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警報響起
深夜。城南倉庫區。
索倫蹲在一道生鏽的鐵門前。背靠潮溼的磚牆。空氣裡有黴味、鐵鏽味、以及微弱的——非常微弱的——精神導體金屬的殘餘氣息。
他上次來這裡是和芬裡、嗶嗶一起。那次他們成功潛入了地下層,找到了精神增幅裝置,也找到了太多不該找到的東西。
這次他要找的更具體。
貨運記錄。出貨單據。供應鏈的紙面證據。
芬裡的影子融在牆角。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幾乎不可見——只有索倫知道那裡有一隻正在放哨的影狼,因為他能聽到芬裡每隔十五秒就嘆一次氣。
【深夜十一點。城南。倉庫區。】芬裡的聲音像是在唸一份工傷報告的開頭。【我想請問一下,這算加班還是算夜班?因為兩者的補貼標準不同。】
索倫沒回答。他的手在盜賊工具包裡摸索。這道鐵門的鎖比上次的簡單——單芯。沒有符文。沒有防拆機關。大概因為這是地面層的備用入口,不是正式通道。
嗶嗶從兜帽裡探出半個身子。紅色的眼睛掃過門鎖。雷角閃了一下。
【單芯。黃銅。氧化嚴重。上次保養大概是三年前。】嗶嗶的語氣像在點評一道不及格的菜。【你應該能在十秒內搞定。如果搞不定,我會重新評估你作為盜賊的市場價值。】
(我的市場價值不需要妳評估。)
索倫插入撬棒。轉動。黃銅鎖芯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七秒。
【七秒。勉強及格。】嗶嗶說。
索倫推開鐵門。門軸沒上油,但他的動作夠慢——只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吱呀。他側身閃了進去。芬裡的影子無聲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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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倉庫。
他們上次來過這裡。但上次是從主通道進入。這次從備用入口下來,路線不同——要穿過一段堆放雜物的走廊才能到達核心儲藏室。
索倫的腳步很輕。盜賊的基本功——重心放在前腳掌,每一步落地前先試探地面有沒有碎石或鬆動的木板。走廊裡堆著木箱、油桶和幾捲髮黴的帆布。空氣更潮了。
芬裡在前方五步的距離偵查。鼻子貼近地面。耳朵像雷達一樣轉動。
【三個人。半小時前經過這條走廊。方向是從核心區往外。】芬裡的報告簡潔而專業——在涉及生存的問題上,他的職場抱怨會暫時讓位給狼的本能。【油靴。皮革護具。沒有金屬甲。輕裝。巡邏隊或安保人員。】
索倫點頭。半小時前離開。巡邏間隔——如果是固定路線的話——至少給了他二十分鐘的視窗。
他加快了腳步。
走廊盡頭是一道木門。沒鎖。推開。
核心儲藏室。
上次他們在這裡找到了精神增幅裝置。現在裝置已經被移走了——地上還留著金屬底座的壓痕和幾根斷裂的銅線。但索倫不是來找裝置的。
他的目標是牆角那排鐵皮檔案櫃。
四個。上了鎖的。比門鎖精緻得多——嗶嗶的雷角在五步外就開始微微震動。
【符文鎖。】嗶嗶從兜帽裡完全探出來。紅色的眼睛裡映著微弱的符文光芒。【不是上次那種三芯複合型。是標準商用符文鎖。精神頻率觸發機制。需要特定的精神波形鑰匙。】
「能繞過嗎?」索倫的嘴唇動了不到一毫米。
嗶嗶沉默了兩秒。雷角的脈動從十六秒縮短到十二秒。她在計算。
【能。但不是繞過。是模擬。我分析過上次增幅器的頻率模式。這些鎖的頻率應該在同一個體系裡。給我十五秒。】
索倫蹲在檔案櫃前。嗶嗶跳到櫃頂。雷角抵住鎖孔上方的符文刻紋。
微弱的電弧聲。空氣中泛起一絲臭氧的味道。
嗶嗶的雷角在發出精確控制的電磁脈衝——不是暴力破解,是頻率模擬。像是用一把看不見的鑰匙,一個齒一個齒地試探鎖芯。
十二秒。
咔嗒。
第一個檔案櫃的符文暗了。鎖開了。
嗶嗶的雷角脈動恢復到十六秒。她甚至沒喘。
【你看。這就是專業。】嗶嗶說。【和某個開鎖花了七秒的業餘人士不同。】
索倫沒接話。他拉開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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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大量的檔案。
