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從夜嵐家離開後又回了趟家整理行李再帶上筆電，犧牲了吃飯時間才勉強在跟客戶約的前十分鐘趕到。

幸好有先讓小露去吃點東西，不致於跟他一起捱餓。

司晨挺習慣的，趕行程趕通告，難免吃飯就不正常，能在車上隨便吃點什麼果腹也算不錯的了。

所以胃不好大概是每個忙碌的人的通病。

和客戶那端的公關經理開完會，再到現場去兜轉了幾圈，大致講解了他們整個園區的特色，還有一些導覽活動，因為一陣午後雷雨延遲了進度，比原先預計多花了好多時間。

但瞭解的越透徹，就能設計出更符合他們本質的套裝。

林言露個性本就開朗，與對方聊得很合拍，也不忘記下客戶的需求，然後在各角落拍照，之前跟過幾次類似的案子，那時雖然不是她主畫，但也學了不少該注意的地方，所以這次即使是第一次跟司晨跑現場，也挺能駕輕就熟的。

“耽誤了你們不少時間，晚餐就在我們園區的輕食餐廳將就一下，這也是我們的特色餐廳。”

園區內有種植一些香草植物，稍早繞過來餐廳這邊時公關經理也有提過，許多餐點內就是用園內的植物入菜料理的。

於是司晨跟林言露也不推辭，禮貌的收下公關經理的招待。

兩人吃完晚餐，言露又跟著司晨再繞了一圈園區才離開，這邊晚上也開放，這件案子算是她入行後第一個大案子，所以特別仔細。

她注意到這裡的顧客群，白天幾乎都是帶著孩子的家庭組合，但到了晚上就不少成雙成對的情侶，傍晚那時也有附近的老人家過來散步。

“這些地方能佈設一些燈光效果搭配設計，夜間的視覺會更有層次，園區內的座位區偏少，設計上能把這個也帶進來。”

司晨指著一處一面說，林言露飛快的紀錄在筆記上。

一整天都在工作，精神緊繃的紀錄著各處，腦子裡也早已開始設計構想，所以即使是在如此優美悠閒的環境裡，林言露也多了不少疲態，回到飯店還有點腿軟的踉蹌了一下，靠著自己的行李箱才穩住身子。

這一下讓剛鎖好車跟上的司晨看見，伸出手虛扶了她。

“今天辛苦妳了，晚上想一下初步規劃，有想法明天才好再跟對方討論。”

司晨見她走穩了後，也就放開手逕直走向櫃檯，但此時卻走來一名男子，揪著林言露的手就往一旁扯：

“妳一整天不接我電話，說是工作，結果就是跟個男人來開房間？”

司晨只瞥一眼，並沒緊著過去解釋，反而是慢條斯理的跟櫃檯check in，給他們倆空間處理。

“你發什麼神經呢！我是在工作。”

林言露拉著男人就往門外走，離去前只聽見後面這句：

“你從哪知道我在這的？”

司晨看了眼櫃檯小姐：

“她的房間待會麻煩妳給她吧！我先上去了。”

林言露的男朋友咬定兩人就是有點什麼，即使知道了她們訂的事兩間房，也消弭不去他的懷疑。

當天晚上林言露怎麼度過的司晨不知道，但隔天早上林言露跟她男朋友一起到的餐廳，司晨已經快吃完了，獨自坐在靠窗位置按手機，甚至沒看他們一眼。

“早啊！經理。”

男人的口氣不太友善，司晨抬起清冷的眸看了兩人，不打算介入他們的問題之間，朝後面的林言露撇了一眼：

“待會還能工作？”

“可以，他不會影響我工作...”

