這家店最耀眼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連她這個過來幫忙的臨時工都能穿上漂亮的衫裙,而作為店長的森川同學卻不穿,但不敢想象,如果森川同學換上了,會是怎樣的驚豔。
……真的好想看一眼啊。
原桃子陰沉的臉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牢牢擋住了繪里。
“小慄同學,你要是再看繪里一眼,就請你離開。”
再次被抓包,小慄椿心虛地低下頭:“……對不起。”
原桃子站在旁邊,又監督了小慄椿幾分鐘,發現她這回終於好好幹活了,這才勉強滿意。
看了眼繪里,原桃子忍不住在心裡嘆氣。
還好繪里沒換衣服,不然小慄的眼睛都要黏在繪里身上了。
剛解決完眼前這個,一個新的麻煩又來了,赤西景站在教室門口,朝著店裡喊:“繪里,有關你讓我想清楚的事——”
到底是德櫻王子,在店裡用餐的其他班同學看到他,一時間都有些激動。
“是赤西君!”
這個在小慄同學和繪里中間猶豫不決的花花公子怎麼又來找繪里了?
反正臉皮已經撕破了,她現在也不用再裝著對他恭恭敬敬的了,原桃子上前,就要直接把人趕走。
“你來得正好!”
結果繪里先一步走了過去,直接把手裡的茶壺遞給了他:“上一批值班的侍應生剛休息去了,人手不夠,你過來幫忙上茶。”
赤西景眼角一抽:“……你居然讓本少爺給人上茶?”
“我這個本小姐能給人上茶,你這個少爺怎麼不能給人上茶?上茶很簡單的,你看到哪個客人的茶杯空了,你就上去問一聲需不需要添茶,需要你就添,不需要你就走。”
知道這少爺的尿性,繪里故意眯起眼:“你不會連這都不會吧?”
赤西景果然上當:“笑話,我怎麼可能不會?”
繪里點頭:“ok你會就行,那就拜託你了。”
她轉身就走。
赤西景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上當了,試圖叫住她:“等下,你讓我想清楚的那個問題……”
繪里頭也不回:“等忙完再說。”
居然就這麼走了。
赤西景低頭,看著手裡的茶壺,這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繪里套路了。
向來都是別人給他倒茶,他怎麼可能給別人倒茶?赤西景剛想放下直接走人,某桌的幾個女生突然叫他,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裡的茶杯,說自己的茶杯空了,能不能請他幫自己倒一杯。
赤西景想說你找別人給你倒吧,可是看一眼周圍,所有侍應生都忙得根本走不開,繪里更是忙,就這麼短短幾分鐘,他已經看到她跑了至少三桌。
可是為什麼C班的女生們都換上了中華服飾,就連小慄都有,別說,這裙子還挺適合她,走起路來輕盈飄逸,比輝夜姬的衣服要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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