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虛空之境

裂谷底部，是一片平坦的空地。

但地面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黑色的水晶。

水晶表面光滑如鏡，映照著我們的倒影。

但倒影有些奇怪，它們的動作和我們不同步。

「你們看，」莉亞指著地面，「倒影……在動！」

確實，我的倒影在地面上，不是站著，而是躺著，像是死了。

哈根的倒影，在哭泣。

瑟拉的倒影，在尖叫。

艾琳娜的倒影，在消失，身體逐漸透明。

索恩的倒影，變成了一隻真正的龍，但翅膀折斷，墜落。

「這些是……」瑟拉顫抖，「我們的另一種可能？」

「是虛空映照，」一個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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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轉頭看到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不是虛無生物，而是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穿著破爛的長袍，頭髮蓬亂，眼睛空洞無神。

但當他看向我們時，眼中有一絲光芒，一絲……驚訝？

「活人？」他說，聲音嘶啞，「怎麼會有活人來到這裡？」

「你是誰？」我問，握緊劍柄。

「我？」他苦笑，「我已經忘記自己是誰了。」

「我只知道，我在這裡待了很久很久……」

「久到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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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在這裡？」艾琳娜問。

「我來尋找虛空之環，」他說，「就像你們一樣。」

「但我失敗了。」

「我被困在這裡，無法離開。」

「因為，」

他指向前方：

「虛空之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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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空地中央有一個石臺。

石臺上，懸浮著一個環。

銀色的環，上面刻滿符文，緩緩旋轉。

環的中央是空的，但那個「空」不是普通的空，而是——

絕對的虛無。

看著它，我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吸入，像是要被吞噬。

「別直視它，」那個人說，「虛空之環會吞噬你的自我。」

「如果你凝視它太久，你會忘記自己是誰。」

「就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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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拿到它？」哈根問。

「必須透過試煉，」那個人說，「虛空的試煉。」

「你必須進入虛空之環的中心，那個絕對的虛無。」

「在虛無中，你會失去一切——

失去身體的感覺。

失去情感。

失去記憶。

失去自我。

只剩下純粹的意識，漂浮在虛無中。

「然後，你必須在虛無中重新找回自我。」

「如果你找到了，虛空之環會認可你。」

「如果你找不到，你會永遠留在虛無中，成為虛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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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沉默了。

「我試過，」那個人說，「但我失敗了。」

「我在虛無中迷失了，忘記了自己是誰。」

「雖然我的身體被吐出來，但我的『自我』已經不在了。」

「我現在……只是一具空殼。」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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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試試，」我說。

「銀月之子！」艾琳娜抓住我的手，「太危險了！」

「我知道，」我說，「但這是最後一件聖器。」

「如果我不拿到它，我們就無法對抗虛無之主。」

「而且，」

我看著虛空之環：

「我有預感，這個試煉就是為我準備的。」

「因為我曾經在還虛境，經歷過類似的狀態。」

「我知道『失去自我』是什麼感覺。」

「也許，這反而是我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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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進入虛無

我走向虛空之環。

同伴們在後面，緊張地看著我。

艾琳娜喊道：

「如果你感覺不對，立刻退出來！」

我點頭，然後伸手，觸碰虛空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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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

一切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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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絕對的虛無

我睜開眼，但什麼都看不到。

不是黑暗，而是沒有「看」這個概念。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顏色，沒有形狀。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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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動——

但沒有身體。

沒有手，沒有腳，沒有軀幹。

連「我在動」這個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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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思考——

但思緒開始消散。

「我是誰？」——這個問題剛浮現，就消失了。

「我在哪裡？」——也消失了。

「我為什麼在這裡？」——同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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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問題，都得不到答案。

因為連問題本身，都無法存在。

這就是絕對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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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一秒，可能一萬年。

在虛無中，時間沒有意義。

我開始忘記——

忘記自己的名字。

玄舟？銀月之子？那是誰？

忘記自己的過去。

臺北？柔伊？艾琳娜？那些是什麼？

忘記自己的使命。

拯救世界？獲得法則？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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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消失。

不是死亡，而是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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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失去了「這一滴」的身份，變成了「整片海洋」的一部分。

「我」不見了。

只剩下「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