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神樞科技。

  老張剛剛來到自己的工位前，就看到演算法部們的老大王希強，抱著一隻不大的狗崽過來了，把小狗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哎？這隻狗是送給我的嗎？”老張喜出望外，“正好桐桐吵著想要一隻小狗呢！我這兩天都沒時間去給他買！”

  公司實在是太好了，不但給發錢，還給發狗！

  我愛我們公司！

  “不是，是讓你測試一下大佬的FOCU的效果！”王希強想了想，道，“不過測試完之後，以長期測試的名義把它帶回去養著也不是不行，還可以找公司報銷狗糧費用，反正我只要測試結果。”

  旁邊，有人把腦袋伸了過來：“哇！這麼好，還發狗發狗糧？”

  “想要？那邊還有好幾只呢！”王希強揮手道，“正好，我不知道該怎麼分配呢，想要都有，都來領！”

  “嘶——我怎麼感覺，咱們公司越來越抽象了？”

  “不抽象不行啊……”王希強嘆口氣，“再不抽象，大佬就要把我們公司幹倒了！”

  作為整個科技園，乃至整個海陵市最明星的科技企業之一的神樞科技，最近在高強度關注FOEW的存在。

  不，“高強度關注”都快不能形容整個公司對FOEW相關動態的關注了，應該說是毫秒級的關注度。

  畢竟這可是以一己之力，差點幹挺了整個“腦機介面行業”的恐怖開源專案。

  當然了，既然是開源專案，那把這個專案用在腦機介面上也不是不行，畢竟腦機介面不只是軟體，還有硬體，譬如電極密度、內部植入體等等，都是研究的重點方向。

  軟體方面大佬搞定了，那就發力硬體唄。

  而且FOEW也不可能覆蓋所有群體，市場還是有的。

  但受到的影響，終歸是極大。

  而作為維護了一個FOEW開源硬體專案，還貢獻了FOEW-APP很多程式碼的老張，有點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意思。

  但側面來說，他屬於FOEW的專家，在公司裡的重要程度反而還上升了，剛剛喜迎了一波漲薪。

  王希強道：“老闆的交代，一定要測試好FOCU的效果，形成一個書面報告交給她！”

  “哇，老闆直接要的？”老張問道，“老闆測試FOCU幹啥？”

  測試FOEW還能瞭解，這種狗子翻譯器，為啥也要測試？

  雖然老張自己也想測一測就是了。

  “我怎麼知道，大概老闆想知道，大佬是不是真的轉向去搞FOCU了吧！如果大佬專心去做狗語翻譯器，那麼和我們的競爭，豈不是降低了？”

  是這個理兒沒錯，還真很有道理。

  果然，避免被大佬幹倒閉的最好辦法，就是讓大佬去幹別人，高抬貴手饒過自己。

  “老張，你不是認識大佬嗎？你沒事別坐在這裡，多去和大佬吹吹風，讓大佬在狗子翻譯器上多上上心……”王希強語重心長道。

  全世界最希望大佬的狗子翻譯器能成功的，就是我們公司了是吧。

  老張內心吐槽著，表面上還是在連連點頭。

  “嗯嗯嗯，我一定一定一定。”

  “別光說啊，你真要去遊說大佬，我給你申請資金。”

  哎，那挺好。

  正好可以喊著大佬一起去吃飯，聽說最近開了幾家不錯的餐廳……

  老張這麼想著，頓時幹勁十足。

  他正打算下個FOCU的核心，裝到自己的硬體裡面，就聽到有同事叫出了聲：“啊，大佬釋出新專案了！”

  “新專案？”王希強面色劇變，“不是又是FOEW的什麼東西吧？”

  別來了啊，大佬。

  “不是，是狗子翻譯器的完整版本！”

  “啊，太好了！”王希強喜出望外，差點喜極而泣。

  然後他突然感覺不對：“咦？等等？完整版本？”

  “是啊。”

  “大佬釋出的？”

  “沒錯。”

  “怎麼可能？就大佬那程式碼水平，寫出來的産品……能看嗎？”

  他們也是搞演算法的，搞演算法就專心搞演算法，搞什麼産品啊對不對。

  術業有專攻。

  如果說大佬的演算法，牛逼度是100分的話，那麼大佬的其他程式碼，大概就是0.00000001分的程度。

  不給0分是因為怕大佬驕傲。

  別的不說，現在論壇L站裡面，“old-fashioned”都被大佬硬生生幹成了專有名詞了，專門形容大佬的程式碼。

  其他人想要用這個形容的話，就要面臨“你也配姓趙”的指責了。

  這一刻，王希強快擔心死了。

  萬一大佬的程式碼寫得太爛，然後那些論壇裡的毒舌們吐槽大佬，大佬一氣之下放棄狗子翻譯器，回來搞FOEW……

  我們就完了！

  其他人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先別說産品質量了，大佬會適配APP嗎？不可能吧。”

