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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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李欣在跟冉威說話,但眼角餘光在注意謝叛,“沒有吧,我一直都是這樣啊。”
這句話剛說完,她眼前勐地一黑,整個人朝前栽。但她還有最後一點意識,趁著這個機會讓自己撲進了謝叛懷裡。
她暈得突然,謝叛禮貌性接了一把。蘇依蠻聽見動靜往這邊跑,剛好看見他的手摟住了李欣的腰。
“怎麼回事兒這是?”冉威慌了,叫了李欣幾聲始終聽不見回應,“不會真出人命吧?”
謝叛把李欣平放在甲板上:“應該是餓暈了,去拿點兒巧克力讓她吃。”
“行。”冉威飛奔去拿。
這件小插曲很快就得到解決,李欣吃掉兩塊巧克力恢復了精神,又簡單吃了些別的。
蘇依蠻在旁邊陪著,削了個蘋果給她:“你以後不能再這麼減肥了,對身體傷害太大了,而且你本來就不胖。”
李欣虛弱得說不出話。雖然剛才暈倒挺丟人的,但還好她暈進了謝叛懷裡。
這麼一想還挺值。
蘇依蠻見她在發呆,叫了一聲:“李欣,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啊?哦,聽見了。”李欣咬了口蘋果,笑笑,“我知道啦,以後不會再這麼減了。”
蘇依蠻放下心:“那就好。你再喝點兒粥吧,這個粥熬得挺香的。”
李欣不是沒有對蘇依蠻感到過愧疚。
蘇依蠻是個善良的女孩,為人友好單純,從來都沒有跟誰使過心眼。可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她最好朋友的李欣,卻從一開始就暗藏禍心。
就當李欣心軟的時候,她扭過頭,看見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的謝叛。
十九歲的少年清瘦挺拔,俊逸逼人,氣質高貴,是她午夜夢迴時,想過最多次的祈盼,覬覦了許多年的痴心。
誰能不愛驚豔了自己一整個青春的那個少年呢。
所以請上帝原諒她,她必須要為了自己的渴求,去做點兒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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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島玩了大半個月,一行人按原定計劃回京。
出機場後,有謝家的司機在外面等。
蘇依蠻坐上車,謝叛從助理手中接過什麼給她:“送你的。”
蘇依蠻拆了禮物,盒子裡裝著的是一個愛馬仕奢包,全球限量發售僅此一款,多少人搶破頭費勁了心思都拿不到貨,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到了她手裡。
這個牌子的包她還是認識的:“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謝叛卻輕飄飄說:“拿著吧,沒幾個錢。”
他口中的沒幾個錢,指的是“五百八十萬”這個數字。
當時蘇依蠻並不清楚,在她的認知裡,貴破天了可能也就是幾十萬。
“其實我不喜歡這些奢侈品,”她不知道具體價格,但知道肯定不便宜,“你完全不用花這個錢的。”
謝叛:“不喜歡就放家裡,當垃圾袋使也行。”
“……”
車子開到小區樓下,行李箱挺重,謝叛一直幫忙拎到了家門口。
蘇依蠻拿鑰匙開門,笑著衝裡面說:“媽我回來啦。”
看清屋裡另一個人,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同茹珍一起在沙發裡坐著,他穿得很正式,一套三件式西裝,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雖然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但也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挺風姿。
男人朝她走過來,多年不見有些拘謹,手伸出去又收回來,一時不知道該放哪兒:“阿蠻,你度假回來啦?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蘇依蠻沒想到自己爸爸還會回來。
當年蘇旭鴻拋棄了茹珍遠走海外,茹珍大病一場,為了自己一雙兒女才好不容易振作起來,一個人把兩個孩子養大。
那年蘇依蠻還不滿十歲,她記得自己哭著去追車,一聲聲地喊“爸爸”,但那輛車卻越開越遠,車上的人始終沒有回頭。
這些年來,她不停地給自己灌輸,就當父親早就死了。
“阿蠻,你不記得爸爸了嗎?”蘇旭鴻眼含熱淚看著她,“你小時候我經常帶你出去玩的。”
“我當然記得,”她終於開口,“我也記得你走的那天跟我媽說,你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讓我媽找個好男人嫁了。”
蘇旭鴻語結,過了會兒說:“是我對不起你們。我知道你媽這幾年都在等我。”
茹珍要比預想中平和許多,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但凡她脆弱一點,她就沒有辦法把兩個孩子養大了。
她從謝叛手裡把蘇依蠻的行李箱接過來:“謝謝你照顧我家阿蠻,吃飯了嗎,要不要留下來吃箇中飯?”
