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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煙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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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是他!赤潮的領主!”卡爾克怒吼聲在混亂中格外刺耳。

  他勐地一揮戰斧,藍色鬥氣在他身上炸裂成焰浪:“隨我殺了他!”

  話音剛落,五道帶著深藍鬥氣的光影同時躍起,如同五頭餓狼撲向目標。

  隨著卡爾克沖鋒的是烏魯部下的核心力量,都是蠻族最強的戰士。

  在他們的部族中,皆為能獨自撕裂戰陣的沸血強者,在蠻族之中,他們的名字代表著百戰百勝的榮耀。

  空氣被震得低鳴,地磚寸寸龜裂,火焰與血光交織。

  路易斯卻靜立不動,目光冷淡如鏡。

  卡爾克見此情景,心中一陣狂喜,他以為這年輕的伯爵被嚇傻了。

  “得手了!”他幾乎能看到下一刻那具燃燒的屍體。

  然而……就在攻擊抵達的一瞬!

  【血脈天賦·絕對防禦】啟動。

  韋爾深吸一口氣,伴隨唿吸的節奏,體表泛起淡紅光輝。

  那光在剎那間擴散成半透明的護盾,包裹住他與路易斯,宛如一層流動的紅色水幕。

  四周的空氣勐然靜止。

  風停了,塵土懸浮,連爆炸的聲音都像被吞沒。

  藍焰與紅幕碰撞的瞬間,五重打擊同時命中。

  轟——!

  沖擊掀起的氣浪震塌了走廊的拱頂,石屑與血焰翻飛。

  韋爾腳下的地磚碎裂成蜘蛛網,膝蓋微微下沉,面色蒼白,卻仍死死撐住。

  那護盾薄如水,卻堅若鋼鐵。

  五道藍光的轟擊在護盾外層炸開,卻連一絲裂紋都沒留下。

  紅光下的兩人,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是混亂的戰場中,唯一一片安甯之地。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卡爾克等人震驚地看著那層護盾,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五個超凡戰士的全力一擊居然被擋下。

  那是他們族中最強的合擊,足以斬一切的力量!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技能,但蠻族戰士看韋爾蒼白的模樣,也明白這防禦堅持不了太久。

  於是再次同時咆哮著,再次揮動武器,燃起全力的鬥氣,想要擊破那層紅色的護盾。

  韋爾咬牙堅持,血液在體內翻騰,他焦急道:“大人……我們該撤了,我撐不了多久!”

  他緩緩退後著,試圖護著路易斯離開,卻見青年依舊穩立不動,神情淡然。

  路易斯只是輕輕一瞥,語氣平靜:“不用。”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朵幽紅的火球。

  最簡單的魔法,卻深沉得像能吞噬一切。

  因為在焰心深處,藏有有細微的黑色藤紋蠕動“灼慟藤庭”的力量。

  他沒有吟唱,火焰順著空氣散開,如同靜默的花朵。

  下一秒,五名超凡蠻族戰士的身軀被火焰同時包裹,詭異的火焰順著他們的鬥氣不斷入侵著他們的骨髓,痛徹心扉。

  但也只能咬牙怒吼著反擊。

  咆哮聲震破空氣,猶如野獸臨死前的怒吼。

  “啊啊啊!殺了他!”

  “破啊!給我破!”

  他們的聲音嘶啞到扭曲,彷彿要以怒吼抵抗火焰本身。

  他們的鬥氣在燃燒,藍焰裹挾著血氣翻騰,如暴風般一次又一次砸向那層紅色護盾。

  空氣震顫,爆炸聲、哀嚎聲與火焰的轟鳴交織成一首殘酷的死亡樂章。

  拳骨碎裂的聲音、被焰浪吞噬的慘叫此起彼伏。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卡爾克狂吼,藍色鬥氣再次炸裂,伴隨痛苦與恐懼的怒音。

  韋爾透過護盾看著這一幕,紅光映在他的眼底,他幾乎能聽見空氣在顫抖。

  他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在吞噬對方的鬥氣,藍焰一點點變淡,火焰開始反噬他們的生命。

  他們在被活活燒掉……他心中低語,雙手的顫抖卻被敬畏壓住。

  外頭卡爾克的身影搖晃,他的怒吼逐漸變成沙啞的嚎叫。

  “啊!不!不——!”他的鬥氣在被詭異火焰抽離,藍光一點點暗淡,體力也在消失。

  那種被掏空的感覺讓他近乎瘋狂,然而他仍舉起戰斧,不斷擊打防護層。

  下一刻,他的身體被吞沒。

  其他戰士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混合成一片地獄合唱。

  有人嘶吼著:“母親!”

