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航大廈旁邊的小公園，一輛SUV駛來。

  老張揮手，給唐一平兩個人打了聲招唿：“等一下，狗子都在後面呢。”

  然後他找了個地方停下車，開啟了後座的車門。

  副駕駛也跑下來一個人，先抱了一個箱子搬過去，然後就直接沖著班哥去了，上去就咔嚓一個斷腰式鞠躬：“大佬您好，今天終於見到大佬您真人了！我實在是太榮幸了，大佬請您收下我的膝蓋……”

  班哥一臉的錯愕、哭笑不得和無奈，他屢次張口，都被王希強滔滔不絕的敬佩之詞給堵回去了。

  王希強實在是太興奮了。

  說實話，和老張一起來送狗這個機會，是他幹掉了八個同事之後才搶到手的。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每天練的八段錦還有這般功效。

  現在他抓住班哥的手拼命不撒手，晃得班哥差點散架了。

  老張把所有的狗都搬下來之後，無奈道：“強哥，你要找的大佬在這邊呢。”

  王希強僵了一下。

  “當然了，那也是大佬。”老張畢竟是高情商，趕快補救，“那是大佬的師父，不過這位才是0xT1P大佬。”

  王希強慢慢轉頭，一寸一寸地轉過頭來，看向了老張。

  老張攤開兩隻手，向旁邊引了一下。

  王希強的目光順著他的兩隻手，斜向下挪動，挪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唐一平的身上。

  然後絲滑地經過唐一平，目光落在了蹲在唐一平身邊的狗子斯托卡身上。

  覺得不對之後，他目光終於又慢慢斜向上挪到了唐一平的身上，這才視線聚焦。

  他張大嘴巴。

  怎麼可能？這個看起來不知道成沒成年的傢伙……

  唐一平想了想，雙手引了一下指向了斯托卡。

  如果你是因為諦聽跑來的話，其實這位才是大佬。

  王希強的目光又被指引回到斯托卡的身上。

  這才對嘛，這隻狗一看就是大佬……怎麼可能啊！

  他目光再次反彈，彈回到了唐一平的身上，順暢路過，又挪到了老張的身上。

  老張再次雙手一引，指向了唐一平的方向。

  王希強的視線，終於再一次聚焦。

  不是吧不是吧……怎麼可能？

  看他目光再次遊移，老張雙手又晃了一下，表示強調。

  沒錯，你沒看錯，就是他。

  王希強的嘴巴越張越大，唐一平覺得都能吞進去個狗頭了。

  “強哥，這位就是寫了FOEW的0xT1P大佬，唐一平……同學。”老張介紹道。

  除了“同學”之外，他也沒什麼可以概括唐一平身份的詞彙了。

  “那位是唐同學的mentor，陳家班大佬，傳奇産品經理，你之前應該也聽過。”

  瘋狂暗示。

  “哦哦哦哦哦！聽過聽過聽過！”王希強連連點頭，看看唐一平，又看看班哥，再次跟班哥握手：“不好意思，陳總，我眼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然後他看向了唐一平，想要說話，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敬仰之情他剛才已經滔滔不絕地宣洩過了，雖然宣洩錯了物件。

  “平哥，這是我們公司演算法部的負責人，王希強，強哥。”老張介紹。

  “強哥好。”唐一平趕快打招唿，“其實我曾經想過去你們公司實習來著……不過簡歷初篩就沒過……”

  “平哥說笑了，說笑了……平哥說真的？”

  王希強肉眼可見的變蒼白了。

  在這個盛夏，王希強覺得自己錯過了整個夏天。

  “快讓我看看狗子狗子狗子！”唐一平轉換了話題，“啊，好可愛的狗子！”

  王希強他們搬來的這些狗子，有的還是小狗崽，有的是半大小狗，一個個長得或奶萌奶萌，或奶兇奶兇，或憨頭憨腦。

  看得唐一平那個眼熱啊。

  不行，我對這些東西沒有抵抗力啊！

  “班哥，這些都好可愛啊！我們要哪一隻啊！”

  “大佬如果喜歡的話，可以都留下。”王希強連忙道。

  “唉，這麼多我沒辦法養啊！”唐一平道，“等我實習結束了，還得回學校住宿舍來著！只能讓班哥養著，我雲養狗了。”

  “我租的地方沒辦法養啊……”班哥瞪大眼，“難道不是你養嗎？”

  “嗯？”唐一平看向了班哥。

  師徒倆你看我我看你，一臉懵逼。

  突然感覺，師徒倆的頻率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旁邊，王希強看看唐一平，再看看班哥。

  不是，什麼情況？

  傳奇産品經理和傳奇大佬，連個能養狗的地方都沒有？

  也不對啊，如果大佬沒辦法養狗的話，這隻狗子是怎麼回事？

  他並不知道，斯托卡其實並不是唐一平的寵物，而是他的牛馬和外掛。

  廢材的師徒倆，其實全靠狗子養活……

  “那個，你們做産品，公司不應該給出錢養嗎？”老張問道，“搞測試什麼的不該公司報銷嗎？公司租個什麼地方養不就好了？”