貨運單。收貨確認書。調撥清單。材料採購憑證。索倫的手指在紙張之間快速翻動——盜賊的手感在這種時候派上了用場。不是開鎖,是篩選。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最有價值的情報。
大部分是例行的倉庫進出記錄。魔道貝、精神導體材料、銅線、水晶——如果不知道背景,這些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魔道具供應商的帳目。
但索倫知道背景。
第三個抽屜。底層。
他的手指停在一疊被單獨放置的檔案上。這疊檔案用不同顏色的封套——深藍色。其他檔案都是灰色或棕色的普通封套。
索倫抽出來。翻開。
第一張。貨運單。日期是三個月前。內容是「精密儀器部件」——這種含煳的描述在灰色地帶的交易裡很常見。收貨地址:城南D區特殊管制倉庫。
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
印章。
不是普通的商業印章。不是鬥技場的私人印記。
那是霍恩城領主府的官方印章。
鍍金邊。城徽。領主家族的雙獅紋章。下方是一行小字:「城防設施專項調撥」。
索倫的手指收緊了。紙張發出微弱的褶皺聲。
(城防設施專項調撥。)
(精神增幅裝置被歸類為——城防設施。)
(領主府知道。不只是知道。是在主導。)
嗶嗶的雷角閃了一下。她也看到了。紅色的眼睛裡映著印章的鍍金反光。
【領主府。】嗶嗶的聲音壓得很低。比平時低一個八度。【供應鏈到頂了。】
索倫把這張貨運單從檔案堆裡抽出來。摺了兩摺。塞進斗篷內側,和速記本、老鑄心的鍛造筆記並排。
他的手指剛離開抽屜——
停了。
一種感覺。不是聲音。不是氣味。是——空氣裡的某種東西變了。像是房間的「重量」突然增加了零點幾克。
嗶嗶的雷角勐地豎直。脈動從十六秒驟降到八秒。
【精神脈衝。】嗶嗶的聲音尖銳起來。【壓力感應觸發器。檔案底部。你拿走那張貨運單的時候——重量變化觸發了隱藏在下面的精神警報裝置。】
索倫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手沒有抖。他已經把檔案塞進斗篷了。收回來也沒意義。
「多久了?」
【六秒。脈衝正在擴散。範圍——】嗶嗶的雷角轉了一圈。【整個倉庫區。無聲警報。人耳聽不到。但任何精神感應裝置和受過訓練的契約師——】
芬裡的聲音從走廊方向傳來。急的。
【六個。不,至少六個。三個方向。東通道。西通道。主入口。速度很快。他們在跑。】
芬裡的鼻子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出錯。
索倫用了兩秒做決定。
「備用入口呢?」
【被堵了。剛才有人從那個方向靠近。兩個人。站定了。他們知道我們的進入路線。】
(陷阱。)
不是巧合。壓力感應觸發器放在那疊特殊檔案下面——說明他們預料到會有人來找這些檔案。這不是普通的安保措施。是針對性的反情報部署。
索倫掃了一眼儲藏室。鐵皮檔案櫃。混凝土牆。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通風管道。
金屬格柵。生鏽。直徑大概四十公分。剛好夠一個不太壯的成年男性擠過去。
「芬裡。通風管道。」
芬裡的金色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
【你確定?你的肩膀寬度和那個管道的直徑之間,誤差大概是三公分。三公分。你知道三公分是多少嗎?是你被卡在管道里動彈不得和你勉強透過之間的差距。】
「我知道。」
【那如果你被卡住了呢?】
「你幫我拽出來。」
【我拒絕。那不在我的工作職責範圍內。】
嗶嗶的雷角脈動到了六秒。她很少這麼急。
【吵完了沒有。他們還有四十秒到達。芬裡影遁先行偵查管道路線。我干擾他們的精神感知。索倫——你最好祈禱你比你看起來的瘦。】
索倫已經在搬箱子了。兩個木箱疊起來。踩上去。雙手抓住通風格柵——生鏽的螺絲在蠻力下扭斷。格柵被拆下。
管道口。黑暗的。狹窄的。聞起來像十年沒清過的灶臺。
芬裡的身體變得半透明——影遁。黑色的身形像液體一樣流進管道口,無聲地消失在黑暗中。影狼在陰影中的移動速度比他在任何其他環境中都快。
嗶嗶跳到索倫的頭頂。四隻小爪子抓住他的頭髮。雷角開始發出持續的、低頻的電磁脈衝——不是攻擊性的,是干擾性的。像是在索倫周圍製造一層「雜訊」,讓精神感應裝置更難定位他的精神氣息。
索倫深吸一口氣。把雙臂伸進管道。用肘部和膝蓋交替推進。
鐵皮管道在他的重量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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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里。
