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章
窗外的夕陽慢慢下落,橘紅的光透過視窗照射進來,使整個屋子都變得迷蒙起來。
“這幅畫可真美,蕾拉姐姐,你看,藍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
“真想住在這樣的地方,每天都能看到美麗的景色,你說對不對,蕾拉姐姐?”
被索西亞纏著胳膊的蕾拉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我摸摸鼻子,移開視線。
“咦,還是兩幅一樣的,不對,好像又不一樣。”
天空精靈擺在桌上被索西亞歪著頭研究,特里上海格瑞爾探聽訊息去了,我一時沒有閒心去研究那個所謂的寶藏到底藏在哪。
本想自己去打探,可我和海因已經不能再出現在海格瑞爾,只好等特里的訊息。
“這一幅畫的天空比較多,草地比較少,旁邊還有一座小木屋,這一幅呢,雲朵比較多,哇!是什麼樹竟然這麼高,都要觸到雲了……”
“索西亞,你還不去看看你的病人?它們可能該敷藥了。”蕾拉好心地提醒她。
我的心思已不在她們的對話上,直直盯著那兩幅畫。
生命之泉有很多個傳說,其中一個往往被大多數人忽視,因為那個傳說每個人都聽過很多遍——傳說中,亞神拉斐爾拯救精靈族於水深火熱中,精靈為了答謝他,將聖地生命之泉贈予了他。拉斐爾有移山填海之力,他將生命之泉搬到了一個神秘的地方,那個地方有山、有水,四季如春,天高雲闊,因為有生命之泉的滋潤,就連樹木都比一般地方的高大粗壯,拉斐爾為了完成已逝愛人的心願,在泉邊建了一座小木屋,終年居住在那裡……
“迪恩?”
“噓。”我將手指在唇邊比了比,走到油畫旁邊。
沒錯,分開來看,它們只是普通的風景畫,不同的只是它們的作者十分有名,而合在一起來看,就讓人有一種驚歎的感覺——真的有這樣仙境般的地方?如果存在,這個地方又在何處?
如果不是索西亞的話,我也不會將那個傳說與這兩幅畫聯絡起來。
一般來說,作畫者如果是個大師,在每幅畫完成後,都會習慣性地署名,可我研究半天也沒找到半個字。
翻來覆去地看,發現兩幅畫背後的邊緣都有一行豎著的字跡,將兩幅畫拼在一起後,終於出現署名。
【費迪,提亞2185年於龍語島】
每幅畫上只有半邊字跡,若不是拼在一起,任誰也猜測不出這半截字的意思。
是巧合?還是事實?費迪大師畫中的龍語島,到底是不是生命之泉的所在地?費迪又怎麼會去過龍語島?
龍語島,顧名思義,是龍族的地盤,卻不是龍族的聚居地,而是關押那些龍族敗類的地方。龍族的單體力量極大,破壞力極強,所以監獄的地點單獨存在於龍島之外。
龍語島上也有人類居住,但那些人類都是為龍服務的,人類和龍族有過協定,每十年龍族向人類提供幾頭幼龍作為坐騎,人類也要向龍族奉出一批人。
同樣的交易在其他種族和龍族之間也有,畢竟雖然龍族數量極少,但不論是單位戰力或是集體戰力,都是整個星球上最強悍的,然而龍族天性高傲,數量也太少,所以一般不會介入其他種族之間的矛盾,在實在無法解決之時才會以中立身份出面干涉。
“龍語島……費迪大師怎麼會去過那裡?”
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我扭頭看向蕾拉:“有沒有覺得畫中的景色很熟悉?”
蕾拉有些疑惑:“我又沒有去過龍語島,怎麼會覺得熟悉?”
我搖搖頭:“再看仔細一點,你覺得和哪個地方最像?”
她視線在兩幅畫間搖擺,眼睛忽然一亮,手指在畫上點了點:“有山、有水,四季如春,天高雲闊,參天大樹,愛情木屋——”她越說越興奮,食指最後停在畫面角落的水面上:“還有白天如常,夜間不斷變幻顏色的生命之泉!”
我看著她瞭然興奮的笑容,心中卻湧上一些疑惑。
從費迪畫出天空精靈到現在,已經不止兩百年的時間,這期間會沒有人集齊過兩幅天空精靈嗎?這個秘密根本算不上什麼秘密,之前或許有人也知道了生命之泉的下落,可龍語島戒備森嚴,要想混上去何其困難。
恐怕前幾位知道秘密的人已經被冠以私闖禁地的罪名被龍族人道毀滅了吧?
秘密就又變成了永久的秘密,畢竟沒有誰會想和人分享永恆的生命與榮華。
瞥見我的表情,蕾拉的聲調降了下來:“也許還有別的辦法……像費迪大師不也去過龍語島嗎?”