  有人徒手抓撓燃燒的胸口,指甲斷裂,血肉焦黑。

  藍色鬥氣終於被赤紅之火吞沒。

  他們的鬥氣徹底崩解,鎧甲在燃燒,血肉蒸發,骨骼化灰。

  慘叫聲斷斷續續,直至徹底消散,只剩火焰低鳴。

  而從戰鬥開始到結束,不到十幾秒……那是從反抗到絕望的過程。

  韋爾怔住,胸口劇烈起伏,耳中只剩心跳與那低沉的轟鳴。

  他看向那片火光的餘韻。

  那已經不是凡俗魔力的層次,而是能令靈魂戰慄的力量。

  “這魔力……”他低聲喃喃,握緊長槍,神情複雜,隨即那複雜化作狂熱。“路易斯大人原來已經有巔峰騎士的實力。”

  韋爾目光中閃著光,能侍奉這樣的領主,是他一生的榮光。

  而在幾步之外,烏魯正藉著混亂潛行,握著短刀與匕首,趁亂從陰影中偷襲敵人。

  他的動作迅捷、狠辣,專挑騎士護衛的破綻下手,割喉、捅心、抹脖,每一次出刀都在血光中完成。

  就在他準備再度靠近一名騎士背後時,忽然抬頭。

  這一刻,他看見了那場毀滅的火光,整整五名超凡戰士被一瞬吞噬。

  烏魯怔住,腦中一片空白。

  ‘那是……卡爾克……他們全都是我們各氏族的最強者……怎麼可能被同一個人滅掉?!’

  烏魯的心幾乎墜入深淵,他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他們策劃的所謂完美襲擊不過是一場笑話。

  蠻族之所以敢賭上最後的命,是因為他們以為霜龍領缺乏高階戰力。

  他們的優勢,便是強者的數量。

  但路易斯,僅憑一人打破了這所有的前提。

  火焰的餘光照亮烏魯驚恐的臉,他喃喃低語:“一個年輕的貴族……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他眼中的希望在一點點熄滅。

  遠處,火焰的光芒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那些驚恐的尖叫聲逐漸匯成嘈雜的人聲,整個莊園都被那股異樣的氣息籠罩。

    混亂中的阿斯塔抬起頭,看向那團火光。

  即使隔著焰火,他也能看到那年輕領主的身影,平靜而冷峻,像一座在風暴中巋然不動的豐碑。

  他本該恐懼,可在這一刻,胸口的第一反應卻是憤怒與嫉妒。

  “又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連這場襲擊,都成了他的舞臺……”

  而他的思緒立刻被喊殺聲打斷。

  護衛們高喊:“殿下,小心!他們過來了!”

  六名蠻族超凡戰士在混亂的莊園中,藉著火光與煙霧掩護迅速靠近。

  血跡與火光在他們的鎧甲上閃爍,鬥氣呈深藍色,帶著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殺氣。

  阿斯塔身邊共有十幾名親衛騎士,其中三人是超凡騎士,其中一人,便是年邁的賽弗。

  這位老人曾是帝國第六軍團的副軍團長,也是阿斯塔的導師。

  賽弗拔劍的動作依舊精準,那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的本能。

  金色鬥氣在他身上點燃,如同燃燒的烈焰,彷彿又回到了那昔日帝國第六軍團的戰陣中。

  雖然力量衰退,但那份氣勢仍讓蠻族戰士本能地放慢腳步。

  “殿下退後!”他低吼一聲,金色鬥氣在他身上炸開,如同燃燒的烈焰。

  蠻族六人如野獸般撲入,藍色鬥氣與金光碰撞,空氣震顫。

  火花與血焰交織,走廊盡頭傳來刀刃切割空氣的破聲。

  第一波沖擊,三名親衛被撕裂,鮮血噴灑在石壁上。

  第二波沖擊,賽弗迎上首領,金光爆裂,與藍焰互相蠶食,空氣炸裂成刺耳的轟鳴。

  “走——!”

  阿斯塔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驚恐與扭曲的怨恨。

  他根本不明白,為什麼蠻族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他們會殺自己?

  明明他策劃的是襲擊赤潮行動?!