“不用,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謝叛不欲窺探別人家隱私,揉了揉蘇依蠻的頭髮打算走。
蘇旭鴻注意到他這個自然而然的動作,叫住多問了一句:“你是阿蠻的朋友?”
謝叛沒遲疑:“是她男朋友。”
“……”蘇旭鴻離家時,女兒還只是個小孩子而已,現在竟然已經談戀愛了?
雖然謝叛看起來真的沒得挑,外形氣質全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蘇旭鴻也還是擔心自己的女兒會吃虧。
“這像什麼話!”他作為一位老父親的血脈覺醒,沒忍住說:“我女兒才多大,你怎麼就能跟她有這種關係!”
“行了,”茹珍斥他,“你早幹嘛去了,現在倒是裝起慈父來了。”
蘇旭鴻想再說什麼,被茹珍打斷:“而且我看你是走的時間太長,都不記得自己女兒今年多大了。”
“阿蠻就算已經成年,現在談戀愛也有點兒早。”
“真有意思,你沒怎麼盡過當父親的責任,可管得倒是挺多的。這些年女兒都是我在養,她談戀愛的事跟我說過,就不用你操心了。”
蘇旭鴻不敢惹茹珍不快,生生把不滿忍下去,只暗暗地警告性瞪了謝叛一眼。謝叛接收到了,額髮下遮擋的眉惡劣地往上挑,想起自己早就把人家女兒拐上了床,這位父親知道以後豈不是更要恨得把牙咬碎?
“謝叛你先走吧。”茹珍並不知道這臭小子都幹了什麼,客氣地說:“我家有點事要處理,就不留你吃飯了。”
“行。”謝叛臨走再一次揉了把蘇依蠻的頭髮,“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蘇依蠻點點頭。
等謝叛一走,蘇旭鴻忍無可忍:“阿蠻,爸爸覺得你還是應該慎重一點,那男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怎麼不是好人了?”蘇依蠻下意識反駁。
“你涉世未深不瞭解,可爸爸能看出來,他那種人明明都渾得沒邊了。”
“我不覺得。”蘇依蠻對謝叛有很大濾鏡,不接受任何人詆譭他,“他對我很好,我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
蘇旭鴻還想再勸,茹珍卻開始趕客:“你還有事兒嗎,沒事兒就趕緊走吧,我家的家事用不著你操心。”
“小茹,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跟你聊聊行嗎?”
“該聊的都聊了,再聊也還是那些,沒有必要。”茹珍把門開啟,“你走吧。”
蘇旭鴻扭頭去看站在一邊不吵不鬧的蘇奇銳,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語氣慈和:“銳銳,爸爸先走了,很快就會再來看你。”
蘇奇銳對他沒有印象,但天然覺得這位叔叔很面善,想讓他再多留一會兒。但是有這位叔叔在,媽媽的眼睛就總是紅紅的。他實在不想看媽媽傷心,就乖乖地點了點頭。
往後幾天,蘇旭鴻總是有空就來,來的時候肯定會帶點兒東西,有時候是給茹珍的化妝品,有時候是給蘇依蠻和蘇奇銳買的衣裳,更多時候會帶些市場買回來的各類食材,其中螃蟹會格外多,他知道茹珍喜歡吃螃蟹。
茹珍對他的態度還是那樣,不冷也不熱,像是對待一個關係不遠不近的朋友。
隨著蘇旭鴻到訪的次數變多,茹珍的態度有所軟化,開始留他在家裡吃飯,吃完飯他要幫著洗碗,茹珍也沒再趕他走。
一天蘇依蠻經過廚房,聽見蘇旭鴻對茹珍說:“你相信我,所有事情我都處理好了,這次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離開你跟孩子了。”
茹珍什麼也沒說,瘦弱的背影裡透露著許多委屈,也有許許多多她從來不曾割捨掉的舊情。
這些年不是沒有對她表達過好感的男人,並且明確說了不會嫌棄她帶著兩個孩子。有幾個男人的條件還挺不錯,只要她肯點頭,就再也不用過現在這種艱難的日子。可她偏偏就是不動心,不管希望有多渺茫,她都還是覺得蘇旭鴻一定會回來找她跟孩子。
她也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如果重新接受蘇旭鴻,蘇奇銳倒是沒什麼,即使不說,也能看出來他很喜歡這個爸爸,每次蘇旭鴻要走時他都戀戀不捨。
讓茹珍不放心的是蘇依蠻,當年蘇依蠻哭著追車求爸爸別走,迄今為止,茹珍只要想到那一幕仍舊會心痛,她怕女兒心裡有恨。
認真考慮過後,她尋了時機問女兒:“阿蠻,你想讓媽媽重新跟爸爸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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