  “大佬連模組化都做的稀爛！”

  “略略略略略略……”

  整個辦公室裡，都回蕩著開心的笑聲。

  “先別笑了！隨時準備保護大佬！”

  不能讓大家把大佬的激情吐槽光了啊！

  王希強這麼說著，自己也想笑。

  “我去下載一個看看。”王希強趕快回到了自己的電腦前，開啟了某hub。

  “諦聽？D.I.T.I.N.G？Diverse Interspecies Translation Instruction Nexus Gateway（多元物種間翻譯指令樞紐閘道器）？”旁邊有人道，“你別說，大佬每次起名都起的賊好！”

    王希強已經找到了大佬的專案倉庫了，他下載了一個APK，拖到了旁邊的模擬器裡安裝。

  然後就彈出了風險警告。

  “唉，大佬連個許可證都不捨得買，這也不像是個認真做的産品的樣子啊。”王希強嘆口氣。

  不然贊助大佬個許可證吧……

  他這麼想著。

  就在此時，開屏演示介面彈出。

  幾乎是同一時間，整個演算法組裡，好幾臺不同的電腦音箱裡，同時傳出了低沉的犬類吠叫的聲音，以及一個低沉的男聲：

  “歡迎使用諦聽和您的愛犬交流。我是諦聽，您的異構狗語翻譯器，在開始之前，請您按照我的指引進行最初始的設定，或者使用演示模式，將您的語言翻譯成通用狗語……”

  大家都是第一時間去下載，安裝的時間有著微妙的差別，所以讓這聲音産生了極其複雜且微妙的回聲延時效果，再搭配上桌面上顯示出來的那雙重頻譜爆炸特效的音訊檢視，沖擊力爆棚。

  “臥槽，不是吧！你們看到了嗎？”王希強都呆了。

  這個動畫做的太酷炫了。

  絕對是他今年看過的最酷炫的産品動畫。

  這是大佬做的産品？

  “這不可能是大佬做的産品！”

  “我不信！”想起大佬那old-fashioned的程式碼，王希強絕對不相信這是大佬的作品，先不說別的，這審美也不是大佬的審美啊！

  就大佬的那審美，拿到20年前都不違和，不，說不定拿到20年前都會被嘲笑落伍。

  “莫慌！一定是演示動畫。”王希強說。

  然後他用滑鼠在模擬器上點了幾下，進入了演示模式。

  這互動，這動效，這絲滑，這質感……

  整個諦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審美上，這個APP確實很“復古”，不論是設計風格，還是互動動效，都用了很多很久很久之前流行的東西，只是點了幾下，王希強就覺得很多已經在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他。

  給人的感覺，就是old-fashioned。

  不是大佬專用那個old-fashioned，而是真正的……復古，典雅，有格調。

  如果找個合適的形容的話，就像是殿堂級老遊戲的全新超高畫質全引擎重寫復刻版。

  遊戲還是那個遊戲，其他全變了。

  這一刻，王希強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首先他是高興的。

  “大佬真的在認真做狗子翻譯器！”

  嗚嗚嗚嗚嗚，我們公司有救了！

  大佬的注意力，被狗子吸引了！

  狗子就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感謝狗子！

  然後他是恐懼的。

  大佬産品做得這麼好，回過頭來做FOEW，還有其他人什麼事兒？

  我們公司是不是馬上就要倒閉了？

  “我去看看大佬的程式碼！”

  王希強fork了一份程式碼。

  然後開啟，眉頭就慢慢皺了起來。

  “你們看大佬的程式碼了嗎？”他問其他人。

  “正在copy到本地。”

  “我開啟了，正在看。”

  “你們先看LICENSE（許可宣告）！”王希強道。

  “啊，不是……這是多少個元件啊，這些東西，都是大佬從網上抄的？”

  “哈哈哈，什麼嘛，原來不是大佬寫的程式碼，都是抄來的啊！”

  “我說大佬怎麼把産品寫的那麼好！哈哈哈哈哈，這長長的LICENSE，我去，比程式碼行數都多了！我第一次見到這麼長的LICENSE。”

  “一共211個許可宣告，不是吧，大佬總不能每一個元件都是抄來的吧？還真是！”

  “笑死了，原來大佬也會抄程式碼啊！還抄的那麼徹底。”

  “看出來了，大佬是真不會寫産品，這比我抄的還過分！”

  辦公室裡迴盪著歡快的笑聲。

  然後……

  笑容漸漸消失。

  變成了死寂。

  “What F——”

  王希強聽著大家的笑聲漸息，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開啟了論壇，論壇上還沒有人討論大佬的新專案。

  果然，他們是毫秒級關注的，搶先了。

  大家還都沒發現華點。

  但是……他覺得不會太久，毫秒級關注大佬的人不只是他。

  他打算等一下。

  1、2、3、4、5……

  五秒鐘之後，第一個帖子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