司晨點了點頭，繼續按手機，男人沒得到預想中的回應，本想發作，幸好服務人員適時的出聲引導他們就座才免去了一場可能的衝突。

司晨沒太在意那個男人的敵意，一心只在工作上，想著早點完成這些工作，才能早點回去陪夜嵐。

對於工作他本來的設想是，林言露需要在今天跟客戶的第二次見面之前跟司晨討論過初步構想，兩人在底價上也得有點默契，避免在客戶面前出現說法不同步的狀況，但這男朋友意外的找來，昨晚她就一直沒來訊息，司晨也沒想主動找她。

反正場地他也有去看，要初步規劃他也能提供，所以一個晚上就靜靜地做自己的事，外加與夜嵐的甜蜜視訊。

言露拉著他兩人坐到司晨旁邊的桌子，司晨才不經意的看見林言露露出衣服的頸脖跟手臂上，有著幾處細碎的青紅印子。

收斂下目光，表情也沒有任何改變，這是員工的私人生活，只要不影響工作，他一律當沒看見。

沒想到還沒出發，林言露跟她男朋友又吵起來了，這次直接吵到司晨跟前來。

這房間就他一個人住，行李不需要花多少時間收整，等待的時間就給夜嵐傳了訊息，順便看了幾份喬工作上的圖檔。

這時門鈴卻響了，連帶男女的吵架聲，司晨聽出林言露的聲音，於是開了門。

那男人扯著言露的頭髮就進來，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成分，嘴上還吼著：

“這麼喜歡的嗎？那我給你送上門了，打擾你們難得的夜晚真是我的錯。”

被摔進房裡的言露一手拉著自己的頭髮一手抓著男人的手和他吵：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我跟經理什麼事都沒有，你放開我！”

男人就真的放開了手，但也隨即走出房門，沒多久又再進來，手上多出了林言露的行李箱。

跟剛才的動作差不多，摔到了地上，散落滿地的東西，不止是衣服跟一些瓶瓶罐罐，還有一些小物。

看見那些，司晨的眉眼動了動，但仍舊一臉的冷淡，只是把目光投向盛怒的男人身上。

這彷彿就是在說，要不要解釋一下，你們吵到我面前來的理由是什麼？

“司晨，本來我還不怎麼介意，這女人滿屋子都是藝人的週邊，喜歡藝人大於身邊的男朋友，小女生愛幻想就讓她去追星，這也沒什麼。沒想到啊！她根本就是衝著你才這麼熱情的。”

男人又衝上前握住言露的肩膀，本來在收拾行李的她瞬間跌坐在地上，男人恍然想起，扯出了苦笑：

“我想起來了！之前做愛時喊的經理，還說是為了角色扮演，搞半天是幻想著跟你做呢！”

“不是，你不要亂說。”

林言露胡亂的摀住他的嘴，也擋不住那些說出口的話，遮掩不住空氣中的狼狽與不堪。

司晨張了張口，卻依然忍下了想說什麼的衝動，只是冷靜的：

“林言露，今天的工作我一個去就可以，你把自己的事處理好。”

“不用，多餘的人是我，我走。”

男人推開了言露打算離開，她卻像是失去理智般的和他拉扯，滿臉都是淚一面嘶吼著已經無法辨識的語言。

女人的力量終不是男人的對手，依舊是不帶一絲感情的丟下她離開，林言露被狼狽的丟在地上，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好幾顆釦子。

兩人吵架拉扯間，許多不堪入耳的語言，似乎還迴盪在不太寬敞的房裡。

林言露拉上衣服遮掩裸露在外的肩膀，抽泣不已的繼續收拾地上的東西。

兩三隻小玩偶，是司晨的粉絲後援會成員製作的司晨Q版玩偶，不同造型，還有他曾代言的一些週邊小物，上面也都有他的照片。

本來覺得自己特別幸運，喜歡的藝人恰好是自己的上司，但此刻在他面前卻無比形愧。

司晨看了眼言露，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善後：

“我不知道...原來妳還是我的粉絲...”

把東西都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鍊：

“對不起...給經理造成影響了。”

“今天妳...在飯店多休息一下，我自己去園區洽談就好，結束再回來這載你回去，你昨天的房間就先不用退...”

“我們昨天另外開的房間，沒住你安排的那間。”

後來林言露還是回了昨晚跟她男朋友同住的那間房，下午司晨再次回到飯店接她，看著也平靜了下來。

早上的那場風波，隨著一陣午後的大雨沖積，也像路邊的被打落的葉子，平靜又溼漉漉地堆疊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