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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疫的殿堂裡沒有你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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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執微微低頭。

  從靳相川聲情並茂的演講中,周執相信,透過螢幕關注著滅疫法庭直播的人們已經感動了起來。

  人們對於某些人總是存在著濾鏡,無論是滅疫世界的前輩,還是鏖戰在第一線的滅疫士。

  律師面色嚴肅地看向周執:“你還有什麼要辯駁的!”

  周執抬頭:“還有一個。”

  “快點,我等你們表演完。”

  少年從容不迫,彷彿在看一場有趣的,取悅自己的大戲。

  靳相川面色一冷。

  這個傢伙,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虛張聲勢。

  所有的證據鏈條,都絕對完整,周執根本沒有辦法證明,他們拿出來的證據是假的!

  律師看了周執一眼。

  最後一人,也是三人中最年輕的原告。

  【朱世】。

  雖然會是最年輕,但朱世也已經四十幾歲。

  但作為研究員而言,他算是年輕的。

  玄元盟校的研究員。

  在眼科學中,算得上是天賦異稟。

  曾經有兩篇在三類期刊發表過的論文,自身也算是年少成名。

  “【細胞移植在眼科臨床的應用】這篇論文,是我在三個月前親手寫下,在我的住所之中,還有當時研究所留下的手稿。”

  “我現在的學生,都可以作證,上面有時間戳還有相當的細節。”

  朱世的眼睛細長,長得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難看。

  “在某個雨夜,神秘失竊……當時已經抓住了犯人。”

  朱世的眼中帶著不著痕跡的笑意:“周執同學,你應該很清楚,【連煙】這個名字吧?”

  來了!

  周執面無表情。

  如果說抄襲是要自己身敗名裂,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提出【連煙】這個名字是要周執死。

  目前大都最為熱鬧的議題就是是否能讓化煙合法化,但所有人都清楚,化煙這種東西是怎樣的惡劣之物。

  “很多人都不清楚連煙究竟是誰,那我在這裡可以告訴大家。”

  “【連煙】,是異常組織【煙花眾】的高階幹部,【三士】之一,同樣也是之前衝擊大都物流區防疫中心的罪犯,主刀級滅疫士。”

  “光憑著周執一人,從來都不能完美地完成剽竊和偷竊資源,需要一名,更高等級的滅疫士配合。”

  朱世嘆了口氣:“在我的手下,有不少像你這樣的年輕滅疫士,他們心懷夢想,對於學術界有著無比的期望,很多的天分,能力,都遠不如你,只是……周執,你太急於求成了,你這樣的年輕滅疫士,沒有辦法端正態度,做事如此之卑劣,不擇手段,簡直令人髮指。”

  後方,聽眾們表情也略微變化。

  看向年輕的,此刻一言不發的少年。

  有意思。

  將所有的一切都編排地天衣無縫。

  證據被他們製造出來,誣陷的證人,也是真實存在的,連煙本身就是背鍋之人,或者說……那個女人就是和這三人所屬同一勢力。

  【連煙】。

  【化煙】。

  之前大都物流區所發生的血案,再次被人們所記起。

  “法官大人,這是來自證人們的證詞……”

  前方,大螢幕上,一些連周執都沒有見過的面孔,聲情並茂地說著周執偷竊論文,洗稿的故事。

  而在其中,周執倒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劉季……原來他還沒有死啊。”

  小蘑菇低聲說道。

  周執面色平靜。

  劉季之前被自己送到了顧家的受眾,如果沒有猜錯,顧家人會把這個送到玄元議會,之後的事情就和自己沒有關係了。

  只是沒有想到,迴旋鏢居然真的會返回來。

  “周執,用強迫的手段,搶走了我父親一生的心血!”

  在螢幕中,劉季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控訴著:“我的父親是劉照光,他是飛光道最出名的眼科滅疫士之一!”

  “周執他簡直就不是人,是個畜生啊!!”

