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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3訊號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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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訊號的源頭】

在前往XJ-7492的途中,發生了一件事。

探索隊的五名成員中,有一個叫湯瑪斯的工程師。

航行到一半時,他突然收到一條緊急通訊,來自地球的家人。

我看到他的臉色變了,但只是微微皺眉,然後關掉通訊。

「發生什麼事了?」我問。

「我的母親去世了,」湯瑪斯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告天氣,「心臟衰竭。」

我愣住了。

其他隊員也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做著各自的工作。

「你……你不難過嗎?」我問。

湯瑪斯看著我,眼神困惑:「難過?為什麼要難過?」

「因為那是你的母親。」

「是的,」湯瑪斯點頭,「但她已經128歲了,雖然容貌靠醫美維持年輕,但器官衰竭是預期內的結果。我在三年前就計算過她的死亡機率曲線,今年的機率是37%。現在她去世了,只是機率實現了而已。」

「所以你不覺得……悲傷?」

「悲傷是一種非理性的情緒反應,」湯瑪斯說,像是在背誦教科書,「它會降低工作效率,增加錯誤率,對改變既定事實沒有任何幫助。我們在第七艦隊接受的訓練,就是為了消除這種低效反應。」

他看著我,眼神有些疑惑:「指揮官,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記憶植入手術還沒完全穩定?需要我通知醫療組嗎?」

「不,」我說,「我沒事。」

但我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尖叫。

晚上,我一個人在艦長室裡。

我試圖想像,如果柔伊死了(雖然我不記得柔伊是誰),我會是什麼反應?

還虛境的我,可能會說:「她的死亡是業力的自然展開,我理解但不悲傷。」

而諾亞文明的人,會說:「她的死亡是生物學的必然結果,統計模型早已預測。」

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都是「理解」,都是「不悲傷」,都是「接受現實」。

但……

我摸著空蕩蕩的手腕,那種空虛感又來了。

如果有一個人,在我心中是特別的,當她死去時,我只是「理解」而不「心痛」,那我還算「愛」過她嗎?

這個問題讓我整晚無法入睡。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72小時後,我們抵達了XJ-7492。

那是一顆灰色的小行星,直徑約1000公里,表面佈滿隕石坑。沒有大氣層,沒有磁場,表面溫度零下180度。按理說,這裡不應該有任何生命。

但訊號的確來自這裡。

「掃描結果,」艾莉絲報告,「行星表面有一個人造結構,位於北半球的一個隕石坑底部。結構體積約500立方米,材質未知,能量讀數異常。」

全息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掃描影象——一個金屬建築,半埋在行星表面,形狀像是一個巨大的方尖碑。建築表面刻滿了複雜的圖案,圖案在緩慢唿吸似地發光。

「準備登陸,」我下令,「組建一支五人探索隊,我親自帶隊。」

「長官,」艾莉絲皺眉,「根據安全協議,艦隊指揮官不應該參與一線探索任務。您的生命價值過高,不應該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這是命令,」我儘量壓抑激動的情緒,只說明確的指令。

艾莉絲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是的,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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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小行星重力只有地球的3%,登陸艇降落的過程極其緩慢耗時。

一小時後,我們站在那個金屬建築前。

這是一個矩形的入口,高約五米,寬約三米,沒有門,只有一片漆黑的虛空。入口周圍刻著奇怪的符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但看著它們,我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能量讀數在上升,」隊員之一,一個名叫湯瑪斯的工程師報告,「這個建築似乎在……回應我們的接近。」

「回應?」我問。

「是的,」湯瑪斯指向掃描器上的資料,「能量波動的頻率在變化,就像是某種通訊協議的握手訊號。它在嘗試與我們建立連線。」

我盯著那個黑暗的入口。

然後我邁步走了進去。

「長官!」艾莉絲在身後喊,但我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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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敘·冷漠的真相】

入口後是一個圓形的大廳。

牆壁、天花板、地板,全部由同一種金屬材質構成,表面刻滿了那些奇怪的符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懸浮的一個球體。

那個球體直徑約兩米,通體透明,內部有無數個光點在流動,就像是一個微型的星系。

「這是……」我隨著我走近,流動的光點迅速匯聚成一個人形,是光明女神!橫跨無數次轉生的深情思念噴湧而出,我忍不住激動的情緒伸手想要觸碰。

就在我的手指接觸到球體表面的瞬間——

世界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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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虛空中。

