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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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婦兩個看見自己兒子,情緒都激動起來,女人抱著遺像從椅子裡噌地站起來,面對正前方投影悲慟地哭了起來,嘴裡一聲聲叫著“兒子”。
男人也哭:“那天我兒子出門的時候明明還是好好的,結果到了晚上就在你們工地墜樓了,是你們沒有按規定對安全隱患進行排查才害死了他,事情發生以後你們還想封鎖訊息,拿五十萬就想堵住我跟我老婆的嘴,我告訴你那不可能!我們就那一個兒子,你們就是用五百萬都別想息事寧人!”
女人哭得坐倒在地上,情緒在極端情況下不想潑婦也難了,指著謝叛的鼻子罵:“你們這些殺人兇手別想好過!我會一直往上告,會一直告到你爸頭上,看看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
謝丹瑜心裡著急,看了看自己侄子,發現他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兒,胸中自有成竹,從始至終就沒把這對鬧事的夫婦放在眼裡過。
“二位先別急,你們再好好看看。”謝叛往前拉進度條,播放速度調低到0.2,幾乎是一幀一幀給他們看,同時對區域性進行放大。
影片裡,年輕男子在高空作業前接了個影片電話,眉開眼笑地跟對方說了幾句,在那個過程裡開始扣安全繩。謝叛把這個過程往回拉,迴圈往復幾次。
老兩口已經看出了什麼,臉色悚然一變。沒人再哭也沒有人再鬧,氣氛頓時安靜得詭異。
謝叛在這時開口:“你們也看見了,周洋在高空作業前神色恍惚,扣錯了安全繩,這才導致了意外發生。”
接過助理遞來的手機,輸入密碼開啟,點開微信往桌上一扔,手機精準地滑到老人面前停下。
“您可以看看當天下午四點三十七分二十秒這個時間跟周洋影片的人是誰。”謝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聲跟他臉上的神色一樣始終平淡。
老人猜到了什麼,視線垂落在手機屏上,上面是一個女人的個人介面,頭像是一張酥-胸半露鬼迷日眼的自拍照,周洋最近就是因為認識了她才會跟家裡已經懷胎十月的妻子鬧離婚,原配妻子至今還被氣得在醫院裡躺著,聽說了周洋的死訊後連滴眼淚都沒掉,胃口反倒還好了。
“由於工人個人的疏忽造成的高空事故,本公司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謝叛沉冷的聲音響起,下達了最後通牒,“我們給你們的五十萬不是賠償款,而是本著人道主義贈予的撫卹金。你們如果不滿意的話大可以往上告,看看最後的結果是比現在更好還是更差。”
老兩口臉色慘白,女人不甘心結果就這樣了,尖著嗓子喊:“就算是這樣,你們又憑什麼替我們做決定把五十萬給我兒媳婦!那個賤人早就想跟我兒子離婚了,她跟我兒子已經沒有關係了!”
“您別忘了她還懷著你兒子的孩子,”謝叛常會覺得跟一些蠢人打交道實在是浪費生命,但又常常不得不來處理這些爛事,“您與其在這兒罵她,還不如現在就去醫院好好照顧她,不然我還真怕你們往後連孫子的探視權都沒有了。”
老兩口沒聲了,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眼睛裡都看出了對謝叛那些話的認可。
謝叛知道能送客了:“時間挺晚了,二位請回吧。崔助,派車把他們安全送回家。”
“是。”崔助理走到老兩口面前,手往外伸,“請。”
原本挺棘手的一件事,稍不留神就能鬧得人盡皆知,給公司甚至一些人造成很多的負面影響。可卻在謝叛來之後急轉直上,沒有多花一分錢就和平解決了。謝丹瑜眼睛裡滿是欣賞,等鬧事的那兩人走了以後問:“你什麼時候發現周洋高空作業不規範的?”
“十分鐘前。”
“你用十分鐘就對他做好了背調?”
“這很難嗎?”謝叛喝完杯子裡最後一點兒咖啡,“破解一個手機密碼的事兒。”
謝丹瑜讚歎地搖了搖頭:“事情是小,但往往很多人就是想不到那關鍵的一點。”她由衷說,“謝叛,你確實不管做什麼都能做得很出色。可你真的想好要走你爸給你設計好的那條路了嗎?”