  唐一平對這種完全不懂快倒閉小公司的痛的人沒話說。

  我們公司有多窮你是不知道啊！

  公司出錢，不還是我出錢？現在我是公司最大的投資人好不好！

  公司全靠我養著好不好！

  “大佬，來我們公司吧，來我們公司我讓我們老闆給你開個養狗場！”王希強盛情邀請，“待遇您隨便開！我們老闆肯定答應！到時候給您在狗場裡面蓋個專屬辦公室，想要擼狗就擼狗，想要擼啥就擼啥。”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開個養狗場，但是唐一平已經被王希強秒回的美好畫面迷住了。

  啊！好多狗子，如果每一個都是斯托卡一樣的牛馬……

  天哪，太美好了。

  等等！

  我答應你……

  唐一平抽了抽鼻子。

    啊，是蒸蒸日上的公司的討厭味道！

  那麼朝氣蓬勃，那麼前途無量！

  算了，我還是喜歡我們公司，大家那麼頹廢，那麼擺爛，那麼腐朽，每個人都是寶！

  還是我們公司好啊！

  不好，如果諦聽大獲成功，我們公司萬一起飛了，該不會那好聞的味道就沒了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唐一平突然有點慌。

  “要不然問問公司裡的誰想要養狗？”班哥問。

  “我群裡問問看。”唐一平剛打算拿手機，就看到旁邊，有一個外賣小哥停了下來。

  “班哥，平哥，你們怎麼在這裡？哇，好多小狗！你們是在買狗嗎？”

  唐一平和班哥對望一眼，然後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小慶，你來的正好！你會養狗吧。”唐一平問。

  “？？？”小兄弟你這個問題問的有點侮辱人啊。

  “幫我們養條狗吧！”唐一平道。

  “對啊，我和平子都沒地方也不會養。”

  “可以幫你報銷狗糧。”

  “我們拿來測試諦聽。”

  “就是那個狗子翻譯器。”

  “養只……小狗嗎？”外賣小哥愣了一下。

  “不行的話就算了。”班哥連忙道。

  “不是……”

  他下了車，蹲了下來。

  在他的面前，擺了三個紙箱子，裡面有五隻小狗。

  看到他，有的小狗縮了起來，還有的小狗在搖頭擺尾的。

  外賣小哥的目光，立刻就被一隻小狗吸引住了。

  那是一隻血統不太純的哈士奇。

  王希強他們買狗，也是為了測試FOCU，血統無所謂，自然不可能買一些品種狗。

  雖然他們是明星公司不差錢，可也不是隨便浪費錢的程度。

  外賣小哥伸出手去，那隻小狗縮了一下腦袋，耳朵抖動了一下，然後就縮在了外賣小哥的手掌裡。

  抱著這隻小狗，外賣小哥把鼻子湊了上去，嗅了一下。

  小狗崽的味道。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突然之間，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他睜開眼睛，看著那隻在他的懷裡瑟瑟發抖的小狗，張嘴想要說話，卻突然之間說不出話來。

  只覺得自己的喉嚨裡堵得慌。

  “我……我可以養這一隻嗎？”他問，聲音有點沙啞。

  “當然可以了！”王希強趕快道。

  “需要多少錢？”外賣小哥掏口袋。

  “不是……”我們又不是賣狗的，王希強不知道該怎麼說。

  旁邊有人湊了過來：“賣狗的，這狗子怎麼賣的？”

  王希強：“……”

  好吧，我們看起來真的很像賣狗的。

  “什麼情況？”老張用眼神問唐一平。

  “回頭再說。”唐一平用眼神回復。

  “那就選這個吧！”唐一平對王希強道，“謝謝了，強哥！”

  “不客氣不客氣。”王希強也知道，自己恐怕真的請不來人家大佬，建個狗場也不行。

  幫王希強兩個人把狗子們再搬上車，唐一平轉頭看向了外賣小哥。

  他正抱著那隻小狗，“嘖嘖嘖”的逗著他。

  “我突然覺得，小狗可能還不會說話吧。”

  “對啊……感覺太小的狗也測試不了。”

  “是哦，沒想到這麼小。”

  “但是我們可以搞另外一個測試。”唐一平道。

  “什麼測試？”

  “讓斯托卡教它‘斯托卡狗語’，如果給所有的狗子普及斯托卡狗語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翻譯，不用再提取模式了？”

  班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豈不是我們就沒辦法收費了？”

  我懷疑你是對手派來的臥底，但是我沒有證據！

  “是哦……”不好，我阻止公司起飛的目的被看穿了！

  哎呀，好難取捨啊！

  “小慶哥，你還在和小狗玩，你不去送餐嗎？”唐一平問外賣小哥。

  “啊啊啊……你們先幫我照顧它，我送完這單就來找你們！”外賣小哥把狗子向唐一平的懷裡一塞，跳上車就跑。

  騎著車，他卻忍不住咧開了嘴，然後越來越大。

  這個世界上，我不再是獨自一人了。

  他想。

  這一夜，外賣小哥讓狗子睡在了自己的床頭，第二天早上喜提地圖，又氣又好笑的洗了一個上午的被單。

  而另外一邊，幫兒子買完吉他的陳功陌開啟了L站論壇，猶豫了半晌，終於發出了自己在論壇的第一個帖子。

  寂寞的菸灰缸0208：“大佬在嗎？我想謝謝大佬，也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