  可在恐懼的邊緣,他心底卻閃過一種更卑劣的念頭。

  若是能讓賽弗、讓親衛替他拖延片刻,自己就能逃出去,等到外圍的騎士支援。

  “擋住他們!去啊——!”他嘶喊著,聲音破碎。

  那份昔日的驕矜和皇族的尊嚴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赤裸的求生欲。

  六名蠻族燃燒著鬥氣,越戰越勇,如同失控的野獸。

  不到十秒內,騎士們一一倒下,血染石磚。

  阿斯塔卻在混亂中踉奔逃,腳下滑著鮮血,眼中只有自己。

  賽弗再度咆哮著迎上兩人,劍刃撕裂空氣,金光與藍焰交織成毀滅的弧線。

  片刻後,一聲沉悶的爆響,賽弗被擊飛,重重撞在牆上,血從口中噴出。

  “殿下!走啊!”賽弗竭力高喊,他的聲音在火光中被吞沒。

  阿斯塔回頭時,目光冷漠而驚懼,臉上沒有一絲猶豫,只有暴露無遺的恐懼與懦弱。

  他根本沒去看賽弗,只是本能地低吼:“攔住他們!廢物們,攔住他們!”

  然後轉身推開一個受傷的親衛,將他當作擋箭牌,自己拼命朝後退去。

  鮮血在他腳下滑開,他幾乎是連滾帶爬著離開火光的。

  賽弗半跪在廢墟中,血流順著劍刃滴落,他的眼神仍然死死鎖在阿斯塔的背影上。

  對阿斯塔逃走,他並沒有感到驚訝,他早就知道,這個年輕人不配被稱為王,但依然希望這位他從小看到的年輕人能夠逃出去。

  阿斯塔在混亂與火焰中被六名蠻族戰士圍攻,狼狽地嘶吼著,眼神中滿是瘋狂與不甘。

  他仍在喊:“救我!”

  可週圍的人早已四散,親衛的屍體堆在他腳下。

  下一秒戰斧橫掃,阿斯塔的胸口被斬開,血霧沖天。

  他倒在地上,嘴角溢血,雙手還在徒勞地往前抓。

  他眼中倒映著路易斯的身影,那位青年在火焰中冷靜如神。

  眼底閃過嫉妒、怨毒與深深的不甘。

  唿吸止住的瞬間,他的瞳孔仍然死死瞪著那個方向,彷彿要將那道身影刻入靈魂。

  賽弗望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

  血色映在他眼中,淚與血混在一起隨著鬢角流下,低聲呢喃:“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啊……”

  而在整個莊園,混亂蔓延得更快。

  庭院的噴泉早被打碎,水流與血混成淺淺的水窪。

  逃竄的貴族與僕人互相絆倒,有人跌進池中,拼命掙扎。

  幾名侍女和侍從沖向屋內的廊道,試圖躲避火勢,卻又被倒塌的門梁困在裡面。

  屋外的護衛唿喊著“快進屋!”

  蠻族的怒吼在夜色中起伏,他們的鬥氣在暗紅火光中閃爍。

  有人躲進偏廳,有人鑽進僕役的住屋,門被撞碎,哭聲與唿救聲此起彼伏。

  整座莊園內外成了一個燃燒的迷宮,任何角落都不再安全。

  整座宴廳吐出熱浪與煙塵,哀號、怒吼與鐵器對擊聲糾纏成一片,連牆壁都在劇烈的鬥氣沖撞下開裂滲粉。

  火光映紅夜空,城中血與焰交織成一道地獄景象,離蠻族沖入宴會不過十分鐘。

  就在此時,南門方向傳來了戰馬的轟鳴。

  蘭伯特指揮的赤潮騎士團如同從地獄中歸來的鐵流,戰馬踏碎積雪,鐵蹄如雷。

  鬥氣在夜色中燃燒成赤紅的焰光,長矛閃耀寒光,騎士們結陣如潮。

  他們宛如天降的軍神,肩披紅披風,鬥氣在戰甲間流轉,火光將他們照得如神祇般耀眼。

  “沖鋒——!”蘭伯特怒吼。

  騎士團如洪流般席捲而來,長矛刺出,刃光劃破火焰。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金鐵聲,蠻族的咆哮被赤潮鬥氣的轟鳴淹沒。

  紅焰與藍色鬥氣在夜空中纏鬥成一片絢爛的亂流。

  赤潮騎士的陣線如同烈焰之牆,從正面壓制而入,將蠻族陣勢生生撕裂。

  蘭伯特揮動長劍,一記橫掃掀起的鬥氣如風暴般席捲,數名蠻族被撞飛,血灑當場。

  來到路易斯身前,蘭伯特翻身下馬,鎧甲上仍滴著未乾的血跡。

  他單膝下跪,低聲道:“大人,來遲了。”

  路易斯抬眼望著被火焰照亮的夜空,聲音低沉:“收網,留幾個重要人物就可以了,其他全殺了。”

  貴族們看著這一幕,彷彿看見了奇蹟。

  他們看著那面赤潮的旗幟,看著在火焰中依舊穩立的那位年輕領主,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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