謝叛沒吭聲。
“那條路是很蕩氣迴腸,但同時也會失去很多東西,比如隨心所欲的自由。”謝丹瑜是看著這個侄子長大的,多少了解他,“我知道你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束縛。不如你好好想想,要不要來接我的班?管理一個集團確實也很難,但最起碼沒人敢規定你路要怎麼走。”
謝叛卻自嘲般笑了聲,一個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兩下,撥亮火光點燃嘴裡叼著的煙。
他唿出一口菸圈,青白煙霧掩映著他英俊陽剛卻又隱含落寞的一張臉:“很多事不是我不想就可以不幹。”
第51章 思你
用餐區擺放著各種新鮮食物和飲料, 蘇依蠻一口也吃不下去,看了好幾次口袋裡裝著的兩張已然作廢的電影票,輕若無聲地嘆口氣。
有人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走了。”
蘇依蠻抬起頭, 見是謝叛, 臉上立刻笑起來:“你事情辦完啦?”
謝叛輕“嗯”了聲,看看桌上一口不動的餐食:“東西不好吃?”
“不是。我晚上吃過飯了,現在不怎麼餓。”她朝謝叛靠近了些, 充滿希冀地問,“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謝叛抬腕看了下時間, 帶她往外走:“送你回家。”
她的情緒低落下來, 想了想還是再試一次:“我跟我媽說了看電影會到很晚, 所以不用趕在十一點前回家。”
兩人走到寫字樓外,謝叛雙手抄兜回身看她, 眼裡多了玩味:“所以你想跟我去哪兒?”
“我……”她想跟他一起去看電影。
這句話沒能說出來。謝叛朝她逼近一步:“去我家?”
“……”她想否認, 臉卻先紅了。
謝叛會錯意,喉嚨裡掉出一聲笑:“想我了?”
他說的“想”具體是什麼不言而喻, 剛好有幾個深夜留守的員工從寫字樓裡出來,注意力全都被謝叛吸引住, 都走過了還在不停回頭張望。蘇依蠻更尷尬了, 咬了咬唇:“沒、沒有。”
暖色燈光籠罩著她,她看上去更為柔軟, 嘴唇瑩潤水嫩。謝叛自認不是個好色相的人, 最近卻頻頻被她勾引。
寫字樓裡透出的燈光太亮,他把人拉到一旁牆邊,黑暗陷入的地方, 因為需要所以瞬間就找到了解渴源,俯低頭壓著她:“我想了。”
蘇依蠻渾身迅速發熱, 尤其是被他咬著含著的雙唇。關於看電影的事暫時被拋到了一邊,不管剛才有多失落,都能在瞬間被他親出感覺,專心致志淪陷在他的唇舌之下。
謝丹瑜電話裡跟大哥說了下有關高空墜亡案子的解決過程,走到停車區一抬頭,昏暗天幕下,謝叛背對著她正把一個女孩壓在牆上親。兩個人的身高存在一定差距,謝叛近一米九的個子,女孩卻長得小巧玲瓏,連他下巴都不到,接吻時需要把臉仰很高。慢慢地她實在累了,把臉低了下去,一張唇微張著喘氣。謝叛意猶未盡地嘖了聲,手橫在她腰後把人抱了起來,摁牆上接著親。
距離有點兒遠,看不清那女孩具體長什麼樣子,只感覺挺瘦弱,跟謝叛站一起時的身高差體型差挺萌,還有一種莫名的欲感。
“丹瑜?”電話裡的謝宏振叫了一聲,“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謝丹瑜開了車門坐進去,沒急著發動車子,車前燈也沒開,看著前方還在接吻的兩人,“大哥,謝叛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他就不是個安分的人,談戀愛也不奇怪。”
“大哥就不怕他找的人不是我們謝家能接受的?”
“他又沒有認真,我操這心幹什麼。”謝宏振很篤定,“他只要不把女孩帶回家,就隨便他怎麼玩吧。”
“會不會擦槍走火?”
“我提醒過他了,”謝宏振說,“他會做好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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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沒看成電影,流程變回了以前那樣。不同的是這次沒在謝叛的公寓,他嫌那段路太長,把車停到了一處私人地下停車區。
寂靜的深夜,車場裡燈光昏暗,了無人影。空蕩蕩的場地裡只有一輛黑色邁巴赫,車身貼滿防窺膜,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裡面窗玻璃上卻在一點點起霧。
蘇依蠻沒做過這麼出格的事,有些抗拒:“謝叛,不行……”
謝叛知道她在說什麼,偏偏笑了聲:“你說誰不行?”
她臉騰一下熱了:“不是……別在這裡好不好?”
“沒有我的允許沒人敢來。”
“可是……”
她是真的不想在車裡,但謝叛興致很濃,他平時的生活環境養成了他無法無天隨心所欲的性格,一向想做什麼就會做,不會給人反對的機會。
蘇依蠻身上發涼,在昏暗封閉的車內空間裡,其它感官被放大,尤其是遊走在她身上的謝叛手心的觸感。她不好意思看,眼睛閉著,靠想象能想出他好看的手指在做什麼,在怎麼撫摸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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