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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兒在求饒,季望泫聽懂了。他笑著攏起他散亂的長髮,放在手掌裡聞了又聞。

“好嘛,小燕兒睡吧,我帶你去洗。”

……

雲九歸位。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第二日兩人睡到日上三竿,季望泫醒來時,燕翎睜著眼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想什麼?”季望泫犯懶不想起,往他右側胸膛埋了埋,隨口一問。

主子的氣息將他完全籠住,燕翎喜歡這樣心安的感覺,卻習慣性居安思危,回答說:“屬下已經快兩個月沒訓練了……不可懈怠。”

“……”季望泫沉默了一會,對著他的鎖骨又親又咬。

那道淺色的疤痕上,浮現出一圈牙印。

燕翎不解,卻老老實實親回去,親的側臉。親吻時在心中默讀了時間,吻夠了才鬆開,生怕主子再“教”他一遍。

小九最是勤懇,季望泫分明沒怎麼管束他的訓練時間,他也兢兢業業,時刻不鬆懈。

不像某位嘰嘰喳喳的雀鳥,能躲則躲。

他先是暗衛,才是自己的小燕兒。季望泫尊重他,慢慢從他身上移開:“收著點,傷沒好全,不要太勞累了。”

燕翎揚眉,“誒”了一聲,先他一步起來,休整好,到空曠處練劍。

許久不碰青琅劍,如今舞起劍招,倒覺暢快。

出來覓食的雀音瞄了一眼樹下步法精妙的黑影,來了勁頭,高聲道:“小九!咱倆來過招!”

劍氣滌盪開來,震飛幾片落葉。雀燕二人各自穿著玄金衣,衣襟上繡紋振翅欲飛。

季望泫這時才慢悠悠走出來,柔軟中帶有曖昧的目光直往燕翎腰身上打量。心想小九也是厲害哦,昨夜雲雨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此時還靈巧如燕呢。

廚房開了灶火,鳶小六和鷺十一倆人一塊兒準備午膳,好似對於某種調料的用法起了爭執,正好聲好氣地交流。

鴉回坐在房簷看熱鬧,也守著季望泫。雲杉自從被逼著剃了鬍子,不知道躲在哪兒自閉去了。

想家了。季望泫環顧了一圈,淺淺笑了起來。

這一路的顛沛流離,總算是有個好結果。

兩人一直打到開飯。燕翎沒打過,意猶未盡地覆盤。而雀音?聞著飯菜的香氣就腳底抹油了。

季望泫笑盈盈地牽起落在眾人後頭的燕翎,低聲安撫道:“才剛行了房事,能打到這個地步很不錯了。”

怎的青天白日又說起這事了!燕翎又羞,生硬道:“屬下當勤加練習才是。”

他手腕上光禿禿的,季望泫早注意到了,此時問起:“平安扣,沒有戴嗎?”

“嗯,主子送我的,都留在皇城了。”燕翎說,“怕弄髒。”

鳶夕端完菜,聽了一耳朵,插了句話:“宮裡的東西,三更收的,我都帶過來了哦,回頭去找找。”

燕翎總是這樣,輕盈來去,不扯半分羈絆,不染一絲塵埃。讓人心疼。

“以後不準摘,”季望泫引他坐下,惡狠狠威脅道,“那是我與小九的定情信物。”

“……是。”

鳶雀鷺三人見怪不怪,只當自己耳聾了。近來主子活潑許多,就連情緒都多了起來,不再像高懸的月。他們幾個見了也開心。

對於雲水衛而言,在哪兒無所謂,主子身邊,便是家園。

餐後休息了一會兒,季望泫頂著太子昭明的身份,去李硯府上走了一遭。

出乎意料的,這一行又碰見個老熟人。

秦晚棠一襲素衣,熱情地招待了他:“昭明哥哥,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

一問才知,家中著急把她嫁給京中望族,她不堪煩擾,獨自跑了出來,找上李硯要同他私奔。

李硯嚇得不輕,忙下了三媒六聘,五進秦府求娶秦二小姐,多方周旋下,方得美人歸。也正因如此,清算瞿氏餘黨時,秦家倒臺,秦晚棠獨善其身。

如今跟來吾州城,兩人日子是清苦些,笑顏卻常在。

“恭喜妹妹得償所願,”季望泫接了他的茶,“我與妹妹多年相識,李大人要是哪裡待你不好了,儘管找我告狀。”

李硯只是笑笑,沒說話。

“他待我很好,”秦晚棠禮數週全,笑出兩個小酒窩,起身告退,“不打擾你們公事了。”

