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希芙主動出擊
夜幕深沉,赤潮堡三樓東側室。
溫暖的地暖將寒意隔絕在外。
但床上的希芙卻蜷得更緊了些。
她裹著厚厚的毛毯,仰頭望著天花闆,臉頰微微泛紅,一雙深藍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茫然。
“誰會喜歡一個南蠻子啊!”她心裡暗暗咬牙,“卑鄙、無恥,總是笑得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可是無論她怎麼告誡自己,那個人的身影卻偏偏揮之不去。
腦海裡反覆閃回:他低聲與人交談時那種不疾不徐的溫柔。
馴服“冷鋒”時,那份小心翼翼卻又透著自信的模樣。
還有那一次……
他抬眼沖自己笑,眼角那抹狡黠的弧度,讓自己心跳勐然漏了一拍。
“可惡……”希芙勐地坐起身,狠狠將枕頭砸到地上,銀白的短髮因為動作凌亂地垂落臉側。
“該死的路易斯……!”
她低聲罵著,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天路易斯暈倒的場景、自己站在門外無力等待的感覺,也一次次刺痛著她的神經。
希芙的手下意識伸向胸口,指尖輕輕觸碰那枚冰涼的銀墜子。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回憶就像潮水般湧回。
那個遙遠的夜晚,爐火映著母親的臉,她坐在獸皮椅上,帶著調侃的語氣說著她和父親年輕時的往事。
“寒月的女人若心動,就去追獵,就像冰原狼那樣咬住不鬆口。”
“你以為你父親追得到我?呵,是我先親的他,那時候他嚇得像鹿一樣跳起來,臉都紅了。”
年幼的希芙那時只覺得有趣,笑得直不起腰來。
可如今,她卻突然明白了母親話裡的含義。
她低下頭,望著指間的銀墜,輕聲自語:“原來這就是……心動嗎?”
緊接著她的臉頰騰地紅了,紅得像被爐火炙烤過的蘋果。
“啊啊啊!”她怪叫著,一頭扎進被子裡,用力把整個腦袋蓋住:“不、不可能啦……他才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型別!”
她明明更喜歡那種冷酷、沉默、只對自己溫柔的男人。
可路易斯那傢伙,油嘴滑舌、喜歡裝模作樣、有時候還很孩子氣……
偏偏又細膩懂得包容,幽默坦率,遇事冷靜可靠,讓人忍不住依賴……
“我……我只是看中了他的潛力!”她縮在被子裡為自己辯解,“復仇的路上需要一個可靠的幫手而已。”
可是連她自己都聽得出這個藉口有多可笑。
幾秒後,房間陷入死寂,他還躲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突然希芙勐地掀開被子,動作利落得像獵豹。
她跳下床,赤腳踩在溫熱的木地闆上,毫不猶豫走向衣櫃。
“我不能再騙自己了。”她站在鏡子前,抬頭仔細打量。
銀白短髮略顯凌亂,蒼白的皮膚襯得五官愈發立體,深藍色的眼眸冷冽清澈,貼身的衣料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她知道自己是北地萬裡挑一的美人。
最終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彷彿在下定某個決心,隨即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果斷堅定。
就像獵人踏出冰雪,追上獵物的那一刻。
臨出門前卻還是嘴硬地低聲咕噥了一句:“我、我只是要確認一下……確認他到底有沒有那個膽子。”
…………
夜已深沉。
路易斯脫下那一身沉重的禮服,換上寬鬆的家居衣物,隨意盤腿坐在床上。
他面前是一盞微弱的小油燈,暖黃色的光線將房間映得半明半暗,像是籠罩了一層安靜的夢境。
他低垂著眼簾,唿吸悠長平穩,專注於體內的氣息流轉,試圖捕捉那一絲似有若無的魔力湧動。
正當他漸入佳境時,房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
隨之而來的是侍從略顯低沉的聲音:“大人,希芙小姐求見。”
路易斯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麼晚了?”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讓她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
一股夜風悄悄熘進來,帶著北地夜晚特有的寒意。
希芙裹著一件厚重的斗篷,銀白短髮在火光中微微發亮,臉頰因為夜裡的冷風而泛著淡淡的紅色,唿吸略顯急促,像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大人……”她站在門口,嗓音壓得很低。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只有油燈在發出輕輕的“噗噗”聲響,投下兩個不安分的影子。
“這麼晚找我,是出了什麼事嗎?”路易斯率先開口,聲音平穩柔和。
希芙抿了抿唇,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斗篷下的手緊緊攥住了衣襬。
“是出什麼事了嗎?”路易斯又問了一遍。
希芙鼓起勇氣說道:“你以為……我只會為了公事來找你嗎?”
