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斯托卡說著“不著調”的話，完成了整場釋出。

  他的的表現，堪稱“完美”。

  雖然他的話語各種顛三倒四，各種不說人話，各種顆粒度各種對齊，繞的人云裡霧裡的，但是完美契合人類對狗子的幻想。

  屬於那種“不妙，狗子都要比我聰明瞭怎麼辦！”“淡定，問題不大。”的範疇。

  想要把握好這個範疇，可不是太容易，特別是斯托卡一旦套上“翻譯器”，就會變成吐槽話嘮。

  如果不是熊熊燃燒的【牛馬】之魂在燃燒，恐怕他都撐不下來。

  等到斯托卡從臺上下來時，都已經累得快虛脫了。

  在後臺的準備間裡，唐一平趕快送上水和狗糧，以犒勞它。

  牛馬也是需要關懷的……大概吧。

  不過記者們並不打算就此離開，很多記者一擁而上，還想採訪斯托卡，唐一平和班哥趕快護著斯托卡就走。

  萬一斯托卡接受採訪的時候，一不小心展現了自己“說人話”的功力，那可就慘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AI能過圖靈測試不可怕，可怕的是AI故意不透過圖靈測試。

  可不能讓他們發現，斯托卡是故意說話顛三倒四的。

  摘下了斯托卡的翻譯器以絕後患，又摘下了他的領帶，班哥和唐一平帶著它回八樓，然後電梯裡就遇到了好幾個記者。

  “等等，這不是剛才那條狗嗎？”記者們大驚，“一擁而上就要採訪它。”

  “不是，這是我的導盲犬。”唐一平說，“剛才那條狗不是戴著領帶嗎？”

  “哦哦哦，這樣啊。”記者們連忙點頭。

  然後……

  等等，總感覺哪裡不對？

  下肢殘疾人需要導盲犬嗎？

  這隻狗摘了領帶我就不認識了？

  好在電梯太快了，在記者們咂摸出來味道，發現不對之前，8樓就已經到了，唐一平和班哥帶著斯托卡沖出電梯，逃之夭夭。

  剛剛出了電梯，唐一平就抽動了一下鼻子。

  “怎麼了？”班哥問道。

  “這……味道不對。”唐一平道。

  “味道？”班哥也抽了抽鼻子，“什麼味道？沒有什麼味道啊！”

  班哥當然是嗅不到的。

  但是唐一平卻是嗅到了空氣中，那蒸蒸日上，朝氣蓬勃的討厭氣息！

  等等，我喜歡的腐爛的味道呢？

  那快要倒閉，正在垂死掙扎，隨時可能嘎了的公司，去哪裡了？

  這一刻，唐一平的感覺裡，這公司是如此的陌生。

  其實，前兩天唐一平已經隱約有一種感覺了，公司已經慢慢不是自己的白月光了。

  但這一刻，這種反差，是如此的明顯和清晰。

  不要啊！不要啊！千萬不要啊！

  我最愛的倒閉氣息，快回來啊！

  唐一平在內心哀嚎。

  等等，我騙誰呢！

  過往的一切，可能回不來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遊子離家，一去經年，好不容易回到了故里，卻發現故里已經面目全非一樣。

  再歸來時，卻已經是他鄉……

  他惆悵的想。

  而且，是我親手造成了這一切。

  接下來一直到晚上，凌海科技都非常熱鬧，陸銘遠還承諾大家，過段時間要團建，帶大家去開心一下，引起了一片歡唿。

  下午六點之後，明明已經下班了，卻還有好幾個人留了下來沒有走。

  “咦，你們怎麼還不走？”唐一平看到他們，很是納悶。

  “平哥您不是也沒走！我要向平哥看齊！每天為公司努力奮鬥！”沈千嶼的mentor劉騰道。

  唐一平：“……”