燕翎多看了一眼這對年輕夫妻,始終靜立季望泫身後,不發一言。

大泱境內的光,好似都比南境外的柔和一些。書房的窗臺上放了兩盆吊蘭,正是生命力旺盛的時候。

季望泫來,只是為了跟李硯講一些南境外的風土人情,為他分析了一下泱、南兩族的融合之道,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年輕人的眼中總是盛著燦爛的光芒,懷揣著改變天下的勇氣。

多麼耀眼的光芒。季望泫願意為這樣正氣浩然的年輕人撐起一把傘。

商議完再要走,日已西斜。

秦晚棠留他們吃飯,季望泫卻說不。

“走到這裡,我也要歸家了。”他嘆息似的說,“李大人前途無量,本宮等著你,走進長寧,走入內閣,化作托起王朝、百姓的一雙手。”

是啊,羈鳥戀舊林,他躊躇、奔波,一次次死裡逃生,如今,要攜愛人、親友,回到他的家園。

半生沉浮,苦心經營、嘔心瀝血,大仇得報,舊怨已了,以後的每一天,對他而言,都是新生。

是自由,是未知,也是希望。無論如何——

他向身旁伸手。燕翎自然而然地抬臂讓他搭著。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163章 燕翎除外

雲水觀的水霧總是輕盈的, 似一層薄薄的柔光。

趕路了這麼些天,終於是回到了家園。

“啊!終於回來了!”雀音嗷了一嗓子,情到深處, 幾乎又要哭出來了。

這回鳶夕也回了, 她給自己請了個長假,一路上都在珍惜地看著沿途景色:“這句話應該我來說,終於!回來了!!”

兩人鬧騰了一會兒, 雀音走路歪歪扭扭差點給鷺沅撞了個趔趄。

這一撞, 終於把鷺沅撞回到在雲水觀與他插科打諢的日子。

“雀八你看不看路的!?”

燕翎不參與他們的罵架, 只抬著頭, 看著漫天的水霧, 目光盈盈。

快要走到藏雪宮牌匾下,遙遙就看見了幾個筆直的黑影, 是雲槐雲松雲槿三人。

年輕的小鳥們立即裝乖,走路的姿勢都正經起來。好似剛才的混戰並沒有發生。

槐姐的鞭子看了都肉疼,誰敢囂張?

“主子, ”雲槐在在前方,板正行禮, “歡迎回來。”

季望泫抬手示意免禮, 一一看過久別的下屬,鄭重道:“大家都辛苦了。”

再度回到家園,眾人欣喜不已,各自有牽掛的人與事。季望泫撇手讓他們散開自由活動。

家園。多麼溫馨的一個詞。

雲水衛四散而去, 有的去歸來堂修整、有的去看久別的好友。雲松見季望泫狀態不錯,上前匯報了一些事情。

每到公事, 燕翎便自覺落後幾步, 遠遠跟著。

一路到了倚瀾臺, 季望泫往案臺上一坐,燕翎利落泡茶去了。

屋內陳設一塵不染,就連桌面上都有一層跳動的微光。

一時半會是走不開了,季望泫趁燕翎端茶過來的時候,在他手背摸了一把,笑說:“小九先回去歇會,我晚一點去找你。”

燕翎點點頭,行禮告退。在主子面前,他從來都聽話。

雲松偏頭目送他出去,抬起了茶杯——剛才燕翎給他也倒了一杯,笑眯眯道:“果真不一樣了。”

他說的是“鈴兒”。那是雲松對燕翎的初印象。

“松哥,”季望泫抿了口茶,滿口清香,“我正要拜託你,給我看個日子,我要娶小九。”

“聘禮你和槿姐商量著來,不可缺了、短了。”

雲松很快接受,應說:“好。”

……

離開藏雪宮近一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這麼一羅列,日已西斜。

總體來說,有三位“元老”坐鎮,再加上忙得腳不沾地的鶴秋,藏雪宮基本沒出過什麼婁子。

鶴三是細膩妥帖的性子,也是最關心季望泫之一。然而他每回見主子,都是匆匆一面。

著實太辛苦。季望泫考慮著要從後備力量中挑選堪當大任的人出來接手副宮主的工作。

往歸來堂走的路上,季望泫思索著來日要做的事務。沿路碰見好些下屬,他淺笑著一一應過他們打的招唿。

院裡安靜。鴉回踏進白雪城地界就去找妻子了,沒跟他們一塊回。鳶夕、鴆止、鶯寧去藏雪宮下設的幾個機構找故友報平安,雀音不知找哪個小夥伴吹牛去了,鷺沅則去到杏安閣……是以歸來堂中壓根沒人。

除雲水衛外,小燕兒在這裡也沒什麼朋友,怪寂寞的。季望泫心疼地想了想,一路穿過廊道,走進燕翎所在屋中。

屋門大敞,歡迎著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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