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探訪者是她的閨蜜，打扮中性，五官也俐落迷人的女生，叫小羽。

第一眼對視的瞬間，夜嵐竟有緊張的感覺。

沒有聊太久，主要也是她睡的早而小羽來的晚了點。

還有就是，相處了一會兒之後發現，小羽竟比她更緊張兩人的相處。

好朋友見面說話會結巴加咬到舌頭？

即使司晨已經在有點距離的沙發區滑手機，最大限度的降低存在感了，小羽還是極力隱藏緊張及無措的感覺。

最後只得到她有東西在他家，出院之後記得去拿，問他是什麼只是支吾其詞，重要嗎？小羽先是瞥了眼司晨，才聳了肩無所謂的說不重要。

那有點嫌棄的感覺也是正常？

她已經有點懷疑自己了。

也是這時夜嵐才發覺，司晨的溫柔體貼是看人給的，即使是她的閨蜜，也是空氣感十足。

小羽離去後沒多久她就睡下，畢竟一天下來見了很多人，腦筋也一下接收太多訊息，所以睡得不太安穩，睡睡醒醒，做了幾個夢也大多是白天見過面的人。

有幾個畫面飛快地在眼前一閃而過，但太過模煳，她並沒有抓牢。

或許是急切想恢復記憶的心情影響。

索性不睡了，看一看手機，但只是輕輕的伸出手，右側小床上的司晨就立刻靠近握住她。

“你是還沒睡，還是被我吵醒了？”

夜嵐看著他隨意放在一旁的手機還亮著燈，不確定的發問。

“有點工作在處理，妳需要什麼嗎？”

安靜的病房裡，只有沙發那邊的崁燈亮著，但也足以看清他的神情。

溫柔又清俊，充滿耐心又不會太刻意。

想起他的那些模特兒工作的照片，夜嵐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放下一切只為了照顧她，他的那些粉絲如果知道了會多恨她呀！

又同時的想知道他們的過去是不是經歷過什麼因，才會有現在的果。

所以才想透過手機去看看自己跟他以前怎麼相處的，但現在反倒不好意思了。

“沒有需要什麼，做了夢就睡不好。”

司晨在晚上醫師巡房後曾出去問了幾句，關於恢復記憶的徵兆或是時間。

醫師說的極為模煳，司晨都覺得這醫師是否趕著下班了才這麼敷衍。

大概就是...沒什麼規則或徵兆，不像一般的症狀，感冒了吃藥就可以立刻見效。

失憶這種狀況沒有藥吃，也不需要太過刻意做什麼，有時候只是一個瞬間，就能想起，像是本來是一處黑暗的房間，就只要按下電燈開關，便能把房間內的所有東西一眼入腦。

簡單說就是一個開關的問題，但現在也沒人能知道開關在哪？

醫師也有提到做夢，很多患者會經由做夢而想起沉睡在腦海中的記憶，如果不影響患者情緒，不須要靠藥物壓制。

所以司晨多留了一點心在這：

“夢到什麼了？”

夜嵐偏頭想了想：

“不記得了，有些混亂，也沒什麼具體的情節。”

一些人臉來來去去，和今天的經歷重疊，有時也分不清現實還是夢。

她爸媽晚間還有過來，帶來晚餐跟一塊小蛋糕，那段時間司晨刻意離開讓她們一家三口能一起相處。

於是剛才的夢裡就夢到了幾次他們一家三口的畫面，感覺倒是溫馨幸福。

“沒關係，不急，這可能都是恢復的徵兆，但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嗯？”

夜嵐有點猶豫著，但對上他有點擔心的目光時，還是問出口了：

“以前...我們進展到什麼程度了？有...”

做過嗎？

不太明亮的燈光，恰好遮住了一點紅暈的色調。

但擋不住聲音，靜謐中，夜嵐柔軟如水的音調，問出這問題，曖昧的氛圍立刻就籠罩住他們。

司晨沒有回答，只是眉梢溫柔的輕彎著，眼神清亮，裡面有著濃到化不開的墨，映照著橘黃崁燈像點點星光在夜空中。

看著她睡意不重，所以幫她把上半身的床升起，枕頭擺直了靠在背後，順勢摸了摸頭順了她的髮。

目光落在細軟的髮絲上，卻像透過那些青絲看回憶。

“以前妳留著及腰的長髮，有點波浪大捲，只要我在妳身邊每回洗完澡，就會要我幫妳吹乾。

他在說這些的時候，神情就像只是在說今天的早餐吃吐司夾蛋一般的平淡，沒太多情緒。

卻能品出一絲甜。

夜嵐以為是燈光太暗所以看不清表情，於是伸長了手開啟床頭櫃上的燈。

冷冽的白光打在他的臉上，剛才橘光下的溫暖瞬間消失，把他的臉部線條襯得更清冷。

看起來心情不好？

夜嵐一時還沒能反應過來，情侶間若是談論到親密的事，不應該是甜蜜幸福的嗎？

沒理解出什麼，只是這麼愣怔怔的看他。

只是這樣的表情一瞬即逝，司晨又勾起唇角，眼神魅惑的勾人了：

“不懂？”

他慢慢靠近，距離近到能清楚感受到彼此的氣息，夜嵐背抵著豎起的枕頭退無可退。

“也...不是...”

只是腦速運轉的慢了點，太過拐彎的話，她現在得多點時間從說話者的表情再去判斷內容含義。

尤其是這副出眾的容顏靠這麼近的情況下，夜嵐的腦都要當機冒煙了。

“我們如果有出去都住一間房、一張床，這樣懂了嗎？”

眉目柔順溫和，五官精緻帥氣，淺淺的笑容在這溫柔的夜裡越發蠱惑人心。

原來她以前吃這麼好...

害羞的人通常比較忙，像是現在的她，忙著看旁邊牆上的畫，或看角落的櫃子，就是看不到眼前的人。

但還是紅了臉。

“小嵐...我想吻妳。”

手掌來到精緻的臉頰旁，手指極輕地摩挲著她精緻柔嫩的耳垂。

司晨靠的很近，問完話後的一分一秒都像被拉長了數十倍，而他也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她，專注而認真。

他想，如果夜嵐拒絕了該怎麼用輕鬆幽默的方式帶過。

腦中思索的同時，也想起他們的初吻，是在去年她的生日當天。

她跟幾個學長姐們的聚會上很臨時的打電話給他，那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慌亂的語氣向他求救。

也幸好他去了，開上爸爸的車甩了幾個紅燈去到她身邊。

想到這，司晨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雖然事後付出一點代價，但值得。

退開了一點距離，司晨能理解現在的夜嵐。

慌張的小手倏地揪住他的衣服，把正在後退的司晨又扯回她面前。

微涼而柔軟的唇瓣貼著他的，生澀害羞，即使他們在這之前已接過難以計數的吻，此刻對她來說仍像初吻。

溫柔體貼，長相俊美，萬中選一的天菜是深愛她的男人，夜嵐有著賺到了的感覺。

僅僅只是唇與唇之間的觸碰，夜嵐便拉開距離。

但司晨並沒有退，依然就這麼輕抵著她的額頭，緩而深的吸氣。

漆黑深邃的眼睛就在她面前，讓夜嵐清晰的看見他眼底的自己。

本來還沾沾自喜的夜嵐，心裡突然有一塊地揪了起來，被這個眼神，觸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