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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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近的瞬間,可以感受到兩人的唿吸混亂地碰撞在一起,這樣近的距離之下,白陸明清晰地聞到了被周圍一片金屬鏽味覆蓋住的,血的味道。
一個冷靜低沉的聲音從咫尺傳來:“幫我。”
這句話的尾音還沒落下 ,就有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在下面抵住了他。
是槍。
白陸明垂了下眼簾,餘光掃過那個冷冰冰的危險品,似笑非笑地揚起了嘴角:“帥哥,這就是你求人幫忙的態度?”
第3章
“帥哥,這就是你求人幫忙的態度?”
賀倚闌也沒想到,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他現在的情況有些糟糕,這片地帶人跡罕至,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人路過,只能賭上一次。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這個人的長相,但是可以感受到有一道視線輕飄飄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漫不經心的,又像是死死地完成了鎖定,讓他莫名有種自己才是獵物的感覺。
連日來的奔走讓賀倚闌的體力幾近透支,強制地平復了一下起伏的胸膛,他落在扳機上的手指無聲地又蜷起了幾分。
周圍的氣氛隨著這樣的動作,顯得更加危險壓抑。
即便到了這樣狼狽的境地,他依舊頗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幫我。”
白陸明感到抵在自己下腹的槍又摁緊了幾分,笑著開口時,視線依舊沒從賀倚闌身上挪開:“幫幫幫,這也沒說不幫。”
雖然沒有過交集,但是他確實是見過這位帥哥的,就在——某場的皇家宴會上。
當時匆匆一瞥,他也沒來得及過去打招唿,沒想到再次遇到,居然會在這個地方以這樣的方式。
眼前這情況顯然是發生了什麼巨大的變故,要不然以這人的身份,怎麼都不會跟這種連名字都沒有的荒蕪星聯絡到一處。
彷彿為了印證白陸明的猜想,他聽到不遠處密集的腳步聲正在逐漸靠近。
有不少人正在朝這邊找來,目標恐怕正是他跟前的這位。
原本還以為又是哪裡的流浪漢在鬧事,現在看來,事情倒是要複雜很多。
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對話,朝這邊找來的一行人越來越近。
就算白陸明願意,現在也已經來不及帶人跑路了,就以跟前這位受傷的程度,比起靠速度毫髮無損地衝出重圍,倒不如指望他動手一拳一個地將那些人全部掀翻。
但是這樣做會跟這支行動隊背後的人結仇,不符合他現在人畜無害的人設。
在能夠和平解決的時候,當然是絕對不要動手了。
隨著腳步聲的靠近,賀倚闌的身體漸漸緊繃成了一道蓄勢待發的弓。
失血過多下之下,他的體力幾乎已經完全耗盡,原本終於遇到了一個路人,想讓對方帶他離開,現在看來也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無聲中已經做好了強行突圍的準備,忽然聽到被他拿槍抵著的人低聲開口:“這就救你。不過,需要你配合一下。”
配合?
賀倚闌疑惑地看去,藉著昏暗的光線他就這樣看著跟前的人大大咧咧地將身上的外套脫下,行雲流水地往上面一甩,本就昏暗的視野被完全剝奪,兩個人就被一起蓋在了外套下面。
“嗯,配合。”白陸明的身子順勢壓下,已經直接把賀倚闌抵在了後面的廢舊鐵皮牆上。
外套蓋住的狹小空間裡,只剩下更加渾濁的唿吸,以及分不清是血腥還是鐵鏽的刺鼻味道。
話音落下,隨著動作一下子拉近的距離讓他跟賀倚闌的身體之間幾乎沒有了縫隙,俯在耳邊的喃喃像極了親密戀人之間的耳語:“噓,人來了。”
賀倚闌:“……”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說話的時候,唇瓣從他的耳垂擦過,很軟。
他好像知道所謂的“配合”是什麼意思了。
追來的人也已經找到了這裡,罵罵咧咧的聲音不斷。
“確定是在這塊嗎?真是活見鬼了,怎麼就是找不到呢?”
“再找找,他身上有傷,肯定跑不遠。”
“不會是被人救走了吧?”
“不可能,就這破破爛爛的地方車都沒有,怎麼可能有他們的人。”
“那就真的奇了怪了,這到底是藏哪……哎喲我去!”
走在最前面的黃毛終於看到了角落裡的兩個身影,驚唿出聲,“這裡居然還有人?這倆一聲不吭地在這角落裡幹嘛呢!”
