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羽毛
隔天的學校
早上兩堂的下課夜嵐跟小羽都在位置上補眠,反而是司晨今天有精神多了。
這跟以往的畫面大不相同。
但到了接近中午吃飯時間,小羽卻突然過來拉走夜嵐,還向司晨烙狠話般的丟下一句:
“小嵐中午是我的!”
留下司晨滿頭問號。
被風捲殘雲拉走的夜嵐也在殘影裡留下問號。
到了學校餐廳,兩人挑了一個人少的角落:
“小嵐,我要辭職,那邊的六日兒童繪畫課的...”
沒等小羽說完,夜嵐就驚訝的打斷他的內容:
“為什麼要辭職?昨天不還好好的?”
昨天在灼霜,小羽還對他們的蛋糕飲料甚至環境都引以為傲、自信滿滿的,怎麼今天突然就不做了?
小羽皺眉,用筷子戳著雞肉不發一語。
“說啊?怎麼了?”
既然都決定說了,這事恐怕也瞞不住,小羽一臉的慷慨赴義。
“我揍了肖灼哥。”
揍誰?!
“你揍肖灼哥?為什麼?”
想起昨天晚上的狀況,小羽的臉逐漸扭曲,就像親眼看見蒼蠅進了自己的嘴,然後自己還吞了。
“他馬的親我了,揍他不應該?”
夜嵐的表情,就像看到對了20年發票從沒對中過任何一張,卻在某天對中了千萬大獎。
半天的回不了神,不可置信的盯著小羽。
要不是確定自己的聽力沒障礙,她能讓小羽再給她複誦一百次。
如果她活膩了的話。
“怎麼親上的?什麼狀況?趕快說說。”
只是小羽明顯不想說,只是夾了幾顆米飯放進嘴裡。
夜嵐看著她那副便秘模樣,乾脆自己問:
“他喜歡你,跟你告白了?”
小羽半瞇起了眼,一臉不悅。
那看起來不是。
“他喝醉,把你認成誰了?”
小羽挑了下眉。
就是這個。
夜嵐吞下一口雞肉難掩興奮之情,但湊近了一點低聲問道:
“感覺怎麼樣?”
什麼感覺怎麼樣?她手還痛的呢!
“不怎樣,沒人能跟妳比。”
“問你呢!扯我這來幹什麼,講的好像我們親過一樣。”
夜嵐低頭乾飯。
小羽深深看著她...
嗯,親過,某一次班上出去玩,你睡著了之後,實在沒忍住,輕輕吻了一下。
像羽毛輕撫過他的心。
但小羽不能說,說了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
那時悸動的感覺他還記得。
昨晚震驚的觸感他也記得!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昨天那一拳打輕了。
不過嚴格來說,自己不也一樣,欠揍的畜生一個?
“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夜嵐抬起臉注視著小羽的表情,感覺她似乎也沒這麼討厭:
“我覺得...就是個意外,反正妳也揍回來了,找個機會說開來就好,沒必要辭職,就像你之前說的,都是成年人了,不是什麼大事。”
小羽倒有點訝異,小嵐竟能如此豁達?
“所以如果是妳,即使不喜歡對方,在對方親過妳之後,還能正常的跟他相處?”
夜嵐認真思考一下,吞下一口湯,點了點頭
“應該可以,但要說清楚,下不為例。”
聽見這樣的話,小羽內心的一絲愧疚也減輕許多,相對的對於昨晚肖灼哥的事,似乎也能釋懷了。
其實小羽本來也沒想跟他計較太多,就是不知道怎麼相處。
夜嵐看出他的糾結,伸手揉了揉他的髮:
“我請司晨幫忙去探探肖灼哥那邊的說法?”
聞言,小羽皺起了眉,這事他不太想讓夜嵐以外的人知道。
“不用了,我再自己解決吧!“
夜嵐對著他眨了眨眼,又勾起嘴角:
“其實肖灼哥人不錯,你要不考慮考慮?”