  周執輕輕咳嗽一聲。

  嗯這個倒是真的,沒有說錯。

  隨著證詞的結束。

  整個滅疫法庭,陷入了奇異的安靜。

  然後,是異常的騷動。

  電視機螢幕,城市的電視牆。

  還有更多的地方。

  人們對著周執身影指指點點。

  這樣十惡不赦的人,簡直不配為人,更不要說是成為一名滅疫士了!

  “對方準備地很充分……”

  外部。

  季霄漢嘆了口氣。

  周執看起來完蛋了。

  在大都,擁有這種實力的人,究竟有幾個人呢?

  季霄漢面色轉冷。

  幫助周執是順手為之,自己犯不著為了他把自己搭進去,但季霄漢清楚,大都之中有些人是不可違逆的,哪怕是周執也一樣。

  或許……周執只能跟著太歲星君回承運王朝了。

  季霄漢並不覺得少了一個情敵有多麼地開心,只覺得有些悲涼。

  【年輕的滅疫士】,可鬥不過那些老不死的。

  哪怕是自己也無能為力。

  仲氏園。

  “【應梁】。”

  一名小小的穿著疫裝的女孩緩緩開口:“你做得很好。”

  “雖然你的能力不足,但勝在足夠聰明。”

  “聰明這一點,在仲氏園中,可以算是稀缺屬性。”

  約莫十六七歲的女孩扎著高馬尾,眼睛大大,戴著黑框眼鏡,一副嬌俏可愛的模樣:“你的天賦太過於弱小,無法成為直屬的眼秘衛,不過憑著這一次的事情,【母親大人】倒也應該會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

  應梁的臉上出現了喜色,帶著謙卑的笑容。

  他匍匐在地面上:“莞爾小姐,感恩您……”

  在應梁的身邊,連煙帶著同款的笑容。

  身為主刀級,但同樣如此。

  玄元第二醫學院。

  某個心理醫生正在觀看著直播。

  “院長大人……”

  一邊,秘書開口。

  申牧荒眼神渾濁:“準備一下吧。”

  秘書有些愣住了:“準備什麼?”

  “藉著這次的事情,好好地對某個滋生野心的議員動手。”

  “周執,就是這次的引子。”

  ………………

  “法官大人!”

  “人證,物證皆在。”

  “事實,已經完全明瞭。”

  “那三篇論文的水平高超,用詞精準,絕對不是一個這樣的學生能夠寫出來的,我們玄元鼓勵年輕的滅疫士創新,努力,但能夠站在舞臺上被所有人看見的,絕對不是周執這樣的滅疫士!”

  “我申請,剝奪周執所有的學術成果,開除周執學籍,任何官方機構永不錄用!”

  律師慷慨激昂,彷彿為這次滅疫法庭做了一個圓滿的結束。

  這一次的滅疫法庭,是全大都直播。

  這位律師很清楚,自己贏下這一局之後,身家將會提高多少。

  滅疫士的世界,並不只有成為滅疫士才能夠成功。

  作為【律師】,自己距離成功,僅有一步之遙!

  “哈……”

  打破律師激動的話語的,是周執有些慵懶的打哈欠的聲音:“表演完了沒有。”

  周執將手放下,身體略微前傾。

  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周執。

  周執緩緩開口:“幾個小丑的破爛表演,簡直……讓人發笑。”

  上方,範山洪一敲法槌:“周執,法庭上禁止人身攻擊。”

  周執伸出手,表示自己明白了。

  “法官大人,在場的諸位,還有……電視機面前的觀眾朋友們,剛才那些評價,可不能算是人身攻擊。”

  周執輕聲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東西,才是人身攻擊。”

  “小蘑……北宮冬至小姐。”

  小蘑菇動作優雅,開啟黑箱,遞上卷宗。

  雖然自己是周執的辯護律師,但是耍嘴皮子,自己比不上對面的律師,更比不上週執。

  “靳相川。”

  周執看著自己手中的訊息:“紅血戰疫團曾經的小隊長,回到大都的原因是要帶回同袍的遺物。”

  “可惜了……你嗜賭如命,在回到大都的第一天,就已經把遺物給輸光了。”