黑。窄。每移動一步,索倫的肩膀都會擦到兩側的鐵皮壁。芬裡說的三公分誤差——他現在切身體會到了。不是三公分。可能只有兩公分。
嗶嗶趴在他的後腦勺上。雷角的微光是唯一的照明——紅色的、脈動的、像一個不安的心跳。
【前方十五米有分岔。右邊通向地面。左邊回到主通道——回到那群人的方向。】芬裡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影遁狀態下的影狼像是管道本身在說話。
索倫向右。
管道開始上升。不是垂直的,但角度很陡。索倫的手指在生鏽的鐵皮上找不到太好的著力點。指甲刮在金屬上的聲音讓他皺眉。
嗶嗶在持續報告。
【他們進了儲藏室。發現格柵被拆了。三個人在下面。有人在喊——「通風管道!」——兩個人正在往東通道的管道出口跑。】
他們知道索倫在管道里。但他們不知道他往哪個方向。嗶嗶的電磁干擾至少在這一點上起了作用。
索倫加速。肘部。膝蓋。推。拉。鐵皮在他身下咯吱作響。
二十米。
管道里的空氣越來越新鮮。有夜風的味道。他離地面近了。
最後一段。管道口。鐵格柵。索倫用力推——格柵鬆動了,但沒完全脫落。螺絲比裡面的結實。
「嗶嗶。」
【閃開。】
一道精確的電弧。四顆螺絲同時被電流瞬間加熱膨脹。咔嗒。格柵彈開。索倫從管道口翻出來。
夜空。星光。城南倉庫區的屋頂。
芬裡已經在外面了。影遁解除。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
【你的衣服上有鐵鏽、蜘蛛網、以及某種不明黏液。】芬裡看著索倫。【我強烈建議你在回家前先去河邊洗一下。或者直接燒掉。】
索倫沒理他。他站起來,掃視周圍。
倉庫區的屋頂。平的。四周是低矮的女兒牆。能看到城南的街燈和遠處的城牆輪廓。下方的街道上——腳步聲。至少四個人在跑。
他們在搜尋地面出口。
索倫從斗篷裡掏出一顆小型訊號彈——不是火焰型的,是魔道具型的。擠碎。無聲的精神脈衝向天空散發。
三秒。
翅膀聲。
從城東方向。高空。一個灰色的、翅膀展開超過兩米的石質身影正在以俯衝的角度逼近——
庫魯。
石像鬼的速度不算快,但俯衝的時候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灰色的身體在月光下像一尊從教堂屋頂滑落的雕像。翅膀——左翅完全展開。右翅半展。白雲石在翅尖閃爍,但右翅的光明顯比左翅暗。
庫魯在距離屋頂三米的高度拉平。精確。優雅。像一場排練過的表演。
然後他看到了。
屋頂邊緣。一根裝飾柱。
那是倉庫區常見的建築結構——磚砌的方形柱,用來支撐屋頂排水溝。功能性的。實用的。也是索倫見過的最不起眼的建築部件。
但庫魯看到的不是這些。
庫魯看到了:一根比例失調的、表面粗糙的、磚縫歪斜的、完全沒有任何美學考量的——柱子。
【——!!】
庫魯的飛行軌跡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猶豫。他的身體在空中頓了零點三秒。翅膀的角度偏了五度。
【你看到了嗎!】庫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顫抖。【那根柱子!那個比例!上寬下窄!誰設計的!在我四百年的審美記憶裡,這是對建築藝術最赤裸裸的褻瀆!】
「庫魯。」索倫的語氣很平。「降落。」
【不!你不理解!那個磚縫的角度——它們甚至不是等距的!左邊三毫米右邊五毫米!這不是建築!這是——這是犯罪!】
芬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冷的。
【庫魯。下面有至少六個人在找我們。他們有武器。你覺得他們會在意磚縫的角度嗎。】
嗶嗶的雷角閃了一下。
【如果你不在三秒內降落,我會讓你體驗一下『電磁美學矯正療法』。免費的。】
庫魯降落了。帶著一臉被世界辜負了的表情。石質的爪子抓住索倫的肩膀——力道精確,不會傷人但足夠穩固。
「走。」
庫魯的翅膀用力拍下。索倫的腳離開屋頂。風灌進斗篷。城南倉庫區的屋頂在下方迅速後退。
芬裡沒有上來——影狼不需要飛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了一下,黑色的身形融入陰影,沿著屋頂之間的暗巷無聲地撤退。
嗶嗶趴在庫魯的背上。雷角朝後方釋放最後一波電磁脈衝——不是攻擊,是干擾。在他們身後製造一片精神「噪音」,讓地面上的追兵更難用感知型魔道具定位他們。
庫魯在飛。右翅的動作比左翅僵硬。白雲石的光在每次拍翅時閃爍——不穩定的。索倫能感覺到庫魯的爪子在他肩膀上微微收緊。不是因為要掉了。是因為疼。
但庫魯什麼都沒說。