小羽夾了一塊豆腐塞進她嘴裡:
“去妳的!”
後面聊了幾句比賽作品的事,漸漸也就把這事放下了。
走出學生餐廳,遠遠就看到在人群中發光的司晨,冷淡的拒絕一個女同學的告白或是送情書,對方低著頭落寞的離開。
司晨早已注意到夜嵐跟小羽,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要笑不笑的等著她們走近。
看著小嵐輕快的腳步朝他跑去,小羽冷冷說道:
“司晨魅力無法擋呀!又傷人小姑娘的心了?”
司晨勾住夜嵐的肩,痞痞的說:
“你要心疼趕快追上去安慰安慰,或許能被你拿下。”
小羽拉過夜嵐的手勾在自己手臂裡:
“哪天被我拿下你就別哭。”
公然的挑釁,司晨可沒在怕
“試試。”
夜嵐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這兩個幼稚的人,嘖了一聲:
“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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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家教課,也幸好沒有,小羽還沒想好用什麼態度過去「灼霜」,昨天那一拳不是太溫柔,揍下去的當時立刻就見血了,樓下咖啡店的員工應該都知道了吧,她當時頭也不回的離開,後續狀況也沒聽誰在群組說。
昨晚關上門前聽見他喊了聲小羽,所以應該不會死吧?
這個疑問在他停好車拿下安全帽就得到解答。
肖灼戴著口罩站在小羽家樓下,就在他面前不到十公尺的距離。
目光定定地看著小羽,眼裡的情緒是小羽看不懂的。
“聊聊?”
餐廳裡,兩人挑了隱密性高的角落
“昨天很抱歉,喝醉了神智不清,妳想要什麼補償我都能接受。”
小羽抬眸,才發現肖灼哥一邊的臉頰還高高腫起,眼神卻依然直直看著自己。
反倒讓自己不敢面對這樣的他。
“也沒發生什麼事,倒是我這一拳打的不輕,對不起。”
肖灼扯了嘴角,想微笑卻反而顯得更痛了
“妳別道歉,是我的錯,妳揍我是對的。”
小羽搖了搖頭,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水杯。
點了餐,但餐點現做需要點時間才會上菜,兩人之間一分鐘的安靜也像一小時般的漫長尷尬。
小羽知道肖灼哥還看著他,所以刻意的迴避他的目光。
許久後,肖灼哥才輕輕地道出那段過往:
“我跟霜霜認識十年了,她熱情、充滿活力,很有舞蹈天分,還沒畢業就受邀加入英國艾悅舞蹈團,一加入就成為她們的領舞,前程似錦...”
小羽拉回目光看著眼前回憶中的肖灼,目光中帶著眷戀與光芒,彷彿那個叫霜霜的女孩就在眼前翩翩起舞。
“兩年前她在某次摔倒後,經診斷出腦神經病變,從此她的人生再也無法跳舞。”
最痛苦的是反覆的開刀治療期間,一向愛美的霜霜無法接受自己丑陋臃腫的外表,無論他怎麼不介意,給予她再多的愛,仍無法真正的安慰到她。
反而是一直強顏歡笑的,但肖灼知道,霜霜一直背地裡哭著。
最後還是失去她了,如鑽石殞落在她最青春年華的25歲,時光彷彿永遠停留在那年下著雪的英國。
那天飛羽般落下的雪,彷彿至今仍未融化。
最後,直到用完餐,他們倆也沒再對話,彷彿只是併桌的兩個陌生人。
小羽不知道該在此時說些什麼,自己人生的不完美,好像導致他對於他人的痛也少了幾分溫度。
他不是不能理解失去摯愛的痛苦,也許只是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年齡經歷都比自己多很多的大哥哥。
“明天,妳還會來上班吧?”
送小羽回家後,在她家樓下的這句話,有點不確定。
小羽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還是得賺錢,不然該餓肚子了,謝謝老闆今天請吃飯。”
肖灼聽見她這麼說,失笑了一下。
兩人間的尷尬,也在此時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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