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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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繪里沒換,她就忙成這樣,連個衣服都沒時間換?
……算了,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勉為其難幫一幫她吧。
赤西景嘖一聲,認命般地嘆了口氣,端著茶壺走過去:“倒茶是吧?來了。”
見赤西君竟然真的過來了,幾個女生表情激動。
一旁暗中觀察的原桃子心中驚歎。
以前只看到繪里跟在赤西屁股後面走,現在風水輪流轉,赤西居然心甘情願為繪里做起了臨時工。
……
忙到連赤西景都被自己拽過來當臨時工,繪里的本來目的是分擔工作,但是她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赤西景是德櫻王子,在學校的人氣不是蓋的。
赤西景來了以後,她的工作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那幾個被赤西景親自倒茶的女生直接激動地拿出手機,分別把這條訊息發給了自己所有認識的女生朋友。
現在已經是下午,不少班級和社團演出這會兒已經結束了,再加上這只是文化祭的第一天,大家還要預留精力,為第二天做準備。
德櫻學院的文化祭一共會舉辦兩天,今天的人流量雖然多,但按照往年的規律來說,明天才是人最多的一天。
很多人想找地方打發時間,於是餐廳就成了首選,本來中餐館等位的號碼牌只做了三十個號,現在連三十個號碼牌都不夠發。
男生都是衝著森川大小姐來的,女生都是衝著赤西少爺來的。看著走廊上一片烏泱泱等位的客人,繪里頭都大了,她已經不敢想象明天。
想把赤西景趕走,卻被兩個執行委員抱著胳膊請求道:“不要啊森川同學,有了赤西君的幫忙,這次文化祭的第一名就一定是我們班的了。”
繪里:“……”
看了眼店裡的盛況,正好看到男女主在服務同一桌的客人,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又吵起來了,不過看那架勢,情趣小吵罷了。
再過兩個小時就能關門了,為了班級榮譽,為了男女主,繪里決定忍了。
她這會兒正在和一個研讀過唐詩的中學生聊天。作為唐代最負盛名的文化瑰寶之一,唐詩的影響力不僅僅在繪里的老家,在這裡,唐詩也是一種文化修養的象徵。
中學生在古典國語課上讀過李白和白居易的詩,背起他們的詩句來還挺頭頭是道,從小就熟讀唐詩宋詞三百首的繪里肯定不能認輸,當場就給中學生秀起了在這邊相對“小眾”、但在繪里看來才華不輸其他詩人的李商隱的詩。
李商隱最有名的詩句之一,莫過那一句被寫進語文教科書的“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兩個人聊得很起勁,其他客人也聽得很樂。
中學生沒聽過這首詩,但他知道:“啊,我知道瑟這種樂器,它和古箏不一樣,它的弦柱比古箏多,有二十五根弦,詩句裡怎麼會說是五十弦呢,難道李詩人不知道?還是姐姐你記錯句子了?”
繪里一愣。笑話,她怎麼可能記錯,絕對是五十弦。
但她沒學過古樂器,對這些古樂器只知道一些皮毛,她知道現代古箏大都是二十一根弦,但不知道瑟原來有二十五根弦。
光顧著秀知識去了,沒想到知識像大海,她就算讀了再多的書,也不過只是站在岸邊看海而已。
以後一定要讀更多的書!繪里暗暗下決心。
旁邊的客人都在等著她答疑,而發問的中學生原本一直在同學們眼中自詡是“中華通”,在繪里這裡落了下風,雖然小男生的語氣依舊禮貌,但眼裡已經隱隱有了一絲扳回一城的喜悅。
“李詩人知道瑟只有二十五絃,這位姐姐也沒記錯句子。”
淡淡的聲音響起,走近說。繪里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畢竟在這裡能用老家文化賣弄學識的,除了她,不就是某個人。
五十弦來自一個神話傳說,原本瑟是有五十弦,天帝某次讓神女為他彈奏瑟,因為五十弦的瑟聲過於悲傷,導致天帝陷入悲痛,於是下令將瑟噼開,從此以後的瑟就只有二十五絃。
李詩人用傳說中更為悲傷的五十弦,就是為了表達他對青春華年逝去的悲傷和愁思。
這裡的人崇尚“物哀”的美學概念,他們喜歡用人或事來襯托內心深沉的哀愁,所以他們喜歡櫻花,因為櫻花的花期很短,短暫盛放後就會迅速凋零,他們的音樂小調也是悲傷的,他們相信死亡和消寂是比圓滿更高階的美感。
司彥嗓音清冷,五十弦的典故這樣一說,客人們臉上瞬間露出了欣賞和了然的表情。
“是吧?我記得你之前是這麼跟我說的。”說完,他看向繪里,似乎在尋求她的肯定。
繪里蹙眉,她什麼時候跟他說過?