  “順便一提,你在紅血戰疫團也不是正常回歸,而是因為你身為小隊長,卻貪墨了【戰疫團】中的滅疫物資,你啊,是被趕回來的。”

  靳相川的臉色一變。

  “再順便一提……你的父親,是曾經的血液主刀,學科帶頭人【靳爾衛】,其實這個訊息我也很震驚,畢竟這麼多年,你從來沒有對外說過這個事情,正因為如此,你這麼平平無奇的人,才能夠在四十歲達到主刀的程度。”

  周執抬起頭,帶著一些嘲弄:“很有意思的是,你是玄元第一醫學院畢業,曾經的基礎教育的階段,就寫下了兩篇關於【血液】與【細胞】的論文在二類期刊之上,哇,真是個天才。”

    “可惜,在你父親死了以後,好像就沒有什麼建樹了,或許你的天賦,和你的父親一樣死去了吧……真可惜。”

  周執有些惋惜。

  靳相川此刻臉色已經通紅,可以說是徹底紅溫。

  如果不是在法庭上,恐怕他已經直接對周執出手了。

  咚。

  “再重複……重複一遍,法庭上不要進行人身攻擊。”

  範山洪一敲法槌。

  周款款一禮。

  還是一樣的,他根本不在意那些假的證據。

  自己,也不需要去證明那些東西是假的,無論是疫鬥還是法庭辯論,要做的,從來都不是陷入對方的節奏。

  “朱世……”

  朱世被周執看了一眼,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回想過來才覺得有些丟臉。

  周執看向中年人:“和【靳相川】相比,你算是相對比較聰明的。”

  “曾經的你,是正兒八經的天才,最厲害的時候,就是玄元二區期刊【玄元眼科醫學】上面的那篇論文……雖然相對稚嫩,但也算得上是有些天賦。”

  “可惜……你的天賦,在你畢業留校的時候,就已經被轉換為鑽營和勾連。”

  “你的妻子是平安道顧家的外戚,她的父親,也就是你的老丈人,是博術醫學院某個科室的主任,這讓當初的你留校格外順利,可惜,天不遂人願,隨著年紀的增長和你丈人的退休,你的妻子已經沒有辦法給你幫助,而你的能力,在這些年的經營之中,早就已經荒廢殆盡。”

  周執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敲擊在朱世的心房之上。

  朱世臉色鐵青,想要反駁。

  但周執卻不給任何的機會。

  “現在的你……不,你從來就沒有斬殺過任何一隻疫病,也沒有學術產出的能力,你啊,只不過是佔據著資源的蛔蟲而已……抱歉,我有一個朋友不是很喜歡我用【蛔蟲】這兩個詞來評價別人。”

  周執手指輕輕舞動。

  一個人的聲音,完全壓蓋住了所有人。

  優雅,極致,冷漠。

  “當然,這是我個人對你的評價,可能有點主觀,不過……客觀的也有。”

  “就在你控告我的前幾日,你原本卡著的高階職稱評定結果變得異常地順利,並且……原本那些順位在你之前的人,也都排到了後面去,這一點很奇怪,所以我大概看了看。”

  周執微笑著說道:“哦?有交易哦?”

  “先別忙著否認,作為年輕滅疫士,我可太清楚你們這些人了,我順便去找了一些證詞,是關於和你競爭的人的。”

  周執的聲音響起:“你背後的人,太想我死,所以動用的人太多,試圖全方面覆蓋,涉及到的人越多,你就越難以控制。”

  “我的手裡,有一份來自【博術醫學院】,你實驗室的【通訊報告】,要稍微聽一下嗎?”

  朱世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的瞳孔放大。

  難……難道……

  怎麼可能……

  周執說這句話,並不是一個問句。

  “是的……好的……我會的……”

  這是朱世的聲音。

  “放心吧,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周執……周執必死無疑。”

  另外一個聲音,彷彿電子的合成聲音。

  “站出來,指證周執,要他身敗名裂。”

  “先生,我的職稱的事情?”