不,不是虛空。這是一個「資料空間」——我能看到無數條資訊流在周圍流動,每一條資訊流都是一個獨立的資料包,包含著某種複雜的編碼。

「你來了。」

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雖然她有著光明女神的外型,但我知道她很有可能只是捕捉到我的記憶,按照我的期望所呈現出的假象。

「妳是誰?」硬是壓抑住洶湧的情感波濤,我強自鎮定地問。

「我是這個宇宙的『觀察者』,」她說,「或者更準確地說,我是你設計的『觀察者』。」

我愣住:「什麼?」

「玄舟,」她說,「或者你現在更習慣被叫做艾瑞克·沃德?你忘記了嗎?這個宇宙是你創造的。」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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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之前:再次出發】

從艾瑞斯大陸回來後,玄舟在靈脩室休息了三天。

不是因為疲憊——在意識層面,時間幾乎沒有消耗——而是因為他需要「消化」那個體驗。

三天裡,他反覆回想艾瑞斯的一切:

艾琳娜的笑容。

哈根的眼淚。

那個被拯救的小女孩。

最後,虛無之主碎裂成光點的瞬間。

「即使是虛幻,也有神聖性。」

這個體悟已經深深刻進他的靈魂。

第三天晚上,玄舟去了柔伊的套房。

「玄哥,你看起來……不一樣了,」柔伊說,「眼神變溫柔了。」

玄舟笑了:「是嗎?」

「嗯,」柔伊握住他的手,「就像……回來了一點。」

玄舟知道她說的「回來」是什麼意思——回到還虛境之前,那個會「心疼人」的他。

「還在路上,」玄舟說,「但我會繼續走。」

第四天,玄舟回到靈脩室,準備創造第二個宇宙。

「第二道封印,」他默唸,「對『理性vs.感性』的執著。」

「在還虛境,我認為情感是『低效的』、『應該被超越的』。」

「所以我失去了『心疼』的能力,只剩下『理解』。」

「這一次,我要創造一個極致理性的世界,一個將「效率」和「功能」視為最高價值的社會,一個系統性地抑制情感、最佳化人性的文明,去體驗『愛vs.冷漠』的對立。」

「然後,我要證明——」

他想起柔伊的淚水,想起她說的「你看我,但你不在」。

「情感不是缺陷,而是讓生命完整的必要元素。」

他閉上眼,手掌中的造物種子再次發光。

這次,他創造的法則是:

- 「這個世界高度理性,所有人都被訓練成功能化的個體。」

- 「情感被視為低效,被系統性地壓抑。」

- 「我將化身為這個文明的一員,親身體驗『沒有情感』的生活。」

- 「然後,找到情感的價值。」

宇宙開始顯化——

冰冷的金屬、精密的系統、高效的秩序……

諾亞星艦,誕生了。

「封印記憶,」玄舟說。

遺忘再次降臨。

他忘記了艾瑞斯,忘記了柔伊,忘記了自己是創世神——

「我是艾瑞克·沃德,星際聯盟第七艦隊指揮官,一個在這個冰冷系統中掙扎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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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球體,」觀察者說,「是你留給自己的『喚醒裝置』。當你接觸到它時,你的造物主記憶就會被觸發。」

我看著周圍流動的資訊流。

「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諾亞、艾莉絲、第七艦隊……全都是我創造出來的角色?」

「不,」觀察者說,「他們不是假的。他們是真實的——在這個宇宙的框架內,他們和你一樣真實。」

「但他們沒有情感,」我說,「他們被系統性地剝奪了『愛』的能力。」

「是的,」觀察者說,「因為這就是你設計的實驗:一個極致理性的文明,能否比一個充滿情感的文明更好地生存?冷漠,是否比愛更適合星際時代?」

我沉默了。

「那麼答案呢?」我問,「你觀察了這個宇宙那麼久,你覺得答案是什麼?」

「我沒有答案,」觀察者說,「因為我只是一個程式。但你有答案——你在這72小時裡,已經找到了。」

我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諾亞艦橋上的場景——三十七名船員,每一個都像是精密機器的零件,高效、穩定、沒有衝突。

然後我想起柔伊的小套房——狹窄、混亂、充滿了非理性的溫暖。

「冷漠的文明,」我低聲說,「可以活得很久。但它不會『活著』,只會『運作』。」

「而愛的文明,」我睜開眼,「即使短暫,即使脆弱,它至少『活過』。」

觀察者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因為它不需要回應。

它只是一面鏡子,反射出我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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