  說人話！

  他湊過去，就看到劉騰的桌面上，正顯示著一節影片課程。

  劉騰有點不好意思，道：“我之前不是幹過APP適配嘛，不過那時候是做WP的……已經完全沒用了，我現在想把APP適配相關的技術撿回來。諦聽那麼火，咱們公司下一步重心肯定是要轉移到諦聽上的，而且業務前景那麼好，萬一招來一些小年輕，把我擠走了怎麼辦，我怕跟不上公司的步調，所以趕快學學東西……”

  唐一平：“……”

  不是，你們怎麼能這樣？

  我還是喜歡你們下班就走，加個班還要各種摸魚、偷懶，在蹲廁所的時候都要隔著隔闆一起罵寶哥的樣子！

  你們趁大家都回家了偷偷努力學習的樣子，實在是太醜陋了！

    我唾棄你們！唾棄你們的努力！

  唐一平就像是一個討厭偷偷努力的學霸的學渣一樣，蔫蔫地離開了。

  他站在開發組的門口向裡面掃了一眼。

  好嘛，一個個打了雞血一樣。

  之前丟掉的技能，唐一平覺得自己別想再食腐了。

  回到了特殊專案部，唐一平開啟了實習牛馬群，就看到實習牛馬群裡，也一改往日的頹喪。

  “我去，咱們公司這是突然就要發達了嗎？”

  “知道諦聽火，沒想到諦聽那麼火啊！這次不是開源的嗎？我們公司怎麼能獨佔啊？”

  “我聽說，開發諦聽的大佬，和咱們公司的某個人是好朋友，所以獨家授權了開發權！”

  “是這樣嗎？等等，我們公司不是要開發FOEW嗎？什麼時候轉到諦聽的？這個彎兒是不是有點太大？”

  “我不想和你這剛通網的人說話……”

  “兄弟們，我後悔了，現在好好實習，爭取留在咱們公司，還有沒有機會？”

  “後悔沒刷寶哥的友好度！”

  “對啊！我聽我同學說，過兩天大學城還有一個小型的暑假補招會，我還打算去找個新的地方實習呢，靠，我是不是不用努力了？”

  “決定了，現在就好好收心，我明天要去找寶哥多要點工作，爭取能夠留下來！加油！努力！ON！ON！ON！”

  看著這些實習牛馬們突然之間也變得激情澎湃，唐一平覺得太悲傷了。

  “這破公司不能呆了，我打算去找個新的地方實習了，那個暑假補招會在哪裡？什麼時候？”唐一平問道。

  “？？？”

  “平子瘋了！”

  “這種時候怎麼能跑呢？現在就相當於苦熬十年，公司上市啊！”

  “累了，我只想找個快倒閉的公司，靜靜當個鹹魚。”

  “？？？”

  雖然很不解，對方還是把補招會的資訊發了過來。

  “有人跟我去嗎？”唐一平問，“一起去找新實習！”

  “Emmmm……”

  “這……平子你病了快點吃點藥！”

  “可以找羊教授電一下，可能就不這麼癲了。”

  你們都不懂我的痛苦，終究還是我獨自一個人承受這一切。

  啊，人生啊，寂寞如雪。

  唐一平關了群，對班哥道：“班哥，我要下班了。”

  “好，早點回去休息吧。”

  “明天……嗯，也不一定來了。”

  “要多休息幾天？還是要去醫院復健啊！需要我幫忙嗎？”班哥問。

  “班哥，如果我要去浪跡天涯，你會跟我走嗎？”

  班哥：“？？？”

  “我對公司的愛，消失了。”唐一平說。

  班哥：“？？？？？？”

  唐一平收拾了一下東西，帶著斯托卡打算離開，就看到陸銘遠出現在門外。

  “不要啊，平哥，我一定會努力，一定會把公司做大做強的！”陸銘遠一個飛撲滑跪，抱住了唐一平的腿，“你有什麼地方不滿意，請您告訴我！”

  我就對你想要把公司做大做強不滿意，可是我該怎麼告訴你呢？

  唐一平已經生無可戀了。

  家人們，誰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