  “相信……相信大人的手腕,做你應該做的事情。”

  撕拉撕拉……

  電流聲響起。

  朱世臉色變得慘白:“合成……這是……這是合成的……這是假的!”

  周執笑了:“你怎麼不問問,這是誰給我的呢?”

  朱世看向周執,嘴巴長了長。

  周執嘆了口氣:“你知道嗎,【色】字頭上一把刀,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你妻子和離,總有些不甘心而又想要上位的人……這個訊息,我花了【三十萬】。”

  全場譁然。

  “這……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朱世那張面孔徹底扭曲,完全不像是之前那般,說【年輕滅疫士】的那種戲嚯。

  這是直播。

  毀了,毀了。

  自己的一切,都被這個傢伙。

  都被這個雜碎毀了!

  旁邊的滅疫士已經把朱世給架住了。

  沒有殺過一隻疫病的朱世,雖然是正式級滅疫士,但在周執看來,全然手無縛雞之力。

  直接被拿捏。

  “小心一點……人家老骨頭經不起你們這麼摧殘的。”

  小蘑菇在一邊煽風點火。

  “然後是……”

  周執看向最後一人。

  駱古道。

  老者低著頭,不敢看周執。

  “不用低著頭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親愛的前輩。”

  “你的生命銀行下屬的【玄元支行】的匿名信用卡,在指正我之前,多出一筆鉅額財富,約莫有七位數。”

  周執的聲音不疾不徐:“【錢】……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本身的學術能力還算是不錯,當然,是和這兩個小丑比。”

  此刻,範山洪已經懶得再說周執人身攻擊了。

  他從頭到尾一直在攻擊,從來沒停過。

  “【乳腺癌】……病化程度很深,在大都的三乙醫院【淵海院】接受治療,每天都花費著鉅額的資金,可惜……”

  周執抬起頭:“她很快就要死了。”

  聽到這話,駱古道身體略微顫抖。

  周執一伸手,小蘑菇就把新的檔案放在了周執的手上。

  “【抄襲】……是啊,我抄襲了。”

  少年笑眯眯地說道:“我看過你妻子的病例,這是我所抄襲的,針對你妻子【乳腺癌】的手術治療方法。”

  “當然,因為是抄襲的,我很羞愧。”

  周執的聲音,響徹在滅疫法庭的每一個角落裡。

  “我會……銷燬它,然後承認自己的抄襲。”

  周執笑眯眯地說道:“北宮冬至。”

  “在的。”

  小蘑菇一伸手,拿過檔案。

  菌絲蔓延。

  “真是抱歉,抄襲了您的大作,駱古道先生。”

  周執伸出手指,準備打下響指。

  只是。

  還沒有打出聲音。

  噗通。

  老者臉色惶恐,直接跪倒地面上。

  “周……周執……周執先生……”

  “我錯了……我錯了……”

  “是別人指使我的。”

  “是別人……”

  “不可以銷燬……不可以的……她就要死了……”

  這些話一出。

  唯一站著的靳相川人已經傻了。

  什麼玩意。

  兩個廢物!

  這可是直播啊!

  你們在幹什麼!!

  站起來啊啊啊啊啊啊!!!

  周執放下手:“世界歷三百二十七年。”

  “這是一個,新的世界。”

  “同樣也是新的時代……像你們這樣的腐朽之人,在玄元,在大都,這般尸位素餐的人太多了,你們既提供不了價值,又壓榨著年輕的力量,你們毫無品格可言,為了自己的慾望而丟棄作為滅疫士,作為求道者的尊嚴。”

  “這滅疫的殿堂裡,沒有似你們這般卑劣者的位置。”

  周執認真地開口。

  “【小丑們】。”

  “表演,結束了。”

  後方。

  “走吧。”

  少女【紀嬰招】說道。。

  “小姐,不看了嗎?”

  巨型西裝男人玄成問道。

  紀嬰招臉上帶著笑意:“已經,足夠了。”

  “我已經,心滿意足,渾身戰慄……真是一出,精彩至極的表演。”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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