但看著中學生臉上既不服又崇拜的表情,她反應過來,這是某個人在給自己臺階上呢。
繪里只好點了點頭,這下其他人眼裡對她的欣賞更不得了了。
……
司彥幫自己解了圍,按理來說繪里應該對他說聲謝謝。
但繪里不想說,她直接無視他,到廚房幫忙去了。
既然他都知道五十弦,他還能不知道馬裡亞納海溝?
他明顯就是裝的,繪里在心裡罵罵咧咧。
本來進廚房是為了不看見他,誰知他轉眼間就跟進來了。
“你跟進來幹什麼?”繪里皺眉看著他,“廚房重地,非本班人員禁止入內。”
司彥不為所動:“可是我剛剛看到赤西和小慄也進來了。”
“那是因為他們是臨時工。”
“我也可以做臨時工。”司彥說,“我現在很閒。”
繪里皺眉:“你閒你去你們A班忙啊,你們A班那麼多道具,還有那些桌子椅子,不收拾了?”
“不用收拾了。”司彥說,“明天我們會重新演一場。”
“重演?”繪里愣住。
她記得初版裡沒有重演,這一年的文化祭,因為演出的事故,是小慄椿心中一直的遺憾,即使之後兩年的文化祭都沒再發生此類事故,但小慄椿偶爾還是會想起這一年的事故。
繪里有想過讓這一天重置,來避免這場事故,也避免給小慄椿心裡留下陰影,但如果沒有這一場事故,她和桃子、以及小慄也沒辦法把話說開,霸凌的事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解決。
初版的劇情雖說槽點過多,但也正是因為有槽點,才能一直牽動著讀者的心情看下去。
假設這兩天什麼都沒發生,一個鋪墊了那麼多話的文化祭,真的就這麼平淡地過去了,他們是舒服了,但讀者未必買帳。
繪里是角色,也是讀者,她不能只考慮女主,還得考慮劇情。
司彥提出重演,明顯就是為了在保證劇情高潮的同時,彌補女主對今年文化祭的遺憾。
繪里悄悄撇嘴。
說什麼女主不關他的事,這不是挺能為女主考慮的嗎?
說她面冷心熱,他不也是?
既然A班沒事,那他現在確實很閒,可以過來當臨時工。
在最忙的這會兒,有個送上門來的臨時工,按理來說繪里沒有不要的理由。
但是。
一想到他在她面前裝連馬裡亞納海溝都不知道的傻子,她現在不太想看見他。
繪里冷著臉拒絕:“不用了,這裡人手夠了。”
“哪裡夠!缺得不行好嗎!”
佐佐木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臉星星眼地看著司彥:“謝謝你柏原君,你願意來幫忙真是太好了。”
當場被打臉,繪里喂了一聲:“你是店長還是我是店長?”
“當然你是,但是……”
佐佐木湊到繪里耳邊,表示現在真的很缺人,她這麼做也是為了幫她這個店長減輕負擔。
“你想讓人幫我減輕負擔,你不會找別人嗎?難道全世界就剩下這一個柏原了?”
“可是隻有柏原君和森川同學你一樣,知道李詩人的詩啊!”佐佐木語氣激動,“上點心倒茶這種工作誰都能做,但如果又有客人問起這些問題,只有柏原君能夠幫上你的忙啊!”
繪里:“……”
無法反駁。
“而且柏原君還能幫赤西君分擔一部分女生們的注意力,森川同學,你是不知道赤西君現在身邊圍了多少女生……”
這個繪里還真沒注意。
她趕緊跑出去看了眼,還真是,走廊那裡,赤西景被一幫女生圍著,根本動彈不得。
再一看小慄椿,一個人默默地收盤子。
這哪行?讀者們必定又要喊胃疼。
雖然她現在十分非常以及極其地不想面對某個扮豬吃虎的人,但為了男女主,她決定還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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