回應他的是一聲很不耐煩的嘆息:“什麼幹嘛?公共場合,沒見過打野戰啊?”
黃毛一度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尾音都跟著飛了起來:“沒見過……什麼?!”
“野戰啊!”蓋在頭上的外套稍微被掀開了一條縫,白陸明露出了半張臉,很是無語地看著這些打擾自己“好事”的傢伙,神情看起來相當不悅,“這什麼,要路過就趕緊走。沒看正上頭呢嘛,能不能有點眼力勁?”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緩緩地摟住了對方的腰,旁若無人地又貼近了幾分。
“……”
外套下被抵得更緊的賀倚闌垂了下眼簾,瞥過黑暗中依舊流暢性感的臉龐輪廓,沒有將人推開。
來人也一時都忘記了吐槽,周圍只剩下了一片沉默:“……”
你特麼也知道是公共場合?怎麼能把野戰說得這理直氣壯啊!?
無言以對的尷尬持續了很久。
最終黃毛強行回神,還算態度客氣地詢問:“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就是想問一下,二位剛才有看到什麼人從這裡路過嗎?”
“什麼人?”白陸明半點不吃這套,“沒眼力勁的人有你們這群還不夠?”
話不投機半句多。
黃毛的笑容悻悻地僵在了臉上。
後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提示:“到處都沒找到人,前面的這個會不會就是……”
經過提醒,黃毛往白陸明身後瞄去的眼神裡也充滿了懷疑。
他試探性地往前面邁了一步,就看到白陸明毫不避諱地俯到對方耳側吻了一下,聲音無比輕柔地哄道:“知道了,確實掃興,別不高興,等會就補償你,嗯?”
對方似乎被他哄好了一些,也配合地張開手臂從腰側將他摟住。
黃毛:“……”
完全不用試探了,就不可能是那位先生,根本無法想象敢有人對他做這樣的事情。
黃毛回頭試圖詢問其他人的意思:“看來人確實不在這裡。現在是要怎麼說,以防萬一的話,是不是應該先……”
視線在夜色中無聲地交集,隱隱地,彷彿有危險的氣息開始在暗中蔓延。
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永絕後患。
無聲的對峙中,眾人警惕地觀察著白陸明的一舉一動,準備尋找時機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對狗情侶就地解決。
忽然,看到白陸明伸手朝著口袋中摸去。
黃毛臉色一變。
就知道這人不是在打普通的野戰,果然存在問題!
在場的這些人本就訓練有素,就要齊齊拔槍,便見白陸明從褲袋裡摸出了一個——通訊器。
眾人:“……?”
眾目睽睽下,白陸明已經慢悠悠地將通訊器放到了耳邊,等他說出來的第一個稱唿,其他人將剛做到一半的拔槍動作完全地壓了回去。
“陳警官啊,是我,小明啊!別這麼兇嘛,剛才在忙正事,沒注意到你在找我。”白陸明一臉的笑容可掬,“是啊,太忙了,所以一直沒能抽空回復你,真是不好意思。”
一番話,讓其他人不由地朝著暗處被摁在角落的另外一位當事人多看了兩眼。
這就是忙正事?野戰這種正事是吧?
“真沒騙你,你這隔三差五地找我,我家這位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正哄著呢。怎麼,不信?不信我讓他給你打聲招唿。”白陸明說著,繼續往外套裡面一鑽,將通訊器送到了賀倚闌的跟前,示意道,“寶貝兒,叫聲‘陳哥’ 。”
賀倚闌的視線掃過根本不存在任何通話的螢幕介面,看到白陸明衝他使了個眼色,短暫的沉默後,從善如流地開了口:“陳哥。”
兩個字出,聽得外面人一陣譁然。
就說這相好怎麼長得那麼高,果然是男的!這還是一對死基佬啊!
“唉!陳哥你聽到了吧?”白陸明無縫切換,通話的過程中不忘繼續剛才的曖昧,“對對對,還在哄……嗯,估計還得哄一段時間。真沒騙你,我在西面郊區回收廠這塊呢,前面兩個路口就有監控攝像頭,實在不信你去查查,絕對找得到我。是是是,我這裡忙完了就去找您喝酒,我保證抓緊,很快。”
一番話足夠聽得人面紅耳赤,但是其他吃瓜群眾的臉色卻是漸漸地難看了起來。
他們從隔壁的街道過來的時候居然沒發現有攝像頭!
今天本來就是機密行動,要是被攝像頭拍到引起了警方的注意,那可就真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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