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是將亮未亮的夜，整個世界沉靜了下來，身邊的女孩搖晃著幾乎赤裸的身體起身，經過他時不小心踢了他一腳差點摔死，他憑藉身體本能反應接住她。

這時才清醒了。

才回神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扶起她後，小羽也沒什麼反應，依然照著原先的動作走向廁所。

肖灼簡單收拾了幾個在行徑途中倒下的酒瓶，然後起身到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扭開喝了幾口。

沒多久，小羽搖晃著走回來，眼神裡已經沒有先前買醉時的破碎感，但也沒多少情緒。

肖灼不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什麼，於是試探性地遞出手中的水瓶。

小羽接過他的好意，仰頭灌下後，順口問了：

“有沒有止痛藥？頭要裂了。”

不只頭，連帶著全身都痛。

他馬的有夠不舒服的！

翻雲覆雨之後，小羽忍住沒罵出髒話。

除了喝多了抽抽的暈脹，還有像被車輾過一般的全身痠痛，只是不好明說。

“喝這麼多當然痛，我出去幫妳買。”

肖灼穿上衣服拿上東西就出了休息室。

小羽撈過手機看了看，凌晨五點。

雨停了，只剩冷氣微弱的運轉著，提醒自己，世界仍持續執行著。

不會有誰因為誰而停下腳步，即使自己的人生山崩地裂，太陽依然每天東昇西落。

對於這事，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想法，但也不後悔這麼做。

好像還...好多了，心情上。

也許是藉著這個轉移了一些原來的煩。

但總歸都是不應該的，太自私了點。

沒想等到肖灼回來，小羽忍著痛大概整理了一下便離開灼霜。

做了這種事，跟肖灼哥以後的相處還能跟以前一樣嗎？

回到自己家附近時，天已濛濛亮了，沒特別注意，路邊有一些社群清潔志工正在清理路邊...。

有一些車體碎片跟血跡，昨天半夜這邊出過車禍？

沒心思多想，小羽現在只想趕快回家補眠。

肖灼回到灼霜時，這邊已是人去樓空。

他其實不意外小羽這反應，其實對他來說，小羽還是個小孩，跟夜嵐一樣都是妹妹。

是他不應該，明明沒這麼醉，卻放任自己。

太沖動了點。

幾句話就共鳴了他內心的孤苦。

回到灼霜樓下，點了煙細細回想昨晚的狀況。

也許對她也有好感，否則他不會放任自己這麼做。

但最大的原因還是，當時的他的確把小羽當成霜霜了。

他無法自欺欺人，快兩年了，卻彷彿還像不久前才發生的一樣，依然在痛...。

一起墮落進地獄這樣的話也不對。

他就一直在地獄裡。

自從在英國的那場漫天大雪之後，他就剩一副軀殼，處在永夜的地獄。

按滅了煙，他驅車來到小羽家樓下，此刻天已大亮。

停好了車走到她家樓下的門外，卻被慌亂跑出的人撞退了幾步。

“對不起！”

撞過來的人沒停留，但他認出了是滿臉驚慌的小羽，肖灼扯住她的手臂

“沈羽知，怎麼回事？跑什麼？”

明顯不對勁，認識她半年多了，小羽從不曾這樣。

顧不上暈脹的腦子跟無力的身軀，小羽甚至不太準確地揮開肖灼的手：

“小嵐出事了！”

往稍早看到路旁的那個事故現場衝，腳步虛浮急切，差點又摔了。

肖灼跟在她身後跑到事故現場，是幾輛摩托車，變形的機車主體已經被拉到路旁，但地上仍有不少碎片，原先還有一輛小貨車，但因為擋住了巷弄間的進出，在半夜警察處理完後就讓拖車拖走了。

小羽沒有一秒的停留，又急急地往後衝。

“去哪？”

事情已經不容懷疑。

“我車在前面，過來！”

眼前這女人太慌亂，這很有可能再次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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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司晨眼眶滿是血絲，他是半夜被施爸的電話通知過來的，連夜丟下隔天的工作，從外縣市飛也似的趕來。

叔叔阿姨們這幾天剛好出差人都在國外，最早的飛機回來也得接近中午才會到。

夜嵐半夜出的事，被送到醫院後，醫院先聯絡了施鴻漢，他才緊急聯絡了司爸跟司晨先過來。

沒人知道前一晚是什麼狀況，也沒細想小羽怎麼會跟肖灼一起出現。

夜嵐被送到醫院後在急救那緊急做了清創，司爸到的時候已經照完全身跟腦部的斷層掃描，送進加護病房裡了。

後來司晨過來，連她一面都沒見到，只收下事故處理人員遞過來的，屬於夜嵐的一些隨身物品。

得知夜嵐的生命徵兆暫時沒有問題後，司爸沒待多久就先回了家，司晨不願離開，即使看不到也想在這待著。

一個晚上不發一言。

小羽來到附近的家屬休息區找到司晨，看著他手上握住了夜嵐的手機，背面是日月相互輝映的手機殼，之前老被小羽嫌棄，因為夜嵐總愛不釋手的說那是她愛的晨跟他愛的夜。

此時醫院剛開始一天的行程，走道上開始出現來來去去的人跟醫護人員，但時空卻似乎停留在這，那個日夜的手機上。

要不是回去後的小羽看到了訊息想起找她，他不知道這個手機不在它主人的手上，接聽電話的甚至是司晨。

“司晨...”

小羽顫抖不已的喘氣，從稍早看到現場碎裂的摩托車狀態看來，小嵐狀態恐怕不會太好，因為一夜的大雨，現場沒有血跡，卻更令人心慌。

司晨維持著一樣的動作，恍若無聞的握著那隻手機

“對不起...我昨天應該陪她回家的。”

“她從你家離開的...為什麼...她這麼晚了才回家？”

昨晚小羽離開的時間大概十點，但發生事故的時間卻已過了十二點。

夜嵐肯定是擔心他，所以才留那麼晚，因為夜嵐昨天接近半夜時傳來的訊息，那時候的夜嵐說：

（如果最近很累，就休息一陣子吧！我這幾天也先不過去找妳，等妳調整好再找我）

想到這時小羽心裡一凜，腦中飛速回想自己跟夜嵐的對話紀錄有沒有什麼不該出現的內容，他大意了。

靜不下心思考，小羽懊惱的背靠上後頭的牆，都是他害的，如果沒吻她，沒流露出那些情緒，她不會留到這麼晚...

只是這事小羽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出口。

靜默...低著頭的司晨沒得到答案，得到又能如何？

所以他沒打算逼問小羽，為什麼這麼晚了她才要回家？為什麼在她家樓下發生的事，她天亮才知道？

司晨痛苦的閉了眼，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而他現在還沒醒，醒來就正常了，他的小嵐乖乖的在家等他帶早餐過去找她。

這場遽變都只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