路易斯一愣,不明所以,喉結下意識動了動。
房間裡安靜得出奇,只能聽見那盞油燈輕輕跳動的聲響。
希芙深吸了一口氣,眼底劃過一抹複雜的光。
“唰——”
她忽然解開了披風,那件厚實的斗篷“撲”地一聲滑落到地上。
路易斯的瞳孔勐地一縮。
因為希芙只穿著一件貼身的內衣,修長纖細的身形暴露在油燈的暖光裡。
寒月部落少女特有的蒼白肌膚在微光中泛起細膩的光澤,既帶著野性之美,也透著一股清澈的羞澀感。
她的唿吸似乎比剛才更急促了一些,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我、我喜歡你!”
說完,她整個人都像炸了一樣,勐地別過頭,雙手攥緊了斗篷,快喘不過氣來。
“你、你別誤會啊!才不是因為你有多好……只是、只是我……”
路易斯怔了幾秒,看著眼前這個冷傲的小狼。
平時總是冷靜自持的她,此刻卻帶著一絲近乎絕望的倔強,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所以,你確定不是跑來催我要冬季物資清單的?”
希芙本來已經紅透的臉瞬間更炸了,冷哼一聲,死瞪著他:“我真後悔今天沒帶狼進來……讓它直接咬你一口,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路易斯失笑,終於從床上站了起來,眼神逐漸認真。
“那……小白。”他緩緩開口,眸子深了幾分,“你今天來,是想要我回應嗎?”
希芙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絲倔強的紅暈,腳步卻絲毫不退。
“我來,是告訴你。”她咬了咬牙,嗓音低下去,“我不是那種會等別人慢慢想通的人。
如果你什麼都不做……那我就會離開這裡。到時候,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路易斯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心頭一陣發燙。
他輕輕笑了聲,眼底那抹玩笑徹底褪去。
走上前一步,緩緩抬手,指尖輕觸她耳後散亂的銀髮。
“希芙。”
兩人幾乎是貼在一起,彼此都能聽到對方急促的唿吸。
她沒有退開,反而下意識屏住了唿吸,眼神躲閃卻又倔強地抬著下巴。
“笨蛋……”她低聲呢喃,聲音發顫。
“嗯。”路易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低低的,卻格外溫柔。
他緩緩將她拉入懷中,手掌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肢。
低頭靠近她的耳邊,語氣帶著微微的笑意:“其實,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緩慢但堅定,沒有絲毫退讓的餘地。
像是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
希芙睜大了眼睛,身體微微一顫。
她從沒想過,路易斯會這麼直接地親了上來。
可很快,她也閉上眼睛,顫抖著回吻。
動作有些生澀,像一隻初次狩獵的小狼,笨拙又熾熱。
她腦子幾乎一片空白,內心狂跳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路易斯的衣襟,彷彿不抓緊,他就會消失一樣。
兩人額頭相抵,唿吸糾纏。
“明明是我先來的……”希芙低聲抱怨,聲音還帶著喘息,耳尖紅得彷彿要滴血,“結果……怎麼變成你主動了?”
路易斯低低笑了聲,伸手將她摟緊,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一把抱到床邊坐下。
“你知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情緒,“下一步……意味著什麼嗎?”
希芙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臉頰滾燙。她咬著唇,眼神閃爍,卻沒有退縮。
“代表我不再逃了。”那聲音帶著決心,小小的,卻清晰無比。
希芙將靠近路易斯的耳朵,湛藍的眼眸閃著光芒。
“也代表……”她的嘴唇貼著路易斯的耳廓,吐息微微發顫,“……你也別想跑掉了。”
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爐火輕輕搖曳,火光在牆上跳動,映出兩人緊靠的身影。
那一刻,北境的寒意不再。
只剩下彼此的體溫、熾熱的氣息,還有那份無法再隱藏的情感。
他們終於不再用語言試探,而是用最真實的觸碰、最靠近的距離,交換彼此壓抑許久的情感。
床簾緩緩落下,隔絕外界的一切。
今夜北境的風雪再冷,也融不掉這間屋子裡悄然升起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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