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怎麼說的?...
司晨一夜沒閉眼,小羽跟肖灼站在一旁,同樣的擔心,卻也只能擔心。
沒多久司厲成過來了,一早的拍攝行程司晨連夜就跑了,只給了他的經紀人柯柯一個訊息:
(有事請假,後面工作都取消)
柯柯找不到司晨的人,怎麼打電話傳訊息都不接,所以找到軒哥那,軒哥再找到公司的股東司厲成那。
當初是司厲成把司晨安排進他公司的,知道他們倆的關係。
司厲成一開始也不明所以,一問之下才知道從小看到大的鄰家妹妹出事了,將她視若珍寶的弟弟肯定無法正常工作,當即就回了軒哥:
“後續的工作先找人頂上,所有損失從他這邊處理。”
厲成先是挑眉看了眼肖灼,才開口:
“小晨,有醫生過來說明狀況了嗎?”
司厲成不愧是公司的領頭人物,明顯比在場的人都還要冷靜,一句話就問到了點上。
司晨這才茫然的抬起臉看向他們,然後木然的搖頭。
他的所有訊息都是來自於爸爸,在他到之前只有爸爸有接觸到醫生。
於是走向加護病房的值班護理站詢問,最後得到的訊息是,關於病人的狀況,必須等到病患的家人到了才能告知。
司厲成了解了叔叔阿姨的狀況後,立刻就派了司機直接過去機場等接。
不到十分鐘,處理好每個人的事
“哥...星空那邊...”
“幫你處理好了,這陣子你就先陪在小嵐這邊。”
司晨懊惱不已,為什麼自己要接這麼多工作,他就應該時時刻刻陪在小嵐身邊。
那天晚上小嵐晚回來不在時,施爸施媽的暗示他不是沒有聽懂,只是那時的他也...身不由己。
現在想想,哪裡是什麼身不由己,真出事的才願意放下一切。
後悔當初,也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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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鴻漢跟許蔓娟是中午前到的,一下飛機就立刻有人給開了快速通道,立刻接應上了車直達醫院。
夜嵐的主治林醫師是司爸透過以前的人脈找來的腦科權威,身邊跟著昨天半夜接手夜嵐的急診科醫生,對面是施爸施媽還有司晨及其爸媽。
這是林醫師的辦公室,他低頭看著幾份片子跟報告,表情冷靜嚴肅:
“兩個狀況,患者傷勢不重,生命體徵正常,但目前還是昏迷的,意外發生時頭部受到撞擊,有顱內出血狀況。”
林醫師抬眸看了一眼施爸施媽,接著說:
“如果單這個問題其實很好解決,但現在問題在於,患者懷有身孕,大約六週,還沒有心跳但目前也不太穩定,有先兆性流產徵兆。”
聽見這話,除了在場的兩位醫生,對面的五個人全都震驚不已,難以消化這這短短的文字背後包含的訊息量。
“目前是先予以安胎,但我的建議是拿掉,也許收到這個撞擊意外影響,強留也不一定留的住,但對於患者的腦部療程肯定會受影響。”
“這得看你們的意願,如果要保胎也不是不行,但腦部的治療方式就必須採用比較適合孕婦的治療方式,時程必定會拉長。”
若是拉長了治療時間,腦部產生的後遺症難以預估。
施鴻漢惡狠狠的抓住司晨的領口,眼裡有著水氣跟滿溢的怒火,粗喘著氣卻說不出一句話。
司晨能感受的揪著他的手壓抑的顫抖,他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知道這事,閉上痛苦的眼,沒有一點反抗。
這是他該受著的,是他的錯。
許蔓娟拉下老公的手:
“冷靜點,這能處理事情嗎?”
“腦部的治療方案取決於你們對於這個孩子的決定,儘快給我們答覆,才能達到後續治療的最佳效果。”
司爸跟林醫師是舊識,又是現場最冷靜的人,接著問了一些問題。
司晨此刻卻是心亂如麻,腦中全是對小嵐的歉疚與擔心,施爸那怪罪的神情壓得他喘不過氣。
是他的錯,都是!
醫師離去後,喬思意握住了許蔓娟的手,她早就把小嵐當自己女兒,突然出了這意外沒人受的了。
她的意思許蔓娟知道,回拍了幾下,只是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她們夫妻倆以前就不如司家的他們會教孩子,所以夜嵐很多時候反而跟喬思意更親。
她不怪任何人,尤其是司晨。
可是施鴻漢完全不這麼想,放開司晨後反倒過去司爸那,這口氣總得找個人出:
“老司,你就是這麼教兒子的?你他媽的教這兒子過來傷害我女兒?...”
“老公,不要再說了!”
許蔓娟的阻止杯水車薪。
但司爸也同樣默默的受著,這的確是司晨做的不好,還在讀書呢!怎麼就不知道做好防護措施了?
“咚”的一聲,司晨跪到了地上
“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的錯!”
喬思意難受的摀著嘴,只是她也只能心疼,不止心疼自己兒子,更心疼小嵐。
施鴻漢仍是對著司爸罵:
“知道錯能改變什麼?小嵐現在還昏迷不醒,剩一年要畢業然後懷孕了!你怎麼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說會照顧好她的?你怎麼說的?...”
說到最後,施爸扒著司弘瀚的胸嚎得哽咽,扯著司爸說的話,字字句句如利刃割向跪在地上的司晨。
許蔓娟別開了臉擦淚。
司爸滿懷歉疚,輕拍多年好友的肩鄭重承諾:
“不論治療後如何,小嵐的未來我們絕對負責,孩子的去留我們沒意見,由你們決定,什麼結果我們都接受。”
這意思是,孩子若保下來他們養,就算孩子沒了,甚至夜嵐一輩子醒不過來,他們也會負責到底。
若真的變成這種狀況,誰承擔?兩個本來前途無量的孩子瞬間風雲變色。
“快到能探視的時間了,你們要不先去看看?”
加護病房的探視時間每日都有早晚各半小時,但限制人數每次只兩人,司晨即便心繫得緊,也不敢在此刻多說一句,猶自跪在地上。
施爸施媽聞言,抹了抹自己的臉快步離開,他們同樣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女兒,即使不能太靠近,即使受到重創的頭部也肯定會被包紮起來,但若能看著生命體徵儀器那幾個數字,也能稍稍安慰這對父母的心。
低頭看著一向光鮮的兒子,此刻蔫蔫然的跪在地上,司爸以往的殺伐決斷辯才無礙,一時也無言可說。
有些苦,沒人能幫他受,再不忍也得讓他自己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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