“天空精靈是費迪的封筆之作,誰又能知道他到底死在哪裡?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出過龍語島……”
我坐在椅子上,按了按太陽穴,我知道自己該樂觀一點,畢竟知道了生命之泉可能會存在的地方,可這和不知道有什麼區別,不知道有多艱難時,還可以讓自己去努力,而知道無論如何也無法達到目標時,那種無力感讓人難以承受。
我嘆息一聲,看向蕾拉:“哥哥呢?”
“他好像說出去走走,應該快回來了吧。”
“嗯,你去問問晚餐好了沒有,我去找他。”將兩幅畫收回戒指裡,我決定將這些猜測告訴海因。
剛推開門,就看見海因從走廊那頭急匆匆過來,懷裡似乎還抱著什麼東西。
“索西亞呢?讓她快來看看這兩個小傢伙,它們受傷了。”
一進房間,海因就向我揚揚下巴,我立刻從床上抱起被子,攤在桌上,他輕輕將懷中的東西放在被子上。
竟是兩隻籃球大小的小動物,一隻豹子模樣的有著灰白絨毛,緊閉雙眼,小爪子微微顫抖,另一隻就是一頭小老虎,血紅的皮毛有些凌亂,此時正睜開赤紅的大眼睛瞪著我們。
我微皺眉頭,這兩個傢伙怎麼那麼眼熟,很像拍賣會那天的……
“這兩個小東西哪來的?”
海因輕撫一下小老虎的爪子:“等會再說,先給它們治療一下吧?”
我無奈地湊上去,手掌貼在小豹子的額前,相接處慢慢泛起白光,小老虎似乎以為我要欺負它的夥伴,一爪子揮開海因的手,笨拙地站起身,搖晃著朝我的手掌走來,正張嘴啊嗚一下,準備咬我時,勐地一跌摔在桌上,大眼睛裡泛起淚花。
海因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我摸了摸小豹子軟軟的耳朵,感覺它顫抖得更加厲害,只好鬆開手,按住小老虎的額頭,小老虎立刻舉著爪子抱住我的手,張嘴就咬,海因伸手輕輕戳它的鼻子,它聳聳鼻子,阿嚏一聲,尖銳的小牙齒也收了回去,我立即為它加持治療術。
索西亞聽說又有小動物受傷了,提著藥箱比誰跑得都快,一進屋子就把我們擠開了。
我正好拉著海因到一邊問話。
在我逼供般的目光下,海因只好聳聳肩,笑道:“我剛才在月神湖旁邊散步。”
我點點頭,月神湖那邊少有人跡,海因自從不怕陽光後經常在那裡散步。
“我看天色不早,就準備回來,忽然聽到打鬥的聲音,被人圍攻的就是那天拍下雪豹和赤睛虎的人,他們沒有發現我,那個人身上揹著一個大盒子逃了,那群人立刻追了上去,我正準備離開,就在草叢裡發現了這兩個小傢伙。”
他看向小赤睛虎:“這個傢伙很聰明,明知道我已經發現了它們,仍靜靜地不發一聲。”
“很喜歡它?”
深邃的雙眸彎了彎:“吃醋了?”
“和一隻動物吃醋?”心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看著他:“只是問你要怎麼辦,養著?”
他點點頭,注視我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請求,我無奈地妥協。
其實從兩個小傢伙身上的傷就可以看出,它們的前主人是個什麼樣的傢伙,不管他買下兩個小傢伙的意圖是什麼,我都不想讓它們再回去受到那種虐待。
至於它們究竟是自己逃出來的,還是那個人想使金蟬脫殼的手段放在那裡的,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外了,反正它們不見了,那個人最先懷疑的肯定是那群同他搶奪的人。
索西亞處理好它們的傷後還戀戀不捨地守在桌邊,我靠過去:“一隻也別想了,海因要養著它們。”
她立即抬頭,大眼汪汪:“真的嗎?那、那讓我照顧它們好不好?”
我好笑地挑眉:“當然好了。”它們現在也需要照顧,以後的話,多一個免費勞力也不錯。
海因搭上我的肩,笑著看向索西亞:“你現在要照顧三隻兔子,兩隻小鳥,還有空餘時間嗎?”
索西亞點點頭,關切地看向小雪豹:“大不了可以一起照顧嘛……”
……
我有些擔憂她那些兔子和鳥了,這些動物是可以放在一起的嗎?
特里和伊奧在晚飯前回來了,帶來的訊息卻出乎我的意料。
生命之泉果然沒有半點訊息,但據說,那位先知米賽大師在十天後,將到達貝蒂魔武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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