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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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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下一秒,幾隻烏鴉從樹枝上掠過,驚起的那一瞬,一聲尖銳破空。

  前方那匹領頭戰馬脖頸炸裂,鮮血如泉噴湧,在嘶鳴中重重倒地。

  “有埋伏!!”

  “拿武器!”

  但他們才剛掏出一半短劍,林中的攻擊就如冰風暴般席捲。

  幾道身影如箭矢般從草叢沖出,刀光連閃。

  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長矛從背後刺穿,倒在落葉裡還在抽搐。

  其中一人試圖跳下馬逃跑,卻被一道飛索纏住腳踝,瞬間被拖入樹叢,轉眼只剩一灘血跡。

  “啊啊啊!”

  “別殺我!”

  馬匹和人類的慘叫聲,亂作一團。

  僅僅兩分鐘。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維拉男爵的“兄弟們”,死的死,昏的昏。

  維拉男爵躲在一堆馬鞍後頭,一邊發抖一邊自言自語:“貴族……我是貴族……你們不能殺貴族……”

  一個滿臉傷疤的雪誓者走過來,拖著大刀,嘲笑道:“嘿嘿嘿!殺的就是貴族!”

  另一名雪誓者附和:“這狗東西……乾脆宰了,給巴恩斯的亡魂出氣!”

  “等等。”一清冷如雪的女子聲音。

  那是雪誓者領頭,穿著黑色披風,弓還沒收,眼神卻比刀還鋒利。

  她容貌極美,卻沒有絲毫溫度,像座精心雕刻的雪雕:“我們不是來洩憤的,是來找祭品的。”

  “不是捉幾個平民就行?還如此大動干戈。”有人反駁。

  “你不懂。”領頭女子目光掃過眾人,“只有罪血,才能喚醒古神。”

  她走到維拉男爵面前。

  他已經嚇得尿了,腿間一灘黃水,嘴巴哆哆嗦嗦:“別殺我……我有錢……有地……我能……”

  “我們做個交易。”女人的聲音突然柔了幾分,卻更讓人寒毛直豎。

  “幫我們找五個鐵血貴族,找到了,我就放你走。”

  維拉男爵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磕頭:“這還不好辦!我知道!我知道哪裡有好多貴族!我帶你們去!”

  那張臉上寫滿了諂媚和活下去的貪婪,就像狗看到骨頭。

  雪誓者們再次笑了。

  只是這次,他們更像看著一隻待宰的豬。

  …………

  雪鷹城一役,像席捲了整個雪峰郡上層。

  雪峰郡的老貴族,幾乎死得乾乾淨淨。

  而僥倖活下來的少數,也大多被埃德蒙公爵下令處刑,連帶整個家族一併清算。

  留下來的,只剩些邊角料。

  旁支子侄、外嫁的女兒、還有幾個還沒長齊嘴的繼承人,被草草地推上家主之位。

  領地是繼承了,但多數沒什麼實權。

  但兵?打沒了。

  糧?快斷了。

  權力?呵,笑話。

  有的封地正鬧饑荒,領民餓得打鐵鍋當飯吃,還有的封地被流民佔了,城門都換了流民守。

  聽說甚至還有已經暗中向雪誓者投誠的。

  可奇怪的是,這些新貴族卻並不太慌。

  他們反而……還有點興奮。

    本來就不是嫡系,現在還能當個爵爺,不虧。

  在北境頭銜還在,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只要一場戰爭翻盤,狗就能變成狼。

  但他們還是有一件事,真的咽不下去。

  雪峰郡的郡守命令下來了。

  新任郡守,名叫路易斯·卡爾文。

  他確實有功,這是大家都承認的。

  但郡守?一個南方來的年輕男爵?統領整個雪峰郡?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新晉的家主,全要歸這個南方佬節制。

  並且成為他的附庸?

  開什麼玩笑,他們可從小就被教導,這些南方佬都是陰險狡詐的軟蛋。

  可沒人敢說出心裡話。

  因為任命書最下方,蓋著一枚沉沉的火漆印。

  那是埃德蒙公爵的權印。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哪怕你心裡不服,表面也得笑得像在祝賀你自己父親當了郡守一樣。

  於是在正式拜訪那位“新郡守”之前,北境的新貴族們悄悄聚在了一起,商議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這位新郡守。

  召開這場密會的人,便是弗斯子爵。

  他是已故弗斯伯爵的侄子,雖然伯爵爵位被總督削去了,但留下來的子爵頭銜倒是順理成章地落在了他頭上。

  而且從血統到輩分,再到昔日聲望,他依舊是這一群“新貴”中最有分量的那位。

  哪怕弗斯家族已經元氣大傷,可其他貴族依然對他有幾分敬重、幾分畏懼。

  畢竟他們中有不少人,都曾受過弗斯家族的恩惠,有些甚至還是弗斯家族的封臣。

  弗斯子爵披著一件深灰披風,坐在主位,神情嚴肅。

  “人數差不多了。”他環視一圈,語氣低沉,“除了維拉男爵,還沒人來?”

  “出發前說要跟我們一道的,後來又不見人影,估計路上耽擱了吧。”

  “哈,說不定是又去哪兒尋歡作樂了。”有人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屑。

  “他倒是真的走運,”另一個年輕貴族眯起眼,“原本連族譜都沒資格進,現在成了正牌男爵……運氣這東西,有時候真讓人嫉妒。”

  眾人一笑,但笑聲很快就冷了下去。

  沒人再接話。

  這場小聚的氣氛,有點尷尬,也有些壓抑。

  他們都知道這次聚會的真正目的。

  在正式拜訪新任郡守路易斯·卡爾文之前,統一口風,抱團取暖。

  “都說點什麼吧。”弗斯子爵終於開口,嗓音低啞,“現在的形式,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向眾人,眼神冰冷,“我們若是不聯合起來,便只能有讓南方佬被各個擊破的份。”

  眾人沉默片刻後,第一個開口的,是一位臉色微黃、身形削瘦的男爵。

  “首先我們到底要怎麼和那位‘南方郡守’打交道?是表示恭敬?還是保留姿態?”

  他說話指關節時不時敲下桌子,眼角藏著一絲試探:“我們是才是雪峰郡的主人,祖祖輩輩都是。”

  另一名新任子爵嗤了一聲:“可任命書上,他是我們整個雪峰郡的郡守,換句話說,理論上我們都是他統轄之下。”

  這句話一出,屋裡再次陷入尷尬。

  誰都不願承認這個現實,但那枚帶著埃德蒙公爵印章的文書就像一根刺,紮在所有人心頭。

  此時弗斯子爵緩緩起身,掃了一圈:“正因為如此,我們更得統一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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