在涉及痛苦的問題上,庫魯的沉默比芬裡的嘮叨更讓索倫擔心。
一支箭從下方射上來。
不是對準他們的——角度差了很多。追兵在盲射。他們看不清目標,只是朝天空中可能有東西的方向射。
但其中一支擦過了庫魯的左翅邊緣。
不是箭頭。是箭羽。輕微的接觸。庫魯的翅膀抖了一下。但飛行沒有受到影響。
【射箭。】庫魯的聲音在風中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他們用箭射我。射一件藝術品。這些人不只沒有審美——他們連基本的文物保護意識都沒有。】
索倫閉上了嘴。他決定不在這個時候指出庫魯並不算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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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屋頂。
庫魯的降落比起飛時穩。他把索倫放在一棟三層樓的平屋頂上——離出租屋大概兩條街。安全距離。
索倫的膝蓋彎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從通風管道到空中飛行,他的膝關節在過去十五分鐘裡承受了超出日常範圍的壓力。
(我是盜賊。不是體操選手。)
芬裡在三分鐘後到達。從屋頂邊緣的陰影中走出來。影遁解除。金色的眼睛看了索倫一眼。看了庫魯一眼。又看了嗶嗶一眼。
【全員到齊。】芬裡的語氣恢復了日常的怠慢。【所以——加班費怎麼算?】
嗶嗶從庫魯的背上跳到索倫的肩膀。雷角脈動恢復到十四秒。比正常的十六秒快一點。電磁干擾消耗了她不少能量。
【先別算加班費。】嗶嗶說。【先算損失。我的雷角需要至少六小時才能恢復到基線。電磁干擾不是免費的。】
庫魯站在屋頂邊緣。右翅完全收攏了——不是刻意收的。是維持不住了。白雲石的光很暗。左翅上,箭羽擦過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痕跡。不是傷口。但石像鬼的石質表面出現任何痕跡都不是好事。
【只是表面劃痕。】庫魯說。語氣輕鬆。太輕鬆了。【不影響美觀。大概。也許。——別看我的右翅。它只是需要午休。】
索倫看了一眼庫魯的右翅。然後移開了目光。
現在不是處理這個問題的時候。但他把「白雲石礦粉」在心裡的優先順序又往上提了一格。
他坐在屋頂上。從斗篷內側掏出那張貨運單。
月光很好。城東的路燈也能照到屋頂的邊緣。足夠讀字了。
貨運單。日期三個月前。發貨方:編號程式碼,沒有名字。收貨地址:城南D區特殊管制倉庫第七號。品名:精密儀器部件(城防專項)。數量:三套。
右下角。
領主府的官方印章。鍍金邊。雙獅紋章。
索倫的手指按在印章上。金屬壓印的觸感。冰涼的。
(不是商人。不是走私販。不是地下鬥技場的老闆。)
(是領主府。)
(精神增幅裝置的調撥——用的是城防設施的名義。經過官方渠道。蓋了官方印章。)
(這不是走私。這是——合法的。至少在紙面上。)
嗶嗶跳到他的膝蓋上。紅色的眼睛掃過貨運單。雷角微微閃了一下。
【城南D區。】嗶嗶的聲音比平時低。【特殊管制倉庫第七號。】
沉默了三秒。
【那是滋滋被轉移後的關押區域。】
索倫抬起頭。
嗶嗶的紅色眼睛看著城南的方向。夜空下,D區的輪廓在路燈和月光之間若隱若現。
【精神增幅裝置的目的地。和我同伴被關押的地方。同一個區域。】
嗶嗶的聲音很平靜。太平靜了。就像庫魯說「只是表面劃痕」時一樣。
雷角脈動了一下。十四秒。
【利息。】嗶嗶說。很輕。【又多了一筆。】
芬裡的耳朵動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看著嗶嗶。然後看著索倫。
沒有吐槽。沒有抱怨加班費。
有些時候,連芬裡都知道該閉嘴。
索倫把貨運單重新摺好。塞回斗篷內側。和速記本。和老鑄心的鍛造筆記。
三份檔案。三條不同的線索。三個不同的重量。
他站起來。
「回家。」
庫魯的白雲石暗了一下。右翅沒有展開。
「走的。」索倫補充。
【明智的選擇。】庫魯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但他不會承認那是如釋重負。他會說那是「對步行這種質樸出行方式的審美包容」。
四個身影——一個人類、一隻影狼、一隻兔子、一隻石像鬼——沿著城東的屋頂邊緣開始移動。
月光。夜風。遠處城南的方向,D區的燈火沉默地亮著。
索倫的腦子裡,情報圖又擴大了一圈。最外面的那一圈,現在寫著兩個字:
領主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