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班，平哥他到底怎回事啊！我是不是哪裡惹他生氣了？”目送唐一平一臉惆悵和失落地帶著斯托卡乘坐9號電梯離開，陸銘遠都快哭了。

  今天是他創業以來，最風光的一天了，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起起落落，他本以為接下來終於要起來了，當年已經死掉的那個，妄圖改變世界的男人，差點就又活過來了，結果沒想到，擺在眼前的是……

  深淵地獄！

  平哥不要他了！

  什麼起起落落落落落落的人生啊！

  現在的他，便如同人老珠黃的花魁，在清冷的午夜，看著跳窗而去的中東王子恩客，咬著被子不敢哭出聲。

  為什麼？你想要什麼新花樣？我學還不行嗎？！

  為什麼要走！

  班哥想了想，道：“大概是他覺得，現在事情變得無聊了？”

  陸銘遠：“？？？”

  事情變得無聊了？

  這種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還會覺得無聊嗎？

  接下來才進入精彩時刻不是嗎？

  公司一路高歌勐進，無數人爭相投資，強勢霸佔市場，然後敲鐘上市，走上人生巔峰，難道不精彩嗎？

  “你沒發現嗎？”班哥道，“當初公司瀕臨倒閉的時候，平子是最開心的，天天泡在公司裡，幹勁十足，說他最喜歡公司的氛圍了！”

  此時此刻，清冷的月光，從窗外照射了過來，斜斜照在牛馬外門長老的身上，映著他那雙看穿了一切的雙眼。

  “而現在，公司走上正途，那些逆境中的困頓，也已經消失不見了……”班哥道，“一個沒有挑戰的公司，是留不住平子的！”

  “為什麼啊！”陸銘遠抓狂。

  “凡人啊，不要妄圖理解天才的想法。”班哥莫測高深的笑著。

  班哥內心：其實吧，我也不懂。

  我都是猜的。

  “少年啊，總是要去搏擊風浪，孩子啊，也總是要自己闖蕩，我只要靜靜看著他的背影，微笑著就好了。”牛馬師父微笑著說。

  他轉頭看向了窗外，恍惚間看到了窗外斯托卡拉著唐一平，在奮力前行的身影。

  少年啊，向前奔跑吧！

  啊，我的錯，掌嘴。

  少年啊，向前滾吧！

  陸銘遠：“？？？”

  你只要靜靜看著就好了，那我呢？

  咬著被子哭？

  “有諦聽，你就知足吧，老闆！”班哥看著自家這個沒用的掌門，“現在就算是你天天躺家裡睡大覺，就算是其他的專案進展都不順利，就算是是十年不更新版本，公司也倒閉不了了！”

  說起這個，班哥就有些惆悵。

  十年不更新版本，也能壟斷世界的産品，他做不到，但真的有人做到了。

  當年他們的那個本地生活類的應用，只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就被抄得底褲都不剩了。

  “再說了，平子又不是真的不要公司了，公司還有他的股份呢。”班哥伸手一指：“你看，他的東西還在那裡放著呢……”

  看到唐一平的杯子之類的私人物品還在那裡丟著，陸銘遠鬆了一口氣。

  “阿班，平哥他說自己要去幹嘛了嗎？”

  “嗯，這麼說的話，他最近好像對一家已經倒閉了的公司很感興趣，就是咱們門口那個自動販賣機的公司。”

  陸銘遠：“？？？”

  “另外他說要去找個新的公司去實習，週末想去參加什麼暑假招聘會，我打算週末開車送他一下，不然他帶著狗也坐不了地鐵。”

  “我去吧。”陸銘遠嘆口氣，道，“我車大。”

  “也行。”班哥點頭。

  陸銘遠就又惆悵了起來。

  到時候他送唐一平去面試其他公司，在停車區停下來，旁邊來個老哥問他：“兄弟，你也來送孩子面試啊！”

  他怎麼說？

  他說：“其實我是他老闆？”

  有一種花魁親自撐船帶自家恩客去其他花魁那裡聽曲的惆悵。

    “咦，這麼說，暑期招聘會的話，我們是不是也該招點人？”陸銘遠道。

  “現在特殊專案部就你們倆人，諦聽真上線的話，也不能只有你們倆啊！咱們公司的運維人才都走的差不多了……我想想，諦聽真上線的話，運維、後端、資料庫、社群運營、客服人員……對了，還得給你再招兩個産品，不然你自己也忙不過來啊……我覺得，至少要把團隊擴充到20人以上！”陸銘遠道。

  然後他倒吸一口涼氣：“嘶，你們之前兩個人，是怎麼完成這麼多事情的！”

  他現在才有時間考慮這件事情。

  主要是……明明剛剛開始計劃，然後啪一下子就完成了，啪一下子就做完産品了，啪一下子就爆了，啪一下子就釋出了。

  車速太快了，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明明對面的FOEW的商業化版本專案組，現在還沒什麼太大的進展呢。

  “行啊阿班！又牛起來了！不光是平哥牛，你也是真牛！諦聽這個專案，做的太漂亮了，太牛叉了！”現在仔細想想，這麼多事情，肯定不是唐一平一個人做的，而且唐一平只是擅長程式碼，其他的東西肯定都是班哥做的。

  如果不是班哥做的，難道是狗子做的？

  狗子能開釋出會就已經很牛叉了，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面對陸銘遠的誇獎，班哥再次露出了雲淡風輕的笑容。

  “還好吧，我也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工作。”

  班哥說的是真話。

  雖然我還是對産品毫無感覺，一竅不通，但是……

  微笑，保持微笑。

  陸銘遠覺得這師徒倆都太牛了，卻不知道其實這師徒倆都菜的摳腳。

  目前的成果，全靠那只可以把天空日月吞入腹中玩耍，滿天星河變成砂礫的守山妖獸斯托卡帶。

  “老闆，你確實應該多招聘點人，接下來我的精力估計也沒辦法放在諦聽上面。”班哥道。

  “我得看看平子想要幹啥，我得看著他點。”

  不然，班哥總是覺得不放心。

  “對對對，你靠上去。”陸銘遠連忙道，“我就去找人拉點投資，看看平哥要幹啥，我給你們搞資金！除了你這個傳奇神級産品經理，別人也跟不上平哥的步伐啊……”

  想多了想多了，其實我也跟不上，但是這不是有狗子嗎？

  班哥想。

  “嗨，我騙誰呢？我哪裡用拉投資啊！現在都是投資人排隊跪著求著給我錢！”陸銘遠突然就又開心起來了，“我得好好合計合計，不健康的投資可不能要！”

  看著得瑟的陸銘遠，班哥無奈搖頭。

  得瑟！你就得瑟！

  所以剛才我就不該安慰你是吧。

  ……

  唐一平和斯托卡，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唐一平自己雙手撥動手圈，斯托卡和他之間的繩子，鬆鬆垮垮的。

  突然他輕輕拽了一下繩子，然後停下。

  斯托卡也應聲停下，回過頭來，就看到唐一平正盯著路邊。

  路邊又有一臺自動販賣機，靜靜停在黑暗的角落裡。

  有一個身影，正從販賣機的出貨口伸手進去，向裡面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